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舒姑娘的父亲,是前京都吏部主事周顺昌。他被锦衣卫抓到北京诏狱。我想去京都,尝试将他捞出来。”
闻言,李国义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顺昌这个名字,他最近经常听人议论。
东林党周顺昌......直斥阉党,被削官为民,然后遭遇锦衣卫抓捕勒索,引发苏州吴县百姓暴动。
有五位义士,为了平息事态,主动投案赴死,所以这几天争议不断,有很多人都在痛骂阉党。
可以说,京都的锦衣卫,那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
诏狱更是虎狼之地,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寻常人躲都来不及,李朝阳还要往上凑?
“贤侄,从诏狱捞人,只怕是困难重重呀!”
李朝阳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
“叔,我会先礼后兵,先拿出数万两银子,试试阉党会不会放人。如果他们放人,大家皆大欢喜。如果不放......我还有一些底牌,也能把人救出来......只是动静会有点大。”
李国义看着他的神情,再次皱起眉头。
眼前这个后辈,似乎越来越神秘了。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明白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所以也没想刨根问底。
“贤侄,你即然如此有信心,那就放心去京都吧,家里的事,我会帮你照看一二!”
“还有义学的事,你也不用担心,由我替你盯着。你只管忙你的事,家里出不了大乱子。”
李朝阳站起身,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叔。”
“谢什么谢,赶紧去忙吧。”
李国义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在明朝,若想要出远门,那就需要办路引。
那是一种类似于通行证的文书,没有它,寸步难行。
李朝阳坐上马车,往县城方向赶去。
马车走得不快,路边不时有农民拿着锄头,在田间劳作。
走出约莫二里地,李朝阳看到四周坐着一群人。
有男有女,还有孩子,他们的衣服上打着补丁。
脸是黑的,手是糙的,眼神很是木然,这是一群流民。
李朝阳突然想起,前不久堂弟李朝维说过的话:“有一批从河南开封府来的流民,约有3000多人。”
当时,他就想打这批流民的主意,只是出现一些变化,导致他暂时忘记了。
他之前想的是,先开工坊,再招揽这批流民,以获得他们的感激和信仰之力。
可建工坊需要时间,需要选址,需要备料,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那有没有更快的方式?
施粥。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施粥不需要建厂房,不需要买机器,只需要几口大锅、一些米粮、几个帮手,就能让这些饥肠辘辘的人吃上一顿饱饭。
如果施粥,还不足以获取信仰之力,那就在施粥时,送个新碗和一双新筷子,最后再额外送一颗糖果。
这群流民从河南开封府,一路逃难到这里,不仅是衣服破,锅碗瓢盆几乎也没个完整得。
这时候,有人送给他们一个新碗,一双新筷子,还让他们吃上一顿饱饭。
碗筷并不值钱,但却能让他们回想起过往,帮他们找回一些活着的尊严。
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李朝阳打算在赠送的新碗上,用不易褪色的油漆,写上一个“李”字。
这样即使施粥结束,他们拿着新碗乞讨的时候,也能想起是他李朝阳,曾经帮过他们一次。
至于送糖果,更是一计绝杀。
一颗糖不值几个钱,可对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
这不仅是甜到心里的滋味,更是一个希望。
想想看,他们逃难数月,路上吃不饱睡不暖,过着非人的生活。
这时候,有人送给他们新的碗筷,让他们找回尊严,还能吃上饱饭,以及吃到一颗糖果。
糖果能给身体提供糖份,舒缓心情,产生愉悦感。
地狱与天堂差距,就在这一念之间产生。
随着施粥的方案越详细,李朝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心很脏。
因为这些流民都落到这个境地了,他这个大善人,却还要算计他们!
当然,这事并不寒蝉,毕竟都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罢了。
李朝阳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可行。
到了县城,他没有耽搁,径直往县衙走去。
门役马汉文认识他,连忙笑着脸迎上来:“李公子来了?县令大人正在书房,要小的带您去吗。”
李朝阳点了点头,扔出一两银子:“可以,带路吧!”
县令王德海正在书房批阅公文,眉头微拧,似乎有什么难事。
李朝阳上前行礼,递上一颗洁白的珍珠。
(因为明朝皇室特别喜欢珍珠,所以珍珠价格十分昂贵。)
“县令大人,我无意之中,得到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珍珠,想要献给大人!”
王德海捋了捋胡须,双眼盯着珍珠不放。
他估摸着这珍珠约重两钱,换算成白银值5000两左右,顿时觉得这东西烫手。
“贤侄,无功不受禄,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朝阳脸上带着笑意,相当的恭敬:“县令大人,根据你先前的建议,我去南京捐了锦衣卫百户,现在要去京都户部缴纳银两,需要你帮我开个路引。”
“贤侄,就这事?这事可不值这个价,你还有其它事吗?”
李朝阳微笑着脸,拱了拱手,肯求道:“县令大人,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城外有很多流民,所以想施粥一日,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王德海捋着胡须,把珍珠收入衣袖之中:“这是善事,本县自然鼎力支持。为了预防流民闹事,我会派二十名衙役过去维持秩序。”
李朝阳恭敬地行了一礼:“那就麻烦县令大人了!”
闻言,王德海点了点头,吩咐心腹取来空白路引,填上姓名、籍贯、去处......最后盖上高淳县印,递了过去。
“贤侄,路引有效期为一年,你要早去早归呀。”
李朝阳接过路引,折好收进袖中:“谨遵县令大人的叮嘱,大人先忙,我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