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臣服,四方俯首。
赤炎虎头颅悬于国门三日的余威,依旧笼罩着整片天下,此前乱世纷争、战火四起的局面,彻底烟消云散。苍茫国的边境线上,再也没有他国铁骑肆意侵扰,国都之内,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乐业,街巷间人声鼎沸,一派祥和安宁之景。
历经数载内乱外患,苍茫国,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和平。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奏折批阅有条不紊,国内农事、商贸、军务逐一步入正轨,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回升。百姓们走上街头,脸上洋溢着安稳的笑意,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经历妻离子散、流离失所的苦难。
所有人都觉得,苍茫国自此将高枕无忧,天下再无战事。
可唯有秦阳,身为苍茫国的摄政王,身居高位,俯瞰天下,心中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他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案之后,手中握着朱笔,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的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政务,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窗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进御书房,落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卷起窗棂上的轻纱,轻轻晃动,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稳。
可秦阳的心底,却无比清醒。
他很清楚,眼下这份四海升平、八方安定的局面,不过是表面的平静。
七国虽已臣服,但这些世俗国度,兵力再强,也终究只是凡俗势力,依赖兵马粮草,受制于疆域人口,即便有心反叛,也难敌苍茫国如今的兵锋,更难撼动他亲手打造的稳固格局。
这天下,真正能对苍茫国造成致命威胁,真正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大敌,从来都不是这些凡俗小国。
而是那些,盘踞在名山大川、深山老林之中,超脱于世俗王朝之外,拥有飞天遁地、移山填海能力的修士,掌控着玄门道法、灵脉资源的修真宗门。
世俗王朝的纷争,争的是国土,是财富,是百姓子民;而修真宗门的博弈,争的是灵脉,是功法,是天地气运,是对凡俗国度的掌控权。他们手握远超凡俗的力量,视凡人为蝼蚁,向来肆意插手世俗纷争,从未将任何王朝放在眼里。
此前苍茫国内乱,三宗作乱,背后本就有各大修真宗门的影子。尤其是天鹰宗与青云门,这两个在东南地界颇具势力的修真宗门,更是直接出手,趁着苍茫国内忧外患之际,派兵遣将,进犯国土,屠戮百姓,掠夺灵脉资源,险些让苍茫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虽说秦阳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击溃两大宗门的进犯势力,捣毁其山门据点,斩杀其核心长老与弟子,让天鹰宗、青云门元气大伤,近乎被打残,被迫退守深山老林,不敢再轻易露头。
但秦阳从未掉以轻心。
他知道,这两个宗门,根基未断,香火未灭,宗主与核心残余势力依旧存活,不过是暂时蛰伏,躲避锋芒。
他们就像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始终在暗中蛰伏观望,积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时机,想要卷土重来,报复苍茫国,报复他秦阳。
修真宗门的底蕴,远非世俗王朝所能比拟,只要宗门核心不灭,只要还有修士在,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新招募弟子,恢复实力,到那时,必将是一场更大的浩劫。
这份潜藏的危机,如同一块巨石,压在秦阳心底,让他片刻不敢忘怀。
七国的安稳,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那是属于凡俗王朝与修真宗门之间的较量,是更加残酷、更加凶险的博弈。
对于这份潜藏的危机,秦阳没有声张,而是在梳理完朝堂政务,稳定住国内与七国的邦交之后,第一时间,将这件事交给了张衡。
张衡身为苍茫国重臣,精通天文地理,擅观星象、推演天机,修为深厚,心思缜密,对修真宗门的气息、天地气运的变化极为敏感,是处理此事最合适的人选。
秦阳将天鹰宗、青云门残余势力蛰伏、暗中异动的隐患,尽数告知张衡,命他密切关注东南方天象与灵气波动,推演两大宗门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张衡领命之后,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带着观星罗盘、推演玉简,径直登上了皇宫深处的观星台。
这座观星台,乃是苍茫国历代观测天象、推演国运之地,高逾百丈,以天外陨铁与青石垒砌而成,台顶摆放着上古传下的观星仪,直指苍穹,能清晰观测到漫天星象的细微变化,感知天地灵气的流动轨迹。
张衡登上观星台后,便彻底沉浸其中,摒弃一切杂念,日夜守在观星仪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东南方向的星象,指尖不断掐诀推演,神识扩散开来,笼罩整片东南疆域,仔细探查着天地间的一丝一毫异动。
这一看,便是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的时间里,他未曾合眼,未曾进食,只是偶尔饮下一口灵泉补充体力,全身心投入到星象推演与气息探查之中。观星台上,烛火昼夜不息,张衡的身影始终伫立在观星仪前,神色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凝重,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的气息也愈发紧绷。
