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夫妻俩关上门想了一整晚,
彻底打消了要聋老太太的房子,收养孩子养老的念头,之后闷着头过日子。
在院里众人还没缓过聋老太太被带走的劲儿,军管会的通知就贴在了大门口:全城要给城里住户核查履历、
核定阶级成分,档案永久存档,
往后买粮、领福利、安排公房,
全都照着成分来,人情再好也不好使。
这会儿还没到秋冬,
国营粮店早已收紧供货。
好粮食优先紧着公职干部、
退伍军人、厂里工人,
普通住户想买白面、精米,本来就没那么容易。
没过多久,登记表格挨家挨户送到手里,要求实打实填写过往经历。
敢瞒报谎报,立马从严处理。
院里家家户户瞬间心里打鼓,个个谨慎起来。
阎埠贵拿着表格坐在炕边琢磨半天,旁人只晓得他平日里摆摊代写书信、帮街坊算算账,却不知道解放前开过好几间铺子。
雇过工人。
工作组核对完资料,给他定下小业主的成分。
这个身份没有历史污点,不用被管制,但福利福利沾不上。
优待优待轮不着,救济物资、紧俏细粮、空置公房,基本都没他的份。
阎埠贵赞被定了小业主的成分后,坐在屋里唉声叹气。
易中海填表就省心多了,在娄村轧钢厂当中级技工,实打实凭手艺吃饭,顺理成章定为国营产业工人。
国营粮店买细粮能优先排上队,待遇比小业主、普通贫民强一截,可跟干部。
荣军比还差着档次,公房申请碰壁,他也只能认栽认命。
全院日子过得最舒心的,还得是何家。
苏桂枝参加过革命斗争,
现在是教育局在编文教干部,正经公家职员,履历干干净净。
何大明在华北军区情报处任职,夫妻俩叠加下来。
何家直接评为军政革命干部家庭,算是院里的顶格待遇。
去粮店买白面、好大米从来不用排队等,过冬煤炭、布匹也总能优先领到。
再看贾家,处境直接跌到谷底。
贾张氏捏着表格手都抖个不停,早前乱造谣挨过拘留留了案底。
属于院里重点盯防人员,
解放前还帮伪甲长跑腿代收杂捐,履历带着洗不掉的瑕疵。
贾东旭看得透亮,语气直来直去:“老老实实填上就行,别藏着掖着。
聋老太太就是瞒了过往经历,最后人被带走、房子没收,
你再耍小心思,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秦淮茹也跟着在一旁劝说,劝她别抱侥幸。
贾张氏没办法,只能把过往所有经历、受过的处罚全都如实上交。
三天公示结束,军管会敲定结果。
贾家为城市贫民,附带治安监管备注,划入长期管控名单。
哪怕当下还没发放定额供应粮,国营粮店也接到通知,贾家购买细粮会严格限制,只能多买粗粮。
家里本就不宽裕,买不到细粮、也申领不到困难补助之后,日子一下紧巴巴的。
贾张氏饭量大、嘴巴还馋,之前在拘留所饿怕了,好不容易回来吃上几顿热饭,如今顿顿只能野菜兑稀粥,干粮都要掐着手指头省着吃。
白天饿得脑袋发晕、浑身发软,看着何家顿顿有白面,街坊工人。
自家却处处受限,心里虽然又酸又悔,但半点儿闹事撒泼的胆子都没有。
可没等院里众人安稳两天,军管会的人又来了。
这次不是查档案,是正式安置新住户。
上午,两名军管干部领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住进了中院空房。
男人名叫徐卫国,朝鲜战场负伤复员,立过战功,右腿带残,为人沉稳板正、话少做事正。
人刚落户,第一件事就是配合军管会,重新核对全院户籍、暂住人员、过往履历,规整院里风气。
院里这下更没人敢耍小聪明、搞小动作。
而这边院子刚安顿好新邻居,何大明单位的紧急通讯员已经骑着车赶来了四合院。
军情急事,不容耽搁。
近期城内残余潜伏特务借着开春清查、人口异动混水摸鱼,悄悄重启外围联络点,藏在胡同居民区里伺机活动。
