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国疆域,万里山河尽归掌控。
此前盘踞在苍茫国境内,与秦阳麾下大军对峙数月的十二大宗门,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宗门大殿尽数被苍茫国铁骑踏破,山门牌匾被摘下砸碎,千年基业毁于一旦,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宗门长老、核心弟子,要么在战场之上殒命,要么放下兵器俯首投降,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投降的宗门,被秦阳有条不紊地收编。
宗门弟子按照修为、品性、忠诚度逐一筛选,天赋出众且心性纯良者,被编入苍茫国新军,由秦阳亲自指派的将领统一操练,纳入王朝军备体系;资质平庸但并无二心者,或是分配到各地城池从事城防、巡查之事,或是遣返原籍归入地方户籍,由官府妥善安置;而那些心存怨念、暗中图谋不轨的顽固之徒,一经发现,便被直接打入大牢,严加看管,绝不给其任何作乱的机会。
宗门珍藏的功法秘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灵石矿脉,尽数被清点入库,归入苍茫国王库。这些资源,成为了秦阳壮大王朝底蕴、提升国力的最强底气,短短数日之间,苍茫国的整体实力,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攀升,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四方疆域固若金汤,一派王朝崛起的鼎盛之象。
满朝文武皆以为,境内宗门之乱已然彻底平定,苍茫国再无隐患,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可唯有秦阳,站在苍茫宫凌霄殿的白玉栏杆前,望着脚下连绵起伏的宫阙楼阁,眉头始终紧锁,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很清楚,眼前的太平盛世,不过是表象。
十二大宗门虽灭,宗门弟子虽被收编,但有一个致命的隐患,如同埋在苍茫国疆域之下的毒刺,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宁。
那些逃掉的宗主。
宗门大战落幕之时,十二大宗门的宗主之中,有半数之人见大势已去,不愿沦为阶下囚,趁着战场混乱、夜色笼罩之际,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强行冲破包围圈,仓皇逃离了苍茫国腹地。
她们之中,有人一路向西,逃进了荒无人烟、风沙漫天的万里荒漠;有人南下隐匿,躲入了瘴气丛生、猛兽横行的十万深山;有人北上奔逃,藏进了终年积雪、酷寒难耐的极北冰原;还有人隐于江湖市井,改头换面,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这些宗主,皆是一方宗门的掌权者,修为深不可测,心机城府极深,手中掌握着宗门最后的底蕴与力量。她们虽然狼狈逃窜,失去了宗门根基,却从未有过半点死心。
她们就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收起了所有的锋芒,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一边舔舐着身上的伤口,一边死死盯着苍茫国的动向,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她们在暗中不断联络,收拢残部,积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卷土重来,想要颠覆秦阳的统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些人,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一旦让她们缓过劲来,必然会给苍茫国带来致命的打击。
秦阳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的王朝,刚刚崛起,容不得任何不稳定因素,更容不得这些丧家之犬,在暗中觊觎他的江山社稷。
思虑良久,秦阳心中已有定计。
这件事,强攻不如智取,若是派遣大军四处围剿,不仅耗时耗力,还会打草惊蛇,让这些宗主藏得更深,甚至可能逼得她们狗急跳墙,做出玉石俱焚之事。想要彻底根除隐患,必须用最巧妙、最狠辣的手段,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她们自相残杀,彻底覆灭。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满朝文武之中,唯有一人。
张良,字子房。
张良自追随秦阳以来,屡献奇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无论是朝堂权谋,还是战场算计,皆无人能及。他心思缜密,智计无双,最擅长布局谋算,拿捏人心,这般铲除暗中隐患的谋略之事,交由他来处理,再合适不过。
这日,秦阳遣人将张良召至凌霄殿偏殿。
殿内烛火明亮,香烟袅袅,气氛静谧。