漫天星辰之中,东南方向的星域,本是黯淡无光,灵气沉寂,可随着时间推移,却隐隐有灵气汇聚,星辰光芒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诡异的躁动。
到了第三日深夜,天际星河骤变,东南方数颗原本黯淡的主星,猛然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星光璀璨,直冲云霄,天地间的灵气,也朝着东南方向疯狂涌动,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四方。
张衡见状,脸色骤变,指尖推演的动作猛然停下,手中的推演玉简“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他心中咯噔一下,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快步走下观星台,脚步急促,神色无比凝重,一路直奔御书房,朝着秦阳禀报。
此时的御书房内,秦阳依旧在伏案批阅奏折,夜色已深,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长,落在墙壁上。他神色平静,朱笔不停,处理着朝堂琐事,看似从容,实则心中始终留意着观星台的动向。
听到门外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秦阳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便知晓,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将批阅好的奏折放在一旁,抬眼看向御书房门口,神色淡然,静待张衡进来。
下一刻,张衡推门而入,来不及整理身上的风尘,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径直走到秦阳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凝重与急切:
“陛下,出事了!”
秦阳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中已然了然,却依旧不动声色,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御书房的静谧:
“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张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抬眼看向秦阳,语气无比凝重地说道:
“陛下,天象有变!臣在观星台上观测三日,东南方向星域,原本沉寂黯淡,可就在方才,有数颗主星,突然大放异彩,星光冲天,灵气疯狂汇聚,星象轨迹紊乱,透着一股浓烈的杀伐与集结之相!”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着星象的变化,将自己观测到的异象,一五一十地告知秦阳。
秦阳眉头微挑,心中一沉,当即追问道:“这天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虽修为深厚,却对观星推演、天机气运之术不甚精通,只能等待张衡的详解。
张衡脸色愈发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回陛下,星辰异动,灵气汇聚,主兵戈,主集结!这意味着,东南方向,有修真宗门在暗中调集弟子,集结兵力,而且,从星象异象的规模来看,暗中集结的,不止一个宗门!”
“不止一个?”
秦阳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案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心中思绪飞速翻涌。
他原本以为,只是天鹰宗、青云门其中一个宗门蠢蠢欲动,却没想到,竟然是两家同时异动,看来这两个宗门,是暗中勾结在了一起,想要联手对苍茫国下手。
当即,秦阳不再犹豫,沉声问道:“确切方向,是何处?”
张衡毫不犹豫,立刻回道:“正是东南地界!那片疆域,正是天鹰宗与青云门的山门所在,绝不会错!”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气氛变得压抑而凝重。
秦阳靠在龙椅之上,目光深邃,望着御书房门外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他早已料到天鹰宗、青云门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急切,在七国刚刚臣服、苍茫国立足未稳之际,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妄图反扑。
沉默片刻,秦阳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郭嘉。
郭嘉自始至终站在一侧,将张衡的话尽数听在耳中,他手摇羽扇,眉头微蹙,原本温润的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凝重。
看到秦阳的目光看来,郭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陛下,看来,天鹰宗和青云门,这两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依旧不死心啊。”
秦阳微微颔首,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寒意:“朕早已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懂得珍惜,既然执意要寻死,朕也不介意,彻底将他们连根拔起。”
话虽如此,但秦阳心中清楚,两大宗门联手,即便此前被打残,底蕴依旧不容小觑,贸然出兵,势必会让苍茫国再次陷入战火,百姓重遭流离之苦。
当即,秦阳看向郭嘉,沉声问道:“奉孝,如今两大宗门集结兵力,意欲来犯,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应对?”
郭嘉闻言,手中羽扇轻轻晃动,眼眸微眯,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缓缓开口说道:
“陛下,依臣之见,眼下我们不必急于出兵,不必主动出击。”
“一个字,等。”
“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再随机应变,后发制人。”
秦阳闻言,略一沉吟,心中有些疑惑,再次问道:“等?若是他们一直蛰伏,迟迟不来进犯,我们难道要一直被动等待,任由他们积蓄力量,养精蓄锐吗?”
