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名分,终究是彻底敲定了。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职权划分,也在秦阳与一众心腹谋臣的反复斟酌下,一一安排妥当,看似井然有序,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可唯有秦阳自己心里清楚,摆在他面前的,从来不是名分定夺、职权分配这些表面上的难题,真正足以动摇苍茫国根基,让他费尽心力的考验,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这片历经三皇子夺嫡之乱、早已千疮百孔的国土,其官场之腐朽,已然到了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地步。
数月以来,皇子争权,战火纷飞,朝堂上下乱作一团。稍有远见、不愿卷入纷争的官员,早已携家带口,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只求保全自身;而那些站队失败、或是在动乱中沦为牺牲品的官员,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埋骨黄土;剩下的那些赖在官位上的,要么是尸位素餐、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庸碌之辈,每日得过且过,从不想着为民办事、为国分忧,要么就是心思狡诈、左右逢源的投机之徒,眼里只有自身利益,毫无家国情怀。
满朝文武,掰着指头数,也找不出几个能堪大用、值得信任的可用之才。
而比无人可用更棘手的是,如今依旧盘踞在各级官位上的官员,十之八九都曾是三位皇子的旧部。他们心中依旧念着旧主,对秦阳这个新掌权者阳奉阴违,表面上俯首帖耳、恭敬顺从,背地里却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更有甚者,暗中勾结,处处使绊子,刻意破坏新政推行,妄图搅乱朝局,等着看秦阳栽跟头。
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若是不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铲除,不把这腐朽不堪的官场彻底清理一遍,就算有再好的政令,再好的规划,也终究是一纸空文,无法落地施行,苍茫国想要崛起,更是痴人说梦。
对于这个关乎国家存亡的核心问题,秦阳思虑再三,最终将整顿吏治的千斤重担,尽数交到了荀彧手中。
他信荀彧的能力,更信荀彧的忠心。整个朝堂之上,也唯有荀彧这般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刚正不阿之人,才能担起这桩得罪满朝文武、步步荆棘的苦差事。
荀彧没有丝毫推诿,躬身接下了这份重任。他深知此事的艰难,更明白此事对苍茫国的重要性,望着秦阳期许又凝重的目光,荀彧只是沉声应下,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想要整顿吏治,揪出朝堂蛀虫,第一步,便是要找准病根。而苍茫国官场最大的病根,就藏在一本本看似规整的账目之中,藏在国库的空虚之下。
荀彧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没有大张旗鼓地发难,而是沉下心来,彻查国库与各级官府的账目。
他亲自挑选了一批品行端正、做事细致的吏员,又从禁军中抽调出一队精锐士卒保驾护航,一头扎进了堆满账册的国库司库房与各级官署的账房之中。
此时的苍茫国国库,早已徒有其名。推开厚重斑驳的库门,入目之处,只有落满灰尘的空货架,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粮草、金银、布帛,早已消失不见,偌大的国库,空旷得让人心寒,别说支撑国家运转、安抚百姓、整顿军备,就连维持朝堂百官的基本俸禄,都已然捉襟见肘。
不用细想,荀彧也能猜到,这偌大的国库,早已被各级贪官污吏,如同蚂蚁搬食一般,一点点搬空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荀彧未曾歇息一日。他带着手下之人,摒弃一切杂念,对着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账册,逐页翻阅,逐笔核对,从中央各部到地方州县,从税赋征收、粮草调拨、俸禄发放,到工程开支、军械采买,每一笔款项的来源与去向,都不放过。
这些账册,被贪官污吏们做得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有人为了掩盖罪行,故意篡改账目,模糊款项;有人层层作假,妄图蒙混过关。可在荀彧缜密的心思、敏锐的洞察力之下,所有的伪装都被一一撕碎,所有的猫腻都无所遁形。
整整一个月的彻查,无数触目惊心的贪腐真相,被一点点揭开。
户部下辖州县官吏,勾结地方豪强,虚报赈灾开支、城池修缮费用,将朝廷拨下的公款尽数揣入自己腰包,任由百姓流离失所,城池破败不堪;
地方税吏与州县官串通一气,隐瞒田亩、截留税赋,将本该上缴国库的钱粮,中饱私囊,层层瓜分,导致国库年年亏空;
粮仓官吏无视国法,暗中倒卖官粮,趁着灾年哄抬粮价,大发国难财,任由粮仓空虚,百姓食不果腹;
更有朝中重臣,目无国法,私通域外宗门,将朝廷的边防布防、粮草军械部署等机密情报肆意出卖,换取宗门给予的重金好处,置国家安危于不顾,沦为宗门的走狗。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每一条贪腐罪状,都透着贪官污吏的贪婪与无耻,都浸透着百姓的血泪,都在一点点蚕食着苍茫国的根基。
荀彧将这些查出来的问题,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整理成册,详细标注出涉事官员的姓名、官职、贪腐金额、所犯罪行,最终汇成了一份厚厚的、长达数十页的清单,神色凝重地呈到了秦阳面前。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案几。秦阳伸手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清单,指尖拂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内容。
起初,他还能保持平静,可随着一条条罪状映入眼帘,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一旁伺候的宫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清单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没想到,这些拿着朝廷俸禄、身披官袍、受百姓跪拜的官员,竟然贪婪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胆大到了如此地步!他们视国法为无物,视百姓为草芥,视国家利益为自己敛财的工具,如此官场,如此官吏,苍茫国怎能不衰落?