秦阳端坐于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将逃匿宗主的隐患,一字一句,尽数说与张良听。
“子房,如今宗门虽降,隐患未除,那些逃掉的宗主,皆是心腹大患,你可有破解之法?”秦阳抬眸,目光落在下方躬身而立的张良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张良身着一袭青色儒衫,身姿挺拔,面容温润,眼神却深邃如渊。他闻言微微颔首,略一沉吟,便朝着秦阳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力:“陛下放心,此等隐患,臣定当彻底根除,绝不留半点后患。”
“此事,臣接下了。”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把握。
秦阳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地,他看着张良,眼中满是信任:“有子房这句话,朕便安心了。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置,朕给你调动所有探子、暗卫的权力,无论需要何种助力,尽管开口。”
“谢陛下信任。”张良躬身谢恩,随即直起身,目光坚定,“臣即刻便着手布局,定让那些叛逃宗主,再无翻身之日。”
领命之后,张良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府邸,开始部署行动。
他很清楚,想要对付这些藏在暗处的宗主,第一步,便是要精准掌握她们的藏身之处,摸清她们的一举一动。若是连对方的位置都无法确定,再好的计谋,也无从施展。
张良手中,掌控着苍茫国最隐秘的情报组织——影卫。
这些影卫,皆是经过严苛训练,擅长隐匿、打探、潜行的死士,她们遍布天下各地,无论是繁华市井,还是绝境险地,都有她们的身影,打探消息的能力,天下无双。
张良当即下达命令,调动所有可用的影卫探子,分成数路,奔赴苍茫国四方疆域,地毯式搜寻那些逃匿宗主的下落,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都要第一时间传回。
命令下达,无数影卫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苍茫城,奔赴各地。
一时间,天下各处,暗潮涌动。
荒漠之中,有影卫顶着漫天风沙,穿梭在沙丘之间,追踪着细微的气息与足迹;深山之内,有影卫攀山越岭,避开瘴气与猛兽,搜寻着隐秘的山洞与据点;冰原之上,有影卫踏着厚厚的积雪,顶着刺骨寒风,探寻着极寒之地的藏身之所;市井之中,影卫混迹于人群,察言观色,排查每一个可疑之人。
这场隐秘的搜寻,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张良坐镇府中,日夜不休,等待着前方的消息,每一份传回的情报,他都会仔细研读,反复推敲,排除虚假信息,梳理出最真实的线索。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清晨,第一份准确的情报,被影卫快马加鞭,送到了张良手中。
紧接着,各路情报,接连不断地传回。
张良坐在书桌前,将所有情报汇总,铺开一张偌大的天下疆域图,手持朱笔,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出那些宗主的藏身之地。
白骨门门主,携宗门残部,逃至西边万里荒漠,盘踞在荒漠深处的白骨戈壁,凭借荒漠天险固守,暗中收拢散兵游勇,企图东山再起。
血煞门门主,带着心腹亲信,躲进了南边十万深山,藏身于深山之中的血煞谷,依靠山中秘境与毒物,苟延残喘,时刻谋划复仇。
阴风谷谷主,率谷中残余高手,北上抵达极北冰原,占据冰原之上的阴风窟,借助冰原酷寒,躲避苍茫国的追查,同时联络其他逃匿宗主,密谋联合。
除此之外,还有青云宗、合欢宗、黑风寨等六个宗门的宗主,各自找到了藏身之处,或是藏于东海孤岛,或是隐于西南蛮荒,或是躲在中部山脉,皆在暗中积蓄力量,彼此之间,已有了隐秘的联络。
情报之中,清晰地记载着,这些宗主虽然各自逃窜,互不相见,却通过秘密传讯符,频繁互通消息,她们心中都清楚,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如日中天的苍茫国对抗,唯有抱团取暖,联合所有残余势力,才有一线复仇的希望。
她们心中,对覆灭她们宗门的秦阳,恨之入骨,这份恨意,足以让她们放下一切,暂时联合起来。
张良看着手中的情报,又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个位置,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温润之中,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还有一丝对敌人的不屑。
“一群丧家之犬,即便联合,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桌,脑海中飞速思索,无数计谋在心中流转,不过片刻,便有一条万全之策,已然成型。
“有办法了。”
张良喃喃一声,随即收起情报与地图,整理衣衫,径直朝着苍茫宫走去,他要将自己的计谋,禀报给秦阳。
凌霄殿内,秦阳正在批阅奏折,见张良前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眸问道:“子房,可是有消息了?”
