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身上的伤上了药，精神比在殿上好了些。
陈有余盯着他问了几句，王四说来说去，就是在那日大殿上说的那些事。
确实是徐永顺让他做的，其他的也不知道。
紧接着，陈有余把稳婆和几个邻居也挨个问了一遍，心里头想的跟朝堂上说的差不多，一个比一个害怕，没藏着别的东西。
出了大牢，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一个戴帷帽的女人，五百两银子，拿家人性命要挟。
就连徐永顺也不知道她是谁，再往上查，线索就断了。
背后之人藏得够深的。
难怪楚君沐会说，他也只是怀疑，没有具体的证据。
连楚君沐都查不到具体的证据，那这个人肯定很恐怖啊！
陈有余从大牢出来，站在门口想了想，让人去翊王府递了张帖子，约楚君沐在天香楼喝酒。
天香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去那喝酒谈事最合适。
现在他已经是皇子身份，可以明目张胆地把楚君沐约出来。
毕竟兄弟之间喝酒，不会被朝臣弹劾结党营私。
他到得早，挑了个二楼靠里的包间，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
楚君沐到的时候，菜刚上齐。
他推门进来，在陈有余的对面坐下来，先问了一句：
“皇兄今日约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陈有余给他倒了杯酒：
“先喝，喝着说。”
楚君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陈有余。
陈有余也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看着他道：
“今日找你来，是谢你，这回的事，要不是你帮忙，没那么快水落石出。”
楚君沐端着酒杯，不以为意地道：
“能帮到皇兄就好。”
陈有余趁他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眼睛看，结果楚君沐此刻心里头什么心声都没有。
陈有余一愣，想来对方现在肯定没有想事情，这才没有心声。
他不死心，把今日去牢里问话的结果说了：
“我上午去了大牢，见了徐永顺，徐永顺招了，说半个多月前有个戴帷帽的女人找上他，给了五百两银子，让他咬死了程允修。”
“那女的还威胁他，要是事情败露就必须咬死程允修，不然就拿他家里人开刀，王四和旁的人都不知道这女人的底细，你觉得，这人会是谁？”
楚君沐笑了笑：
“我要是知道，那天就会让王四捅出来，而不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人，抓人得讲究证据。”
陈有余再次趁机盯着他的眼睛，再试了一次读心术。
可陈有余感知到楚君沐的意识里空落落的，半点心声都没有。
他都怀疑是技能失效了，他用意识质问系统，“系统，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读取不了楚君沐的心声。”
系统光屏闪了闪，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
【这人要么是真的心如止水，要么就是故意把脑子放空了。】
【按照楚君沐在书中的人设，系统更倾向于后一种。】
陈有余听完，对着系统白了一眼。
却被楚君沐给看到，“皇兄，你眼睛这是怎么了？”
陈有余嘿嘿一笑，有些心虚的道：
“刚才好像有一只飞虫飞过去了，我想把它拍死的，可惜飞走了。”
楚君沐看向他翻白眼时视线所朝向的上方区域，不要说飞虫，就是一只蚊子也没有。
陈有余见楚君沐抬头往上看，赶紧把酒杯端起来，跟他碰了一杯：
“来，我们干一杯。”
楚君沐端起酒杯跟他碰杯，把杯中的酒喝了。
陈有余又给他把酒杯倒满，凑近他低声问了一句：
“那你到底怀疑谁？现在就我们俩，你可以说说。”
楚君沐看着他，摇了摇头：
“皇兄，我已经说了，这事你不用管，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建你的房子，花你的银子。”
陈有余听到他这么说，蹙了蹙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他还是不甘心，又追问了几句：
“可徐永顺说了，那女人对徐永顺家里人的底细摸得清楚，说明她早就盯上了程府的人，程允修在朝中跟谁走得近，谁跟他有来往，你心里该有数。”
楚君沐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没变：
“皇兄，这人藏得深，线索断在徐永顺这儿，说明背后的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算往下查也得慢慢来，急不得。”
陈有余盯着他的眼睛，又试了一次读心术，还是什么心声都没听到。
他暗暗咂了咂嘴。
试了好几次，都没读取楚君沐一次心声，这人城府还真是深。
他把酒杯放下来，脸上神色没表露分毫，心里却已经开始暗暗盘算。
楚君沐这人不简单，往后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
不然哪天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银子。
他打了个哈哈，把话头岔开了：
“行，你查就你查，来，吃菜，这家的醋鱼不错。”说着，他夹了一筷子鱼放到楚君沐碗里。
楚君沐道了谢，拿起筷子吃了。
两人点了两坛酒，见喝的差不多，时辰也不早了，便打算回去。
两人从包间出来，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经过隔壁那间包间的时候，门缝里透出说笑声，那笑声嗓门不小，听着像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的动静。
陈有余隐约听到有人在谈论他，于是脚步慢下来，偏头看了一眼。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里头有人正说得起劲。
“要我说，皇上这也太宠那个陈有余了，玉牒上写了名字又怎样，连个王爷的封号都没给，说白了就是个光杆皇子，哪像咱们睿王殿下，正经的亲王，皇上打小就疼。”
陈有余蹙了蹙眉，停下了脚步。
楚君沐也跟着停了脚步，站在他旁边，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只见里头又有人说：
“可不是么，那陈有余算什么东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皇上就认了。”
“我可是听说他娘当年在开封府跟了好几个男人，到底是谁的种都说不准，这种孽种，搁在民间也就是个野种，如今倒好，一步登天了。”
众人听了他的话，哄笑出声。
笑完了，有人又继续接话：
“睿王殿下，您说是不是？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把这么个玩意儿弄回来，还上玉牒，要我说，殿下您得在皇上跟前多走动走动，别让那小子占了先。”
这话很明显了，如今东宫位置空悬，只有睿王有资格，陈有余就是个屁。
陈有余侧过头看了楚君沐一眼。楚君沐也看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陈有余先抬脚踹开了门，楚君沐紧跟着把另一扇也踹开了。
两扇门板撞在墙上，咣当了两声。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里面的人。
陈有余和楚君沐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包间里头坐了七八个人，正中主位上坐着睿王楚君珩。
今日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常服，面前的酒杯满着，没怎么动。
旁边几个围着他，个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京中勋贵子弟。
门被踹开的时候，满桌人都抬起了头，循声看了过来，笑声都卡在嗓子眼里。
睿王看见陈有余和楚君沐站在门口，脸色一变，不过很快恢复如初。
旁边一个穿绿袍的年轻人先开了口，斜着眼看陈有余：
“哟，这不是咱们新出炉的大皇子么，怎么，乡野出身，来京城之后不习惯，一身蛮劲无处使，来踢我们包厢的门。”
另一个跟着接话：
“大皇子，您这脾气见长啊，这才上了玉牒才两天，就学会踹门了？皇上给了您封号没有？好像没有吧？连个王爷都没混上，架子倒是不小。”
绿袍年轻人又笑了一声，目光转到楚君沐身上：
“哟，翊王殿下也在，两位这是搭伙喝酒呢？翊王殿下，您连块封地都没有，跟个光杆皇子凑一块儿，倒挺般配的。”
满桌人又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