若是给两大宗门太多时间,让他们彻底恢复实力,到那时,想要再铲除他们,势必会难上加难。
郭嘉听到秦阳的疑问,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无比笃定,语气从容地说道:
“陛下,他们不会不来,也根本等不了太久。”
“天鹰宗、青云门被陛下重创,山门被毁,弟子被杀,灵脉被夺,与我们苍茫国,与陛下您,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此番他们集结兵力,就是憋着一股怨气,想要报复,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根本沉不住气。”
“更何况,两大宗门仓促集结,根基未稳,拖延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他们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上门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以逸待劳即可。”
郭嘉的分析,鞭辟入里,字字珠玑,精准拿捏住了两大宗门的心思。
秦阳听完,细细思索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所言,等。”
他相信郭嘉的判断,当即下令,命边境守军、国都护卫军暗中戒备,提升防御,同时密切关注东南方向的动静,一旦有宗门弟子异动,第一时间上报,表面上则依旧维持安稳,不动声色,静待天鹰宗、青云门上门。
时间,一天天流逝。
朝堂政务安稳有序,七国邦交和睦融洽,苍茫国上下,一片祥和,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东南方向潜藏的危机。
而秦阳、郭嘉、张衡等人,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时刻留意着东南方向的动静。
这一等,便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清晨,天朗气清,阳光普照,苍茫国都皇宫正门,守卫森严,身披铠甲的将士手持利刃,身姿挺拔,威严值守。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缓缓出现在皇宫门外。
这三人,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与凡俗之人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修真修士,没有携带兵马,没有摆出挑衅的姿态,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宫门外,要求觐见秦阳。
守门将士见状,不敢怠慢,这三人气息高深,一看便不是凡俗之人,当即第一时间,快马加鞭,赶往御书房,向秦阳通报。
御书房内,秦阳正与郭嘉商议朝政,听到守卫的通报,手中动作骤然停下。
“陛下,皇宫门外,有三个人求见,自称是修真宗门的使者,想要面见陛下!”
秦阳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等了半个月,终究还是来了。
只是,他原本以为,两大宗门会直接派兵来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先派来了使者,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即,秦阳沉声问道:“三个使者?分别是哪三个宗门的人?”
守卫躬身回道:“回陛下,其中一人,自称是天鹰宗使者,名叫鹰无痕;另一人,自称是青云门使者,名叫云中雁;还有最后一人……并未透露自己的姓名,也没有说出来自哪个宗门,只说是来自大宗门的使者。”
“大宗门?”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向郭嘉。
天鹰宗、青云门的使者前来,在预料之中,可这第三个神秘的大宗门使者,却是突如其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郭嘉同样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低声说道:“陛下,天鹰宗、青云门此番前来,还带了一位大宗门的使者,此事恐怕不简单,背后或许另有隐情。不过,既然他们已经上门,我们避而不见,反而落了下风,不如让他们进来,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再做决断。”
秦阳微微颔首,眼神冰冷,语气沉稳地说道:“有理,宣,让他们进来。”
守卫领命,当即转身离去,前去通传。
片刻之后,在守卫的引领下,三位宗门使者,缓缓踏入皇宫,穿过层层殿宇,最终走进了秦阳的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肃穆,秦阳端坐于龙案之后,身着玄色龙纹朝服,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威严,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三人,不怒自威。
郭嘉则站在秦阳身侧,手摇羽扇,神色淡然,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位使者,将他们的气息、样貌尽数记在心底。
率先走进御书房的,是天鹰宗使者鹰无痕。
此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一身玄色劲装,衣衫上绣着苍鹰纹饰,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锐利无比,眼神中带着一丝阴冷与桀骜,周身散发着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气息,气息凝练,步步生风,周身隐隐有凌厉的劲风环绕,一如天鹰宗的行事风格,霸道而阴狠。
紧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是青云门使者云中雁。
这是一位年轻女子,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容貌秀丽,身姿曼妙,长发束起,看起来温婉动人,可那双秀丽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温度,冰冷刺骨,透着一股疏离与恨意,周身同样散发着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气息,灵气内敛,却暗藏锋芒,显然对秦阳、对苍茫国,抱有极大的敌意。
而走在最后,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素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他步履平缓,没有散发任何凌厉的气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看似普通,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即便如此,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沉地压在整个御书房,让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即便是秦阳,在看到这位白发老者的瞬间,心中也不由得猛地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人,绝对不简单!