良久,秦阳猛地将清单拍在案几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枉顾国法,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简直罪无可赦!”
荀彧垂手站在一旁,神色肃穆,待秦阳怒火稍息,方才沉声问道:“陛下,这些贪腐渎职、祸国殃民之辈,依您之见,该如何处置?”
秦阳抬眼看向荀彧,眼中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冷静,反问道:“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荀彧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沉声说出自己的决断:“乱世当用重典,吏治腐败已深入骨髓,若不重拳出击,难以震慑宵小,难以肃清官场。臣以为,当分而治之——杀一部分,关一部分,放一部分。”
“哦?”秦阳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罪大恶极者,杀无赦!”荀彧语气铿锵,“那些贪腐数额巨大、渎职害民、勾结外敌、出卖国家利益,对朝堂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一律处以极刑,以儆效尤,绝不能姑息;
情节严重但罪不至死、尚有一线余地者,一律革除官职,打入大牢,终身监禁,没收全部家产,让其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那些情节轻微、实属被同僚裹挟、贪腐数额极小、且未曾害民,真心悔过者,可以网开一面,予以释放,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
荀彧的处置之法,张弛有度,既彰显了国法的威严,又留有余地,不会让官场彻底陷入瘫痪,恰好契合了秦阳心中所想。
秦阳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然有了决断,他重重点头,声音掷地有声:“好!就依你所言,即刻执行!朕给你全权,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官位多高,一律秉公处置,不得有丝毫姑息!”
得到秦阳的全权授权,荀彧当即领旨,雷厉风行地展开了抓捕行动。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苍茫国都城的大街小巷,便被禁军严密把守,一队队甲士全副武装,按照荀彧拟定的名单,直奔各个贪官府邸而去,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吏治整顿,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个被抓捕归案的,便是前任户部尚书,钱满贯。
单听这个名字,便知此人是个视财如命的贪婪之辈。他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盘踞了整整二十年,利用手中执掌国库钱粮的大权,上下其手,大肆敛财,堪称苍茫国官场的第一贪。苍茫国国库之所以空虚至此,有一半的原因,都出自他之手。
这些年来,他借着调拨粮草、发放俸禄、采买物资等各项事宜,层层克扣,虚报冒领,但凡经过户部的钱粮,都要被他狠狠刮去一层油水,二十年下来,搜刮的财富不计其数。
当荀彧麾下的禁军,踹开钱满贯府邸厚重的大门时,这位前户部尚书,正端坐在自家金碧辉煌的库房之中,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清点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偌大的库房,被金银、珠宝、古玩、绸缎填得满满当当,一箱箱元宝码放得整整齐齐,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堆积起来的财富,宛如一座小山,足以与国库比肩。
钱满贯手里拿着一串珍珠,脸上满是贪婪满足的笑容,嘴里还念念有词,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再捞一笔。
突如其来的破门声,让他瞬间脸色大变,手中的珍珠掉落在地,滚落一地。
“放肆!谁敢擅闯本尚书府邸!”钱满贯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依旧摆着尚书的架子。
可禁军将士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一拥而上,迅速将他控制住。冰冷的锁链锁住他的瞬间,钱满贯才慌了神,拼命挣扎,嘴里不停大喊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户部尚书,你们竟敢抓我,我要参你们!我要见陛下!”
禁军将士一言不发,押着他就往外走。
很快,钱满贯被押入天牢,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之中。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趴在牢门之上,声嘶力竭地喊冤,声音嘶哑:“我冤枉!我是被冤枉的!荀大人,我何罪之有!”
脚步声缓缓响起,荀彧身着官服,神色冷峻地站在牢房外,目光平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钱满贯,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嘲讽。
“冤枉?”荀彧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钱尚书,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那你且说说,你这府邸库房之中,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究竟从何而来?”
钱满贯闻言,身体一僵,喊冤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慌乱躲闪,一时语塞。
荀彧步步紧逼,语气冰冷地细数:“你为官二十年,历任户部要职,就算俸禄再高,二十年累计,也绝不过一万两白银。可从你家中搜出的金银、珠宝、田产地契,折算下来,足足数百万两白银,更是坐拥良田千亩、豪宅数座。你既无经商之才,又无额外赏赐,这么多巨额财富,难道是凭空而来?”
