异灾署封锁南华高架时,裴九已经带着妹妹离开现场。
狰面进入短暂沉寂,裴九无法继续使用完整神通,只能借助猎人的经验避开主要道路。
林夜为他指出一条尚未投入使用的地下管廊,又命令他暂时隐藏身份,等待罗成案件重新调查。
“你妹妹需要治疗,东城第三医院不能去,那里已经接到协查通知。”
林夜翻动电脑上的城区信息,随后报出另一处地址:“北河路有家私人诊所,负责人曾经是荒野随队医生,处理外伤没有问题。”
裴九背着妹妹走进管廊,衣服上的血水不断落下。他对臣契另一端低声回应:“吾主,今天出现了太多监控,会不会牵连到您?”
林夜听见这句担忧,反倒生出几分满意。裴九刚救回妹妹,仍然没有忘记面具真正的主人。
“他们只拍到了你,连你的脸都没拍清。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向任何人透露山海母印和傩面来源。”
裴九立刻应下:“臣属遵命。若有人追查,我会把所有线索引到自己身上。”
“也不用这么积极送死,你活着才能继续替我使用狰面。”
林夜关闭地图,语气轻松了不少:“先养伤,处理好你妹妹的住处。罗成留下的证据足够洗掉通缉,你不用永远躲在下水道里。”
裴九沉默片刻,胸口涌出的情绪难以压住,最后再次低头行礼。
十八个小时前,他还是全城通缉的杀人犯,身受重伤,妹妹也落入仇人手中。
现在罗成已死,证据重新出现,妹妹也被成功救回。他获得的远不止复仇力量,还有重新活下去的资格。
“裴九这条命,从今以后只听吾主差遣。”
林夜靠在木椅上,抬手揉了揉额头:“行了,别动不动就拿命表态。我缺的是能办事的人,不缺尸体。”
裴九嘴角终于有了笑意,背着妹妹继续往出口走,脚步也比先前轻快许多。
与此同时,南华高架已经被异灾署彻底封闭,所有普通车辆都被引导离开。
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调查员分成三组,一组检查铁背甲蜥尸体,一组收集现场能量残留,剩余人员则控制目击者上传的视频。
可封锁来得太晚。短短四十分钟,相关录像已经传遍所有主流平台。
某条播放量最高的视频从高层办公楼拍摄,内容完整记录了裴九沿外墙奔跑、跃上高架、击杀甲兽的全过程。
评论数量突破二十万,网友给出的猜测也越来越离谱。
“临江市异灾署出来解释,这到底是新型凶兽,还是秘密研究的生物战甲?”
“我把凶兽图鉴翻了三遍,没有五条尾巴的豹类凶兽,雷属性特征也完全对不上。”
“别再叫赤雷妖魔了,人家先救了运输车里的女孩,还杀掉失控甲兽,妖魔哪有这么讲原则?”
“他最后确实杀了罗成,官方没有判决之前,当街处决总归不合法。”
“罗成绑架女孩,还在高架释放管制甲兽。真让这种人活着接受审判,过几天说不定就保外治疗了。”
各方争论迅速升级,赤雷妖魔连续冲上三个热榜,甚至有人开始逐帧分析狰面的结构。
有人认定那是一套异能战甲,有人认定是武者变异,还有人坚持认为临江市出现了新型凶兽。
异灾署信息中心连续删除上千条视频,新的备份却以更快速度出现。
负责网络封锁的年轻调查员终于放下键盘,冲身旁同事抱怨:“删不完,根本删不完,连海外平台都有高清版本了。”
另一名调查员盯着后台数据,语气也很烦躁:“现在全城都在找五尾雷豹,官方账号下面已经挤进几十万人。”
现场指挥车内,首席调查员顾青岚摘下通讯耳机,桌上摆着从高架收集回来的十七份样本。
她三十二岁,四阶武宗,进入异灾署已经十一年,处理过的异能变异事件超过三百起。
技术人员把检测报告投到屏幕上,逐项汇报:“残留能量具备雷属性,强度达到二阶巅峰,纯度超过数据库内所有已登记雷系异能。”
“现场没有发现生物组织,五条尾巴均由能量构成。外墙提取到的爪痕内部,也不存在凶兽角质残留。”
“铁背甲蜥死亡原因已经确认,雷霆从背部伤口贯穿内脏。攻击范围不大,能量集中程度很高。”
顾青岚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狰面截图上。
“佩戴兽面之后,使用者的身体出现局部变化,行动方式也转向四足。面具摘下之后会发生什么?”
技术人员摇头回应:“没有相关画面。目标离开高架时,所有巡查无人机都受到雷场干扰,监控只拍到他进入旧商业区。”
旁边一名调查员提出判断:“会不会是某种寄生凶兽?面具只是寄生器官,佩戴以后控制宿主身体。”
顾青岚将现场照片依次排开,否定了这个推测:“寄生凶兽会吞噬宿主气血,不可能帮一个重伤武者恢复行动能力。”
“而且他在战斗中始终保留判断,先救人,再处理甲兽,最后才杀罗成。整个过程没有出现意识混乱。”
调查员继续提出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异能武器,高阶制造师打造的特殊兽面。”
“异能武器无法改变使用者的生命特征,更无法自行跨越二十多公里选择主人。”
顾青岚调出废弃高楼的监控残片,画面中正好记录赤雷穿墙进入十九层的过程。
车内几人都安静下来。现有异能武器必须由武者持有,脱离使用者后最多维持数分钟,根本做不到主动寻找适配对象。
顾青岚把战斗视频再次播放,速度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裴九跃上高架之后,身后五条雷尾各自完成不同动作,独角则负责聚集雷霆。整套力量结构完整,彼此之间存在清晰分工。
她连续看了三遍,最终按下暂停键:“这不是普通凶兽变异,也不是现有异能体系的产物。”
“它拥有完整形态、独立神通和固定特征。面具负责承载力量,佩戴者负责使用力量,两者之间存在某种契合关系。”
车内一名高级调查员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制造这种面具?”
“目前无法确定制造过程,但面具绝不会凭空出现。”
顾青岚拿起狰面的高清截图,指尖点在额头独角和五道尾纹之间。
“查最近三个月临江市所有雷系材料交易,重点筛选豹类头骨、尾骨、独角类凶兽材料。”
“另外调取黑市、鬼市和地下拍卖记录。谁购买过相关材料,谁就可能接触过这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