其修为,远超筑基大圆满的鹰无痕与云中雁,深不可测,根本看不透底细,显然是一位修为绝顶的高手。
秦阳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从容与威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三位,既是宗门使者,远道而来,找朕,有何事?”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天鹰宗使者鹰无痕,率先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阴鸷地盯着秦阳,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质问与怒意,没有丝毫恭敬,直接直呼其名:
“秦阳!你率领苍茫国大军,灭我天鹰宗山门,杀我宗门弟子,掠夺我天鹰宗灵脉与灵石资源,毁我宗门根基,今日,我代表天鹰宗前来,就是要向你讨一个公道!”
他语气嚣张,满脸愤恨,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了秦阳身上,仿佛天鹰宗从未进犯苍茫国一般。
秦阳闻言,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冷意。
“公道?”
秦阳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鹰无痕,周身帝王威压骤然释放,朝着鹰无痕碾压而去,语气凌厉,字字诛心:
“你跟朕要公道?当初我苍茫国内乱不止,国力空虚,你们天鹰宗趁人之危,派出宗门修士,越过边境,进犯我苍茫国土,烧杀抢掠,屠戮我无辜百姓,掠夺我城池资源,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公道二字?”
“朕击败你们,击溃你天鹰宗主力,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你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也配跟朕谈公道?”
秦阳的话语,气势磅礴,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鹰无痕被秦阳的气势碾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身气息紊乱,张了张嘴,却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眼神中满是恼羞成怒,却又不敢轻易发作。
见鹰无痕吃瘪,青云门使者云中雁,当即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看向秦阳,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恨意:
“秦阳!你灭我青云门山门,杀我宗门长老,占据我青云门灵脉地盘,让我青云门弟子流离失所,今日,我青云门,必须要向你要一个说法!”
秦阳目光淡漠地看向云中雁,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依旧凌厉无比:
“说法?你们青云门,收留血刀门余孽,与乱党勾结,暗中偷袭我落霞城,致使我苍茫国将士死伤无数,百姓遭殃,朕灭你青云门,是平定叛乱,是为民除害!这,就是朕给你的说法!”
云中雁脸色骤变,娇躯微微一颤,同样被秦阳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眼神中的恨意更浓,却偏偏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当初青云门所作所为,本就是理亏在先,如今被秦阳当众戳破,根本无从辩驳。
一时间,鹰无痕与云中雁,两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最后,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带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仅仅是一句话,便让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秦阳。”
老者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秦阳,那双看似苍老的眼眸中,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深邃,缓缓说道:
“老夫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只想问问你,天鹰宗、青云门这两个宗门,你究竟打算,如何处置?”
这一句话,让秦阳心中顿时一惊。
天剑宗?
这个名字,在修真界中,如雷贯耳!
那是屹立在修真界顶端,实力绝顶,底蕴深厚无边的超级大宗门,远超天鹰宗、青云门这类小宗门,即便是整个东南地界的所有宗门加起来,也难敌天剑宗的分毫实力。
秦阳万万没有想到,天鹰宗、青云门这两个濒临覆灭的小宗门,背后竟然还有天剑宗这样的超级大宗门在撑腰!
难怪他们敢如此大胆,敢派遣使者前来讨要公道,原来是找来了天剑宗做靠山!
秦阳心中思绪翻涌,瞬间明白了一切,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郭嘉,只见郭嘉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握着羽扇的手,都微微收紧,显然也没想到,此事竟然会牵扯出天剑宗。
天剑宗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原本的局面,让此事变得复杂无比。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凝重,再次看向白发老者,收敛周身威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却依旧不失帝王威严:
“前辈,莫非是天剑宗的人?”
白发老者微微颔首,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平淡地说道:
“老夫,天剑宗长老,剑无心。”
天剑宗长老!
这个身份,彻底印证了秦阳的猜测!
秦阳心中警惕更甚,面上依旧从容,沉声问道:“不知前辈,究竟想问什么?”