上级下达新任务,由何大明牵头,配合军管会,摸排城区老旧胡同潜伏眼线,彻底肃清残留特务链条。
何大明换好制服,简单跟家里交代两句,转身出门了。
日子慢慢入了夏,天越来越热,大伙没事都爱在院墙根底下乘凉忙活手里的活。
徐卫国腿上带着战场落下的伤,平日里话不多,做人本本分分,从来不会仗着自己是立功复员的伤残军人摆架子。平日里打水、买粮都尽量错开人多的时候,院里大多数街坊都敬重他上过战场保家卫国,碰见了都会客气打个招呼。
唯独贾张氏,心里那股嫉妒压根压不住。自打成分定下来之后,她家买白面处处受限,顿顿大多啃粗粮。看着徐卫国每月能分到不少白面,煤炭、布票样样都优先给,何家更是吃喝不愁,她越瞅心里越堵得慌。
之前蹲过拘留,被规矩收拾得不敢乱说话,可日子一长,见何大明经常在外忙活不在院里,那点歪心思又冒了出来,背地里总爱嚼徐卫国的舌根。
这天下午,街道统一发晒干的野菜,物资数量有限,优先分给伤残军人和孤苦老人。徐卫国拖着伤腿,慢慢排在队伍里,动作慢了些。
贾张氏本来也想过来蹭两份野菜,看见徐卫国排在前头,立马一肚子火气上来,当着周围乘凉妇女的面,扯开嗓子就阴阳怪气地数落起来。
“这人就是占公家便宜!腿瘸了干不了重活,白面好粮领着,救济物资还抢在前头,我们这些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反倒啥捞不着,说白了就是靠着身上的伤混吃混喝!”
说着说着话越来越难听,甚至瞎说他打仗贪生怕死才落下残疾,军功都是糊弄来的,根本不配拿公家给的优待。
徐卫国本来不想搭茬,可听见对方污蔑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抹黑军功,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他性子向来平和,但军人的脸面和荣誉不能随便糟践,耐着性子开口。
“同志,当年去朝鲜打仗负伤,是为国出力,军功都是拿命拼来的,优待是国家定的规矩。
你眼红物资没关系,但不能胡乱糟蹋军人的名声。”
这话不仅没劝住贾张氏,反倒把她的火气彻底勾了起来。
她往前凑了几步,指着徐卫国的伤腿骂个不停,脏话一句接一句,院里街坊立马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阎埠贵站在人群后头,想看热闹又怕惹麻烦上身,干脆闭口不言。
易中海皱着眉,有心劝一句,又怕沾到麻烦,最后也缩着没出声。
秦淮茹尴尬得不行,一个劲拽婆婆的胳膊,小声劝她赶紧闭嘴,可贾张氏已经撒开了泼,死活不肯停下。
正巧街道的干事巡查走到四合院,老远就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赶紧挤进人群问清了前因后果。
干事脸色当场就冷了:“国家早就定下了复员伤残军人优待规矩,人家为国流血受伤,享受优待理所应当。
当众辱骂、诋毁退伍军人,就是不守规矩、漠视政策,必须严肃处理。”
贾张氏到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梗着脖子顶嘴:“我就随口念叨两句而已,凭啥罚我?”
干事懒得跟她再多掰扯,当场记下她的言行,当天就把情况上报给街道还有军管会驻点。
贾张氏本来就有拘留案底,属于街道重点看管的人,再加上当众羞辱荣军,性质恶劣,处罚很快就定了下来:
第一,写书面检讨,贴在大院公告栏上公示半个月,全院所有人都看得见;
第二,直接取消贾家今年所有临时救济资格,以后申领物资,审核会比普通人家严上好几倍;
第三,罚她连续一年,去街上扫公共胡同,干活反省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