“回陛下,那些逃匿宗主的下落,臣已全部查清。”张良躬身行礼,语气平静。
“好!”秦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找到了她们的藏身之处,即刻出兵围剿,如何?”
张良摇了摇头,缓缓道:“陛下,不可强攻。这些宗主藏身之地,皆是易守难攻的绝境,大军围剿,损耗巨大,且未必能将她们一网打尽,一旦让其中一人逃脱,日后必成大患。”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秦阳闻言,微微颔首,觉得张良所言极是,随即开口问道。
张良抬眸,目光坚定,缓缓吐出两个字:
“离间。”
“离间?”秦阳闻言,眼睛瞬间一亮,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凝重起来,他瞬间明白了张良的用意,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妙计!快说,如何离间?”
秦阳深知,这些宗门之间,本就并非铁板一块,平日里为了争夺资源、地盘、功法,早就积怨已久,矛盾重重,只是因为有他这个共同的敌人,才会勉强联合。若是能抓住她们之间的矛盾,从中挑拨,让她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彻底瓦解她们的联盟,根除隐患。
这等计谋,远比出兵围剿,要高明百倍!
张良看着秦阳期待的眼神,从容不迫地开口,细细道出自己的谋划:
“陛下,那些逃掉的宗主,看似联合,实则各怀鬼胎。她们心中,只有各自的利益,所谓的联盟,不过是昙花一现。臣探查得知,白骨门与血煞门,百年前便因争夺一处灵石矿脉,结下死仇,两门弟子常年厮杀,不死不休,门主之间,更是视对方为生死大敌;阴风谷素来独来独往,谷主心性孤傲,看不起其他宗门,与其余几大宗门,也是摩擦不断,互相看不顺眼。”
“她们之所以现在能够勉强联合,不过是因为有陛下您这个共同的敌人,迫于无奈,才放下恩怨,抱团求生。可这份联盟,本就脆弱不堪,毫无信任可言。”
“我们要做的,便是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利用她们之间的旧怨,制造矛盾,散播谣言,让她们以为,联盟之中,有人背叛了她们,有人想要独吞利益,有人想要出卖同伴。”
“一旦信任崩塌,猜忌滋生,她们便会从盟友,变成死敌,不用我们动手,她们自己就会互相残杀,最终两败俱伤,彻底覆灭。”
秦阳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赞叹不已,张良这番分析,可谓是一针见血,精准拿捏住了这些宗门宗主的人心弱点。
“妙!实在是妙!”秦阳忍不住拍手称赞,随即问道,“那具体该如何实施,如何制造背叛的假象?”
张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智计光芒:“很简单,我们只需派人假扮成其中一方的亲信,前往另一方处,假意结盟,许下利益承诺,再一步步散播谣言,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即可。”
“第一步,先从白骨门门主入手。”
计谋既定,立刻实施。
张良返回府中,从影卫之中,挑选了一名心思缜密、擅长伪装、应变能力极强的探子。这名探子,常年从事隐秘任务,演技精湛,对各宗门的情况也了如指掌,是执行此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张良亲自对其进行交代,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说辞,都反复叮嘱,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这名影卫探子,换上了一身白骨门弟子的服饰,伪装成白骨门门主的心腹亲信,带着伪造的信物,日夜兼程,朝着南边十万深山的血煞谷赶去。
一路之上,他小心翼翼,避开所有巡查,辗转数日,终于抵达了血煞谷外。
血煞谷,藏于深山之中,谷口布有重重毒物与阵法,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影卫探子按照张良事先交代的方法,避开阵法与毒物,来到谷口,被血煞门的守卫拦下。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血煞谷!”血煞门守卫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厉声呵斥。
影卫探子神色慌张,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悲戚,对着守卫拱手道:“在下是白骨门门主座下亲信,有要事求见血煞门门主,烦请守卫通报一声!”