剑无心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鹰宗、青云门,虽是修真界的小宗门,但多年来,一直依附我天剑宗,是我天剑宗名下的附属宗门。你不顾修真界规矩,重创两大宗门,毁其根基,杀其弟子,此事,总得有个说法。”
一句话,将天剑宗的立场,清晰地摆了出来。
他今日前来,就是为天鹰宗、青云门撑腰,向秦阳讨要说法的。
御书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到了极致。
鹰无痕与云中雁两人,听到剑无心的话,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腰杆也挺直了几分,有天剑宗长老撑腰,他们瞬间有了底气。
秦阳站在龙案之后,沉默了。
他心中清楚,面对天剑宗这样的超级大宗门,一旦处理不当,必将为苍茫国引来灭顶之灾,天剑宗若是出手,以苍茫国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可若是就此低头,示弱妥协,不仅他颜面尽失,苍茫国的国威也将荡然无存,日后必将被各大修真宗门肆意欺压,永无宁日。
沉默片刻,秦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剑无心,语气铿锵,没有丝毫退让:
“前辈,天鹰宗、青云门,趁我苍茫国内乱,进犯国土,屠戮百姓,无恶不作,罪孽深重,罄竹难书!朕灭他们,是为民除害,是替天行道,问心无愧!这个说法,足够吗?”
他没有因为天剑宗的威压而示弱,没有因为剑无心的高深修为而退缩,依旧坚守本心,寸步不让。
这番话,让剑无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秦阳不过是一个凡俗王朝的君主,得知自己天剑宗长老的身份,必定会惶恐不安,低头妥协。
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君主,竟然有如此魄力,面对天剑宗的威压,依旧敢直言相对,毫不畏惧。
剑无心看着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赞赏,一丝意外: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小小年纪,身居凡俗帝王之位,面对我天剑宗,面对老夫,竟然丝毫不惧,倒是不怕死。”
秦阳目光坚定,迎上剑无心的视线,语气平静而有力:
“朕并非不怕死,只是,朕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自然无需畏惧任何人,任何势力!”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尽显帝王风骨。
剑无心看着秦阳眼中的坚定与坦荡,再次陷入沉默。
他能感受到,秦阳话语中的真诚,并非强词夺理,天鹰宗、青云门的所作所为,他早已心知肚明,此番前来,不过是例行过问,并非真的要为两大宗门出头。
良久,剑无心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地说道:
“好,老夫信你。”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鹰无痕与云中雁,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惨白无比,难以置信地看着剑无心,浑身都开始发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剑无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阳与郭嘉,也同样露出一丝意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反转。
紧接着,剑无心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脸色惨白的鹰无痕与云中雁,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感情:
“你们两个,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鹰无痕与云中雁,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心中清楚,天剑宗这是,放弃他们了。
剑无心看着两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二人,以及天鹰宗、青云门,咎由自取,罪责在己,此事,老夫不再过问。你们回去之后,转告你们宗主,从今往后,安分守己,闭门思过,再也不许踏入苍茫国疆域半步,不许再找苍茫国的麻烦。若是再敢滋生事端,不用秦阳出手,老夫便亲自出手,将你们两大宗门,彻底夷为平地!”
字字冰冷,透着浓浓的杀意。
鹰无痕与云中雁,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面,渗出鲜血,声音颤抖地说道:
“是!是!晚辈遵命!多谢长老开恩!多谢长老开恩!”
