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间里，宋星渺先是四下扫视了一圈。
随后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冲刷着她的双手。
随意掬了几捧水，洗了洗手，然后直起身，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意念微动。
下一秒，宋星渺已经置身于空间之中。
里面的空气依旧清新，萦绕着浓郁的灵气。
灵泉水潭静静地卧在那里，水面泛着梦幻的莹光，仿佛在无声地召唤她。
宋星渺伸出手，解开了拉链。
长裙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朵盛开的花。
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落下时，雾气缓缓缠绕上来。
拂过她的肩头，漫过她的腰际……
宋星渺抬起脚，探入水中。
水漫过脚背，然后是脚踝，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她脚下荡开，缓缓扩散到整个水面。
圈圈涟漪撞到池边的青石上，又缓缓荡回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肌肤。
宋星渺在池中一处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后背倚着池沿，水刚好漫到肩头。
池水清澈见底，却隐隐泛着淡淡的乳白，像月光溶进了水里。
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上方看不见的天光，明明灭灭，如梦似幻。
她轻轻闭上眼睛。
雾气继续升腾，在周围缭绕，久久不散。
水面上的倒影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
水面上浮动着的墨色长发，像柔顺散开的顶级绸缎。
睫羽轻轻颤动。
似蝴蝶停在花蕊上，迎风振翅。
那种熟悉的舒适感瞬间包裹了宋星渺，她感觉自己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泉水中的灵气。
四周很静。
静得能她听见自己的呼吸。
听见水波轻轻拍打肌肤，不知从何处传来极轻极远，像风铃又像鸟鸣的声音。
宋星渺逐渐陷进不知是梦境还是回忆的朦胧里。
——
一抹耀眼的红，刺破灰蒙蒙的雾气，闯入眼帘。
少女立在云巅，一身红裙似流云轻绡，日光一照便泛着淡淡珠光。
裙摆裁得极美，曳地三尺，随风轻扬，如红莲踏浪，染尽九天霞光。
领口与腰侧绣着金纹仙络，隐在红绸里，动时才露些许流光。
腰间束着同色软带，轻轻一收，便将身姿勾勒得极为窈窕娇美。
肌肤莹白胜雪，衬得那抹红愈发浓烈。
似人间最炽热的骄阳，又似仙界最灵动的火灵，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侧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一身月青色长衫，身姿清挺如竹。
立在那里便自带几分温雅静气。
眉眼生得清润柔和，鼻梁挺直，唇线浅淡，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温和。
“大师兄，这个时辰你带我来禁地后山做什么？”
少女歪着头问，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亮如浸了晨露的琉璃：“二长老要是知道了，又要说我们不思进取。”
青年面如冠玉，眉眼温润，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盛着化不开的宠溺。
薄唇轻启，声音清越，如山间流泉：“上个月你生辰，我们几个师兄还欠你一份生辰礼。”
少女眨了眨眼，眉眼娇俏:“生辰礼？”
“嗯。”青年点头，看向她的目光澄澈柔软，嘴角笑意加深，“今日给你补上。”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凌厉的破空之声。
五道身影自云层中穿出，踏剑而来。
衣袂翻飞，剑气纵横，宛如五道流星划过天际。
他们落在山崖上，一字排开，齐齐向少女抱拳行礼。
“小师妹。”
“小师妹。”
“小师妹。”
五张俊秀的面孔，带着同样的宠溺。
少女还来不及反应，大师兄已经抬手，六人同时掐诀。
六道色泽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织成漫天光网。
如昆山玉碎的仙音轻响。
六位师兄同时抬手，灵力轻轻一送，光柱似流云飞坠。
霎时间。
天地风云变幻。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像远古蛰伏的巨兽缓慢苏醒。
少女脚下的山崖剧烈震颤，她踉跄一步，被大师兄稳稳扶住。
“别怕，往上看。“
少女抬起头。
倏地愣住了。
面前的空地上，一座巍峨的灵山竟在她眼前，拔地而起。
岩层底崩裂却不溃散，被一股浩瀚仙力生生托举，随后平稳落地，与山崖平齐。
山体萦绕的云雾骤然炸开，漫天白浪翻涌，灵脉之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整座山通体青碧，崖壁间灵光流淌，六道仙纹在山体上层层亮起。
山顶雾气缭绕，隐约有淡淡的金光透出，忽闪忽闪。
少女被眼前震撼的一幕惊得嘴唇微张。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什么？”
六人对视一眼，笑了。
站在最右侧的三师兄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上个月，我们六个奉命外出除魔，你可记得？”
少女愣愣地点头。
“那一方魔族分支的老巢，藏在深山里头，狡兔三窟，难找得很。”
三师兄说得眉飞色舞：“我们足足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个山沟沟里把它们一窝端了，剿完魔四处搜检，以防有漏网之鱼，结果你猜怎么着？”
少女默默摇头。
三师兄往眼前的灵山一指:
“这座山，就在他们老巢后头，我们本以为只是寻常大山，可走近一看，才发现不对劲，那山里的灵气，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二师兄接过话头，声音温和:
“我们进山查探时，在山顶发现了一方水潭，潭水清冽，灵气之充沛，见所未见，经我们查验，那水潭是夺天地造化自行生成，灵气纯粹，世间仅有。”
“魔族已除，灵山无主。”大师兄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我们便想，阿渺平日里最是勤勉，修炼刻苦，却从未有过什么像样的机缘，如今这座山，正好配你。”
少女的鼻尖微微一酸，眼眶霎时就红了。
她抬眼望去，六位师兄皆在对她温和浅笑，满眼都是纵容与珍视。
平日里的耐心与温柔，此刻全都化作这场盛大的生辰礼，沉甸甸落进心底，烫得她心口发颤。
四师兄走上前，故意板着脸:“小师妹，搬山可不是易事，我们六人合力施法，日夜兼程，才把这灵山从千里之外带回来送你，你若敢说不要——”
他顿了一秒，唇角轻勾，露出一丝笑:“也得要。”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身，看向那座巍峨的灵山。
山上的金光还在一闪一闪，仿佛在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她轻轻攥了攥指尖，才勉强压下喉间哽咽，眼底水光闪烁，笑意轻软：
“……谢谢师兄们，这是我收到过，最好最好的生辰礼。”
六人望着眼前的少女，连眉梢眼角都浸着温柔。
他们齐声道：
“生辰快乐，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