守卫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确实穿着白骨门的服饰,身上也有白骨门的气息,不敢怠慢,立刻入谷通报。
没过多久,守卫便返回,带着影卫探子,进入了血煞谷。
谷内,阴气森森,血腥味弥漫,四周种植着各种剧毒植物,气氛诡异。血煞门门主,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她身着血色长裙,面容阴鸷,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显然还未从宗门覆灭的悲痛与怨恨中走出来。
影卫探子走进大殿,见到血煞门门主,立刻双膝跪地,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声音悲切,带着十足的焦急与恳求。
“门主!求您救救我们门主,救救白骨门残存的弟子啊!”
血煞门门主眉头紧紧皱起,看着眼前痛哭不止的白骨门亲信,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屑,冷冷开口:“哦?你们门主派你来求我?白骨门与我血煞门,乃是世仇,她会来求我?说吧,求我什么?若是没有合理的说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与白骨门门主仇深似海,此刻对方派人来求她,她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影卫探子哭声不止,哽咽着说道:“门主,我知道,我们白骨门与血煞门,往日确有恩怨,但那都是宗门之间的旧怨,如今,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那个篡夺苍茫国的小皇帝秦阳,覆灭了我们十二大宗门,毁了我们的基业,杀了我们的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我们门主说了,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之后,白骨门与血煞门,再无仇怨!”
“我们门主派我前来,是想与您商议,结盟!”
“我们两门联合,再联络其他宗门残余势力,一起举兵,对付苍茫国,对付秦阳!只要能推翻秦阳的统治,报仇雪恨,事成之后,苍茫国的疆域、资源、灵石矿脉,我们两门一人一半,绝不食言!”
这番话,影卫探子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血煞门门主的心思。
血煞门门主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她此刻,躲在血煞谷,苟延残喘,心中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可她也清楚,单凭自己血煞门的残余力量,根本不可能是苍茫国的对手。若是能与白骨门结盟,再联合其他宗门,确实有复仇的希望。
至于往日的恩怨,在复仇与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眼神闪烁,心中思索良久,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恳切的探子,冷冷一笑:“好一个一笔勾销,好一个结盟分地。你们门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本门主答应了!”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结盟之事,就此定下!日后但有号令,我血煞门,必定响应!”
影卫探子闻言,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表现得感激涕零,连连磕头:“多谢门主!多谢门主!我们门主若是得知,必定欣喜若狂,我这就回去,向我们门主复命!”
随即,他起身,辞别血煞门门主,再次按照原路,离开了血煞谷。
而他的下一个目的地,便是极北冰原的阴风窟。
抵达阴风窟后,影卫探子用同样的说辞,同样的姿态,对着阴风谷谷主,再次上演了一番痛哭流涕、恳求结盟的戏码。
阴风谷谷主,本就心性孤傲,却也深知自己势单力薄,听到可以结盟复仇,还能瓜分苍茫国的地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立刻答应了结盟之事。
紧接着,影卫探子又马不停蹄,奔赴其余六个宗门宗主的藏身之处,用一模一样的话术,一一游说。
这些宗主,皆对秦阳恨之入骨,又都想借助联盟的力量复仇、夺回利益,加上影卫探子伪装得毫无破绽,说辞滴水不漏,她们没有丝毫怀疑,全部答应了与白骨门结盟,共同对抗苍茫国。
至此,张良的第一步计划,圆满成功。
那些逃掉的宗主,在张良的刻意设计之下,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可靠的盟友,找到了复仇的希望,心中大喜过望,开始通过秘密传讯符,频繁联络,互相传递消息,商议举兵的时间、计划,谋划着如何攻打苍茫国,如何瓜分胜利果实。
她们沉浸在复仇的美梦之中,满心欢喜,斗志昂扬。
可她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那个口口声声代表白骨门门主,四处游说结盟的亲信,根本不是白骨门的人,而是张良派去的影卫卧底。
所谓的白骨门主动结盟,所谓的平分地盘,全都是张良编造的谎言。