两人不敢有丝毫逗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恭敬地对着剑无心躬身行礼,随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转身,快步逃出了御书房,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解决完两大宗门的使者,剑无心再次转过身,看向秦阳,眼中带着一丝赞赏,缓缓说道:
“秦阳,老夫记住你了。你这个凡俗君主,很有意思。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日后,天剑宗不会再找苍茫国的麻烦。”
“他日,你若是踏入修真界深处,若是有机会,可来天剑宗坐坐。”
说完,剑无心没有丝毫停留,对着秦阳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御书房外走去,身影缓缓消失在门口,那深不可测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从头到尾,剑无心没有出手,没有刁难,仅仅是几句话,便平息了这场纷争,尽显超级大宗门长老的气度与魄力。
直到剑无心的身影彻底离去,御书房内,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缓缓消散。
秦阳站在龙案之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方才面对剑无心,面对天剑宗的威压,他看似从容,实则心中无比紧张,每一句话,都赌上了苍茫国的国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这时,郭嘉快步走到秦阳身边,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后怕,语气凝重地说道:
“陛下,您刚才,实在是太冒险了!剑无心修为深不可测,背后更是有天剑宗撑腰,您若是稍有不慎,触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朕知道其中凶险,但朕不能退,也不敢退。朕若是示弱,若是低头,他必定会看不起朕,看不起苍茫国,日后天剑宗,必定会变本加厉,欺压我苍茫国。唯有硬气到底,坚守本心,才能让他忌惮,才能保住苍茫国。”
郭嘉闻言,细细思索一番,不由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佩:“陛下所言极是,是臣考虑不周了。陛下这份魄力,臣自愧不如。”
秦阳轻轻拍了拍郭嘉的肩膀,目光深邃,语气凝重地说道:“奉孝,今日之事,也让朕明白了,修真界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天剑宗,这个名字,朕记住了。”
这是一个足以碾压苍茫国的超级势力,也是日后必须警惕的大敌。
很快,天鹰宗、青云门派遣使者前来挑衅,却被天剑宗长老剑无心训斥,两大宗门彻底被放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苍茫国,也传到了东南地界的各大宗门耳中。
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连天剑宗长老,都站在了秦阳这边,都默认了秦阳对天鹰宗、青云门的处置,两大宗门,彻底失去了靠山,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天鹰宗宗主鹰无涯,得知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躲进了天鹰宗后山的秘境之中,关闭山门,再也不敢踏出半步,整日惶恐不安,生怕秦阳派兵前来,将宗门彻底覆灭。
青云门宗主云中鹤,同样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青云门深处的密室之中,日夜不敢出门,彻底封闭宗门,苟延残喘。
两大宗门残余的弟子,得知宗门被天剑宗放弃,再也没有靠山,更是人心涣散,彻底失去了斗志。
有的弟子,害怕苍茫国前来清算,连夜逃离宗门,不知所踪;有的弟子,看清了宗门的结局,主动放下兵器,离开宗门,归隐山林;还有的弟子,直接选择下山,前往苍茫国,投降请罪,祈求一条生路。
短短数日时间,曾经在东南地界嚣张跋扈的天鹰宗、青云门,彻底分崩离析,弟子散尽,山门破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彻底名存实亡,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至此,苍茫国境内,最后一股潜藏的隐患,也彻底消除。
皇宫之巅,摘星楼上。
秦阳负手而立,迎着微风,目光远眺,望向东南方向天鹰宗、青云门所在的疆域,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困扰他许久的宗门隐患,终于彻底解决,苍茫国,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稳。
这时,郭嘉再次缓步走到秦阳身边,顺着秦阳的目光看向东南方向,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轻声说道:
“陛下,天鹰宗、青云门,彻底完了,再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了。”
秦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是啊,彻底完了。”
郭嘉看着秦阳略显凝重的神色,不由得笑着问道:“陛下,既然两大宗门已除,您为何依旧心事重重,您在想什么?”
秦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远方,语气带着一丝思索,缓缓说道:
“朕在想,今日那位天剑宗长老,剑无心,到底是何等修为,何等人物?天剑宗这样的超级大宗门,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
郭嘉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轻声解释道:
“陛下,剑无心身为天剑宗长老,在修真界地位尊崇,其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绝顶高手,随手之间,便可移山填海,实力远超我们如今所能抗衡的范畴。”
“元婴期……”
秦阳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一丝坚定,随即问道:“朕如今修为,尚在筑基期徘徊,不知何时,才能突破桎梏,抵达元婴期?”
他知道,想要在修真界立足,想要抗衡天剑宗这样的超级势力,唯有自身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护得住苍茫国,护得住天下百姓。
郭嘉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语气温和地说道:
“陛下,您从凡俗之人,踏入修真之路,来到这修真界,才不过短短数年时间,便已抵达筑基期巅峰,天赋异禀,远超常人。修真之路,漫漫无期,欲速则不达,不必急于一时,假以时日,陛下必定能突破元婴期,甚至抵达更高的境界。”
秦阳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是啊,不急。”
“总有一天,朕会踏入元婴期,会拥有抗衡天剑宗的实力,会让苍茫国,屹立于这天地之间,无惧任何势力,任何挑战!”
风,轻轻拂过,卷起秦阳的衣袂,天边阳光璀璨,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第五卷·宗门博弈,自此拉开序幕,而秦阳的崛起之路,也将愈发壮阔。
【第一百四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