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金色光芒猛地一收。
接着爆开一团幽蓝色的强光。
陈牧海下意识偏过头,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强光隔着眼皮扎进来,刺得眼球发酸。
脑袋里像是有台大马力水泵在抽水,嗡嗡直响。
深蓝牧场的生蚝,加上楚氏冷链全省铺开的摊子。
双管齐下,吸金的速度快得吓人。
那根进度条终于撑破了管子。
【叮!】
机械音这回没带什么警报,反倒透着股子沉闷的厚重感。
【恭喜宿主!达成“亿万身家”成就!】
【第四阶段形态进化。开启。】
陈牧海放下胳膊。
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睁开眼。
以为会像上次那样,直接一道光罩在码头上的深蓝号上。
但这次没有。
书房里安安静静,落地窗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
啥动静都没发生。
“卡壳了?”
他皱着眉头,拿大拇指刮了一下下巴的胡茬。
下一秒。
脑子里“嗡”地荡开一圈波纹。
一份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图纸,凭空投射在他视网膜上。
全息3d的。
还能随着他转动眼珠子,全方位无死角地转圈。
这压根不是啥改装配件。
这是一整艘船的建造图纸。
陈牧海盯着那虚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书房里格外响。
这船长达百米。
光是看着这蓝色的虚影,就能感觉到一股压死人的分量。
船头不是普通的流线型。
而是一块倒三角的钛合金破冰撞角。
像一把倒插在水里的重剑。
看着就透着股能把冰山劈成两半的野蛮劲儿。
视线往后移。
甲板中后段不再是敞篷的,全封死了。
上面标着小字说明。
全封闭恒温生态舱。
别说养金枪鱼,就是把大白鲨塞进去也能给它养成家猪。
旁边还有几行数据在跳动。
陈牧海眯着眼凑近了点。
【抗寒等级:顶级。】
【航行海域:公海深渊、白令海峡、南极冰川。】
“白令海峡……”
陈牧海倒抽了一口凉气,牙齿咬着下嘴唇。
那可是出了名的死亡海域。
风浪能把铁皮船嚼碎了吐出来。
有了这层铁乌龟壳,那底下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岂不是随便捞?
他视线顺着图纸往下走。
停在船底的引擎舱位置。
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图纸上画着一个结构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动力怪物。
管线缠绕,上面标注着一行蓝字。
核动力级别超大马力混合引擎。
“这……”
陈牧海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双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在海里跑起来能把海浪掀翻。
他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站起身。
紫檀木椅子往后一滑,腿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几步走到宽大的书桌前。
一把抓起那部黑色的座机话筒。
这个时候是凌晨两点多。
他没管那么多。
手指头在数字键上戳得震天响,拨通了省城红星造船厂的电话。
那是王大锤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
对面才传来接起的声音。
“喂……谁啊……”
王大锤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
还夹着两声吧嗒嘴的动静。
“大半夜的……催命啊……明儿再打。”
“老王。醒醒。”
陈牧海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
空出手从桌上摸出红塔山,咬在嘴里。
“咔哒”点上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摔下来了。
“哎哟卧槽!陈、陈老板!”
王大锤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嗓子全劈叉了。
“您、您咋这会儿来电话了!我这正做梦娶小老婆呢!”
他疼得直抽冷气,还不忘赔笑脸。
“梦停停。”
陈牧海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糊在落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
“有活给你干。”
“干!必须干!”
王大锤一听有活,连腿疼都忘了。
他抓起搭在床头的毛巾擦了把汗。
“陈老板您发话。是给深蓝号加焊钢板,还是修绞盘?”
“只要您一句话,我明儿一早就让工人们开工!”
陈牧海没接茬。
他夹着烟,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造船。”
“造、造船?”
王大锤结巴了一下。
“那行啊!您要几艘二十吨的?我这船坞里刚好有两副现成的龙骨……”
他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财神爷一出手,厂子下半年的奖金都有着落了。
“不是二十吨。”
陈牧海打断他。
牙齿咬了咬烟蒂,嘴里尝到一点烟草的苦味。
“我要一艘百米长的。”
“万吨级。”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片。
只能听见王大锤那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万……万、万吨?”
王大锤结结巴巴,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老板……您、您大半夜拿老哥哥开涮呢?”
“那可是造军舰的吨位啊!咱们厂……咱们厂哪有那金刚钻啊!”
“图纸我出。”
陈牧海声音发沉。
“带破冰撞角,全封闭恒温舱。”
“我要它能硬扛白令海的十二级风暴。”
王大锤在那头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动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
“老天爷哎……”
他嘟囔了一句。
“这、这船要是造出来。陈老板,您这是要去打仗啊?”
“不打仗。”
陈牧海靠在书桌边缘,看着窗外的黑夜。
“去捞钱。”
“可是老板啊。”
王大锤带着哭腔,开始诉苦。
“咱厂子那几台破吊机,顶多能吊起个百十来吨。”
“万吨巨轮,连龙骨都架不起来啊!这活儿,我真接不住!”
陈牧海吸了口烟。
眼神冷硬。
“设备不行,我给钱买进口的。”
“人手不够,我掏钱去外省给你招。”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点了点。
“我就问你一句话。”
“这活儿,你敢不敢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王大锤在那边剧烈地喘着粗气。
像是在做一个能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决定。
“干!”
他猛地一拍大腿。
“陈老板,有您这话。我王大锤就算把这百十斤肉砸在船坞里。”
“也得把这头钢铁巨兽给您孵出来!”
陈牧海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行。”
“明天我带着图纸去省城。”
他把烟头按进紫檀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老王。准备好地方。”
陈牧海压低嗓门,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图纸你一旦看明白。红星厂的门槛,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