她们以为的牢不可破的联盟,不过是张良手中,随意操控的一场戏。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这些宗主互相联络、彼此信任之际,张良的第二步计划,悄然启动。
半个月后,张良再次挑选了一名精锐影卫,让其伪装成血煞门门主的亲信,带着伪造的血煞门信物,前往西边荒漠的白骨戈壁,求见白骨门门主。
此时的白骨门门主,正盘踞在白骨戈壁,收拢残部,得知所有宗主都答应与自己结盟,心中正是得意之时,听闻血煞门门主派人前来,立刻召见。
影卫探子进入白骨门大殿,对着白骨门门主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门主,我奉我们门主之命,前来告知您一件大事。”
白骨门门主端坐在主位,神色高傲,淡淡开口:“说。”
“我们门主,已经与阴风谷谷主达成一致,正式结盟,如今我们血煞门、白骨门、阴风谷,三方势力联手,实力大增,其余几大宗门,也皆以我们马首是瞻,推翻秦阳,指日可待!”
白骨门门主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拍案而起:“好!好!太好了!三方结盟,何愁秦阳不灭!此事,我自然是要一起参与的!”
她只觉得,复仇大业,近在眼前,心中满是激动。
可紧接着,影卫探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为难,缓缓说道:“门主,只是……我们门主还有一个吩咐,需要提前与您说清楚。”
“但说无妨!”白骨门门主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影卫探子低头,缓缓道:“我们门主说了,此次结盟,我血煞门与阴风谷乃是主力,出力最多,所以,日后事成,推翻秦阳,占据苍茫国之后,苍茫国的地盘与资源,我血煞门要分一半,阴风谷分一半,至于白骨门……只能拿剩下的一半。”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炸在了白骨门门主的耳边。
白骨门门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猛地一变,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气息骤然大乱,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怒火与不满。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影卫探子,厉声呵斥,声音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凭什么?!”
“最初提出结盟的是我白骨门,四处游说联络各大宗主的是我白骨门,如今要分地盘,你们血煞门和阴风谷各拿一半,我白骨门却只能分剩下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白骨门门主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怒意翻腾。
她本以为,自己是此次联盟的发起者,理应占据主导地位,分得最多的利益,可如今,血煞门门主竟然如此不公,让自己只分剩下的残羹冷炙,这让她如何能忍?
影卫探子面露难色,无奈道:“门主,此事也是我们门主的意思,小人只是奉命传话。我们门主说了,若是您不同意,那这联盟,便无需白骨门参与了,我们血煞门与阴风谷,联合其他宗门,依旧可以对抗秦阳。”
这话,更是彻底激怒了白骨门门主。
可她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心中又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她很清楚,若是自己此刻退出联盟,单凭白骨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复仇,只能在这荒漠之中,苟延残喘,最终慢慢消亡。
为了复仇,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只能忍!
白骨门门主死死咬着牙,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好!一半就一半!我答应了!”
她心中,已然对血煞门门主,产生了强烈的不满与猜忌,原本就有的旧怨,在此刻,再次滋生,并且愈发浓烈。
影卫探子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多谢门主体谅,小人这就回去,向我们门主复命。”
说完,便转身离去。
至此,张良的第二步离间,顺利完成。
白骨门与血煞门之间,已然埋下了猜忌的种子,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彻底爆发。
而张良,并没有给她们任何缓和的机会。
又过了半个月,张良的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离间计,正式展开。
这一次,他派出了第三名影卫探子,让其伪装成阴风谷谷主的亲信,游走于各大宗主之间,不断散播谣言,挑拨离间。
他先是来到血煞门,找到血煞门门主,故作隐秘地说道:“门主,不好了,我从白骨门那边得到消息,白骨门门主表面答应结盟,实则心怀鬼胎,她想暗中联络秦阳,出卖我们所有人,以此换取自己的活路,还想独吞我们所有宗门的残余资源!”
