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以前师徒好的时候,别说五斤粮,十斤易中海都痛快给。
但现在两人翻脸多年,加上贾家名声烂,易中海拒绝了:
“不借。
现在定量供粮,家家户户粮食就这么点,谁都不富余。
而且你娘屡次犯错被街道管控,我不敢沾你们家是非。
还有咱俩早就恩断义绝,师徒情分没了,我没义务帮你。”
易中海的话说得十分直白。
贾东旭被怼得脸色发白,只好说:
“师傅!
是我以前不懂事!
你两口子一辈子没儿没女,老了没人送终。
今天你要是肯帮我这一把,
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以后你和师母老了、动不了,我和秦淮茹给你们养老!”
这话一出,易中海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无儿无女、晚年无靠。
之前费尽心思想收养孩子,结果被军管会规矩卡死,彻底没了念想。
师徒恩怨、院里闲话、粮食紧张,所有念头在“养老送终”四个字面前,全都压下去了。
他盯着贾东旭看了半天,反复掂量。
闹归闹、掰归掰,只要晚年有人兜底,比什么都强。
沉默半晌,易中海终于松了口:
“行。
我信你最后一次。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敢反悔,往后咱们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易中海转身进屋,从自家紧巴巴的口粮里,小心翼翼称出五斤棒子面,用纸包包得整整齐齐,递了出来。
“就五斤,多一粒没有。”
贾东旭抱着那五斤棒子面,心里又愧又闷回了家,
先顾着家里吃饭过日子四合院里依旧吵吵闹闹,而何大明那边,暗地里的较量已经来了。
入冬这一阵,城里在核对粮票,还要重新登记户口,来回走动的人多。剩下那点潜伏特务就瞅准这个空子,打算搞点事情。
这帮特务清楚,这一轮清剿潜伏分子,是何大明在主管。
不敢明着硬碰硬,就琢磨耍阴招设圈套,想误导我方行动,摸透这边的办事路子。
一份匿名线索绕了好几道手报了上来。
通讯员把卷宗放到桌上:“何副处长,下面军管会递上来一份紧急线索,说是城西胡同有特务夜里接头,情况看着挺要紧。”
上面说得跟真的一样,说城西某条胡同的院子,夜里有特务碰头,要交接潜伏人员的名单还有密写工具,连大概几点接头都写得明明白白。
特务心里打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那个院子早就被抄过,就是一处废掉的旧据点,里面压根没人。
要是底下人当真,大半夜带人冲过去,只能扑个空。
外面还藏着特务眼线盯着,专门数咱们出动多少人、往哪边跑,趁机打探消息,把年底的清查搅得一团乱。
何大明刚翻看两眼手里的卷宗,脑子里空间的每日情报刚好刷新完毕。
【每日情报:城西该院落为废弃旧窝点,此为敌特刻意抛出的钓鱼假情报,敌人真实接头点位:三处。】
两相一对照,何大明立马就明白,这份送来的线索就是鱼饵。
一旁站着的陈军凑过来看完材料,随口说道:“处长,要不咱们连夜派一队人过去,争取把人一网打尽?”
何大明摇了摇头。
陈军一愣:“怎么,这份情报有问题?那干脆直接归档,不去管它就好了。”
“不能不管。”何大明抬眼看他,“敌人主动送鱼饵上门,哪能就这么算了。
他想骗我们,那我们就顺着这条假线索反过来逮他们。”
陈军有点摸不透:“您的意思是,咱们还真要派人去城西?
那地方要是空的,岂不是白白消耗人力?”
“戏要做全套。”何大明低声吩咐,“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们采信这份情报,通知军管会行动队大张旗鼓集合,扬言今晚就要去城西那个院子抓人。
消息不用封死,得让外面特务的眼线听见。”
明面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往城西开过去,故意叫特务探子看在眼里,把敌人的注意力死死拴在那个假地点。
“另外,”何大明继续交代,“按照我给的几个位置,抽调几批便衣,分开过去蹲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等特务露头再动手。”
陈军听完顿时醒悟:“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这就下去安排。”
外面潜伏的特务远远看见公家队伍奔着废弃院子去了,一个个暗自窃喜。
放哨的特务低声跟头目汇报:“头,公家大队人马全都往西边去了,计划成了!”
头目松了口气:“好,主力被调开,防备空虚,咱们抓紧,去真的接头点交接东西,该烧的文件全部销毁。”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真接头点早就布好了人手。
等特务一露面,四下直接围了上去。
这一夜,靠着敌人送来的假情报,反倒抓住三名单线联络员,搜出来没来得及烧掉的密信,还有一部分潜伏人员的记录。
一夜抓捕结束,天已经完全放亮。
现场缴获的密信、记录本全都整理成册,人犯全部押回审讯室挨个问话。
何大明把现场剩下的杂事全部交代给其他人,自己先回办公室,等着审讯的结果汇总上来。
忙到第二天上午,案子彻底落定,三名特务全部招供,顺着口供还牵出来另外几个外围关系。
部门里头要论功行赏,这次行动出力最多的便是带队蹲守的陈军,他跟着何大明干了好些年,是信得过的老部下。
办公室里,几个参与行动的骨干都站在屋中。
领导口头表扬完众人,陈军站在一旁,心里也清楚,这年头单位没有额外现金奖励,物资奖赏也都是按规定统一发放,不会凭空多出什么特殊东西。
何大明扫过众人,开口说道:
“这一回,大家做得都不错。
敌人布下圈套,咱们将计就计,抓下这一伙人,算是除去一块心病。
公家的奖赏,按照制度该上报的我都会如实上报,该记功的记功。
咱们单位没有额外的实物赏赐,吃的用的,都是按月统一下发,这点大家心里要有数。”
众人纷纷应声。
等到其他人都退出去,屋子里就剩下何大明和陈军两个人。
何大明拉开自己的柜子,柜子里面放的,都是往日执行任务、单位发放下来,自己舍不得动用的物资。有几罐军用罐头,还有一小包上好的烤烟。
这些都是平日里单位正常派发的,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
何大明把东西推到陈军面前。
“陈军,你跟我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危险任务冲在前头,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公家的功劳归公家,这几样是我个人份内下发的物资,我家里够用,你拿回去。家里老人孩子,也能改善一口。”
陈军看着桌上的罐头跟烟叶,连忙摆手推辞:
“副处长,记功就足够了,这些东西都是您的份额,我怎么能拿。”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何大明摆了摆手,语气很平和,“不是搞特殊,是你一次次拿命干活该得的。
咱们办事守规矩,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是单位发给我个人的,我怎么处置,由我说了算。
下次再有硬仗,我还指望你顶上去。”
陈军心里明白何大明的为人,这么多年,
但凡有份例好处,何大明从来不会亏待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弟兄。
再推辞就显得见外。
他弯腰把罐头、烟叶收拢包好,抱在怀里。
“那我就多谢处长。
以后有任务,我绝不含糊。”
“回去好好休息两天。”何大明点点头,“审讯那边盯紧点,把外围那几条线索挖透,不要留下漏网之鱼。”
“明白,我这就去办。”
陈军抱着东西离开办公室。
何大明处理完手头这一堆公务,看看天色不早,便收拾收拾,动身回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