血煞门门主闻言,顿时勃然大怒,联想到此前分地盘之事,心中对白骨门门主的猜忌,瞬间达到了顶点,当即深信不疑,心中暗骂白骨门门主阴险狡诈。
紧接着,这名探子又来到白骨戈壁,找到白骨门门主,沉声说道:“门主,我们谷主得到消息,血煞门门主根本没安好心,她答应结盟,只是为了利用您,等推翻秦阳之后,她会联合阴风谷,一起对付您,将您赶尽杀绝,独占苍茫国!”
白骨门门主本就对血煞门门主心存不满,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认定血煞门门主就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心中杀意顿起。
随后,探子再次返回血煞门,对着血煞门门主说道:“门主,阴风谷谷主也不可信,她早已暗中与其他宗门勾结,想要出卖您,把您交给秦阳,换取她自己的荣华富贵!”
一来一回,不断挑拨。
这名影卫探子,在各大宗主之间,不断穿梭,编造着各种各样的谎言,捏造着各种各样的虚假消息,将各大宗主之间的矛盾,无限放大。
今天说这个想独吞利益,明天说那个想出卖同伴,后天说另一个想暗中下黑手。
这些逃掉的宗主,本就因为各自的利益,互相之间毫无信任可言,心中本就充满了猜忌与防备,再加上张良精心设计的层层挑拨,那些原本就存在的旧怨,此刻彻底爆发,猜忌之心,如同野草一般,疯狂滋生,蔓延至心底每一个角落。
她们开始不再相信任何一个盟友,看谁都觉得对方是叛徒,看谁都觉得对方想害自己。
她们不再频繁联络,反而开始互相防备,互相监视,派人暗中打探对方的动向,怀疑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联盟内部,彻底乱了。
信任崩塌,人心涣散,矛盾激化,剑拔弩张。
而这,正是张良想要看到的结果。
终于,在一次次的猜忌与怀疑之下,导火索被彻底点燃,爆发了最惨烈的自相残杀。
这日,按照此前的约定,白骨门门主与血煞门门主,相约在南北疆域交界的一处荒山之上见面,商议联合举兵的具体计划。
可此时,两人心中,早已充满了对对方的杀意与防备。
白骨门门主认定,血煞门门主想借此机会,暗中除掉自己,所以她在赴约之时,不惜调动了白骨门所有的精锐力量,带了整整一百名死士。这些死士,皆是修为高深,忠心耿耿,只听令于白骨门门主,做好了随时厮杀的准备。
而血煞门门主,同样认定,白骨门门主设下的是鸿门宴,想要借机斩杀自己,她也同样,带上了一百名血煞门死士,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两人各自带着人马,来到荒山之上,相隔百米,遥遥对峙。
当看到对方身后,密密麻麻的死士,全副武装,杀气腾腾之时,白骨门门主与血煞门门主,心中皆是一沉,瞬间认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对方果然想害自己!
“好你个血煞门门主,果然没安好心!约我见面,竟然带这么多死士,你是想趁机杀了我吗?”白骨门门主率先开口,声音冰冷,眼中满是杀意,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之上。
血煞门门主闻言,顿时冷笑一声,眼神怨毒,厉声反驳:“哼,彼此彼此!你不也带了这么多死士前来?分明是你想置我于死地!我倒要问问,你带这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是你心怀不轨!”
“是你狼子野心!”
两人隔空对视,眼中没有了丝毫盟友的情谊,只剩下浓烈的恨意与警惕,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荒山之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硝烟弥漫。
双方死士,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凶狠地盯着对方,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紧张到极致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白骨门阵营中,一名死士,因为太过紧张,手中的兵器不小心滑落,刀鞘重重地撞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响。
这一声声响,在寂静的荒山之上,显得格外刺耳,如同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双方的僵持。
本就高度紧张、满心猜忌的白骨门门主与血煞门门主,听到这声响,不约而同地认为,对方要动手了!
“你敢先动手?!”
“你竟然真的想杀我!”
两人几乎同时怒吼一声,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拔出腰间的兵器,周身修为瞬间爆发,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杀了她!”
“一个不留!”
随着两位门主的一声令下,双方一百名死士,也立刻嘶吼着,冲向对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气血翻飞,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响彻整个荒山。
一百人对一百人,皆是死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留情。
白骨门死士修炼的功法阴毒狠厉,招式诡异;血煞门死士擅长用毒,攻击霸道,双方厮杀在一起,顿时打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尸体遍地,荒山之上,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场惨烈的厮杀,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
双方死士,几乎死伤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整片荒山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死气。
白骨门门主,身上布满了伤口,衣衫被鲜血浸透,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让她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瘫倒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血煞门门主,同样凄惨无比,一条手臂被斩断,浑身是血,修为溃散,重伤倒地,奄奄一息。
两人躺在血泊之中,相隔不过数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瞪着对方,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你……你这个叛徒,为什么要害我……”白骨门门主气息微弱,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没有!是你先想杀我!是你背信弃义!”血煞门门主也嘶吼着反驳,眼中满是委屈与愤怒。
就在这时,两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段时间以来,那些层出不穷的谣言,那些互相猜忌的画面,心中猛地一震。
“不对……是有人挑拨……我们中计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恍然大悟,随即又被无尽的悔恨与绝望淹没。
她们终于明白,从一开始的结盟,到后来的利益纷争,再到如今的自相残杀,全都是一个天大的骗局,是有人在暗中,精心设计,挑拨离间,让她们互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苍茫国的秦阳与张良,再无旁人!
可她们明白得太晚了。
如今,两人都已是重伤垂危,宗门残部死伤殆尽,再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躺在血泊之中,任由死神降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骨门门主与血煞门门主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极北冰原的阴风谷谷主耳中。
阴风谷谷主得知消息后,不仅没有丝毫悲伤,反而坐在阴风窟的大殿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满是不屑与得意。
“两个蠢货,被人当枪使,还自相残杀,真是愚不可及!”
她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参与这场厮杀,反而保全了实力。
在她看来,白骨门与血煞门门主一死,她们的残余势力,必然会群龙无首,自己正好可以趁机收拢她们的人马,壮大阴风谷的实力,成为所有逃匿宗门的领导者,日后复仇,也将由自己主导。
她以为,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成为这场纷争的最大赢家。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张良从一开始,就没有忘记她,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份致命的“礼物”。
就在阴风谷谷主满心欢喜,谋划着如何收拢残部之时,第二天,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少年,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阴风窟外,求见阴风谷谷主。
少年被带到阴风谷谷主面前,刚一见到她,便双膝跪地,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声音悲切到了极致。
“谷主!求您救救我!为我父亲报仇啊!”
阴风谷谷主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的少年,淡淡开口:“你是何人?你父亲是谁?要报什么仇?”
少年哽咽着,声音悲痛地说道:“我……我是白骨门门主的遗孤!我父亲在与血煞门门主的厮杀中,被她残忍杀害,尸骨无存!我恨啊!我只求谷主您能出手,帮我杀了血煞门门主,为我父亲报仇,为我白骨门上下报仇!我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谷主的大恩大德!”
阴风谷谷主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她看着少年悲痛欲绝的模样,不似有假,再联想到白骨门门主已死,血煞门门主重伤,若是自己能借此机会,除掉血煞门门主,再收拢白骨门残部,简直是一举两得。
稍加思索,阴风谷谷主便点了点头,语气淡漠地说道:“好,你一片孝心,本谷主答应你,帮你报仇,杀了血煞门门主。”
少年闻言,顿时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道谢。
随即,阴风谷谷主不再耽搁,立刻召集阴风谷所有残余高手,带着少年,一同离开极北冰原,前往寻找血煞门门主的下落,想要将其斩杀,永绝后患。
可此时的血煞门门主,早已在亲信的掩护下,躲进了深山更深处的秘境之中,踪迹全无。
阴风谷谷主带着人马,四处搜寻,一连找了三天,翻遍了整个南部深山,都没有找到血煞门门主的半点踪迹,心中不由得焦躁起来。
就在她准备放弃搜寻,返回阴风窟之时,第四天,一封匿名的密信,被人送到了她的手中。
阴风谷谷主疑惑地打开密信,看到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大变,变得惨白无比,周身气息瞬间紊乱,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只见信上赫然写着:
“阴风谷主,你四处找我,无非是想杀我灭口。但我劝你,先看看你身边的那个白骨门遗孤,他根本就是假的,是苍茫国秦阳派来的奸细,是张良的棋子!你若不信,回头看看,他早已逃之夭夭!”
阴风谷谷主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原本一直跟在身边的少年,早已没了踪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所谓的遗孤,所谓的报仇,全都是张良的计谋!
自己竟然也中计了!
阴风谷谷主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衫。
她站在深山之中,仰天长啸,声音之中,满是怨毒、愤怒与绝望:
“秦阳!张良!我与你们不共戴天!我跟你们没完!”
可她的怒吼,终究只是徒劳。
她带着阴风谷弟子,四处奔波,一无所获,不仅损耗了大量精力,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被苍茫国的影卫牢牢锁定。
而那些剩下的几大宗门宗主,得知白骨门、血煞门覆灭,阴风谷谷主也中计受损的消息后,更是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最终要么在自相残杀中殒命,要么被苍茫国影卫趁机围剿,要么不堪打击,彻底疯癫,要么走投无路,自尽身亡。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宗门宗主,逃匿之后,在张良精心设计的离间计之下,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逃的逃,彻底分崩离析,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威胁到苍茫国的安危。
埋在苍茫国疆域之下的隐患,被彻底根除。
这一日,张良将所有事情的结果,整理成奏折,亲自前往苍茫宫,向秦阳禀报。
苍茫宫,凌霄宝殿最高处的摘星台。
秦阳负手而立,站在摘星台边缘,望着脚下万里锦绣河山,心中波澜壮阔。
张良缓步走上摘星台,对着秦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陛下,幸不辱命,所有逃匿宗主,皆已被铲除,隐患尽除,我苍茫国,再无后顾之忧。”
秦阳缓缓转身,看着张良,眼中满是赞叹与欣赏,朗声笑道:“好!好一个子房先生!你这一手离间计,不费一兵一卒,便瓦解敌盟,铲除隐患,实在是高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无人能及!”
面对秦阳的称赞,张良微微一笑,神色淡然,谦逊地说道:“陛下过誉了,并非臣的计谋有多高明,而是那些人,心中只有利益,毫无信任,生性多疑,愚蠢至极,她们的失败,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计谋,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归根结底,是抓住了这些宗门宗主的人性弱点。
她们自私自利,互相猜忌,为了利益,可以背叛一切,这样的人,即便联合,也注定成不了大事。
秦阳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张良这份谦逊与睿智,让他愈发欣赏。
隐患已除,江山稳固,接下来,便是苍茫国飞速发展的最好时机。
秦阳目光深邃,望着远方,沉声问道:“子房,如今外患已平,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
张良抬眸,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地说道:“陛下,外患既除,当安内。接下来,我们应当休养生息,发展内政。”
“轻徭薄赋,安抚百姓,鼓励农耕,发展商业,整顿吏治,修订律法,提升国力,壮大王朝底蕴。唯有内政稳固,百姓安居乐业,我苍茫国,才能真正长治久安,屹立于天下之巅!”
秦阳闻言,眼中精光暴涨,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好!那就依你所言,发展内政!”
“朕要让苍茫国,成为这天下,最强大的王朝!”
风,从摘星台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衫,带着无尽的豪情与希望,向着万里山河,蔓延而去。
苍茫国的新纪元,自此,正式开启。
【第一百五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