一字一句,精准地戳中了钱满贯的痛处,让他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却发现所有的谎言,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荀彧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冷冷地挥了挥手,对身旁的狱吏吩咐道:“严加审讯,彻查所有罪状,审完之后,按律处置,斩!”
一句“斩”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彻底宣判了钱满贯的死刑。钱满贯面如土色,瘫在牢房之中,再也没了半分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紧接着,第二个被抓捕的,是前任兵部尚书,武安国。
他的名字听起来气势恢宏,透着一股安邦定国的气魄,可此人的所作所为,却与他的名字截然相反,不仅不安国,反而祸国殃民,堪称朝廷的蛀虫,军队的毒瘤。
武安国执掌兵部多年,手握军队粮草、军械、兵源任免的大权,却从未想过整军备战、守护国土,反而将兵权当成了自己敛财的工具。
朝廷下发的军饷,被他层层克扣,足足克扣了一半,尽数收入囊中,甚至拿着这些克扣来的军饷,在民间放高利贷,赚取暴利,导致前线将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军心涣散;
兵部掌管的军械、兵器、甲胄,他暗中与域外天鹰宗勾结,以极低的价格,将大批精良军械偷偷卖给天鹰宗,换取巨额好处,导致朝廷军队军械短缺,军备废弛;
就连军队的兵源名额,也成了他敛财的工具。他公然将军队的空饷名额,高价卖给城中富家子弟,这些人不用参军入伍,不用上阵杀敌,每月却能照常领取军饷,而真正需要兵员补充的军队,却一直空缺,战斗力一落千丈。
禁军将士冲入武安国府邸时,这位前兵部尚书,正坐在自家奢华的宴会厅内,搂着美姬,与几名天鹰宗的修士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桌上摆满珍馐美味,气氛好不融洽。
看到全副武装的禁军冲进来,武安国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借着酒劲厉声喝道:“尔等大胆!竟敢擅闯兵部重地,惊扰本尚书与贵客,简直找死!”
他身旁的天鹰宗修士,也纷纷面露不善,周身灵气涌动,想要发难。
禁军将士早已得到荀彧的命令,根本不为所动,直接上前,就要捉拿武安国。
武安国见状,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大声叫嚣:“我是朝廷钦封的兵部尚书,执掌全国兵马,你们没有陛下圣旨,竟敢抓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荀彧缓步从人群后走出,眼神冰冷地看着武安国,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兵部尚书?你也配提这四个字?你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私通宗门、出卖国家军情,桩桩件件,都是灭门死罪,如今罪证确凿,你还有脸以兵部尚书自居?”
一席话,让武安国瞬间酒醒,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天鹰宗的修士见势不妙,想要趁机逃走,却被早已埋伏好的禁军团团围住,尽数拿下。
武安国被铁链锁住,狼狈地被押出宴会厅,一路押往天牢,与先一步被关进来的钱满贯,成了隔壁牢房的“邻居”。
第三个落网的,是前任刑部尚书,王法。
他的名字叫王法,寓意着王法森严,公正不阿,可偏偏,此人就是苍茫国最大的法外狂徒,将刑部律法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人命如草芥。
王法执掌刑部二十年,手中握着生杀大权,却从未秉公断案过一次。在他这里,律法从来都是为钱财服务的工具,只要给他足够的金银财宝,就算是犯下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重罪的恶徒,他也能颠倒黑白,歪曲律法,将人无罪释放;
若是不肯给他送礼行贿,就算是安分守己、毫无过错的平民百姓,他也能罗织罪名,随意抓捕入狱,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二十年时间,他在刑部一手遮天,贪赃枉法,冤假错案堆积如山,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百姓,不计其数,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却敢怒不敢言。
禁军抵达刑部大堂时,王法正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脸凶神恶煞地审着案子。
堂下跪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年轻女子。女子面容憔悴,眼中满是绝望与泪水,身边还靠着一个面黄肌瘦、吓得瑟瑟发抖的孩童。
这女子本是良家妇人,丈夫不久前因病去世,留下她与年幼的孩子相依为命。王法偶然见到她有几分姿色,便心生歹意,想要强占她为妾,女子誓死不从,王法便恼羞成怒,随意给她安了个“谋害亲夫”的罪名,将她抓入刑部,严刑逼供。
大堂之上,刑具林立,棍棒血迹斑斑,女子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却依旧不肯屈招。
王法正不耐烦地拍着惊堂木,呵斥衙役加重刑罚,想要逼女子画押认罪。
就在这时,荀彧带着禁军径直走入大堂。
看着堂下被打得血肉模糊、苦苦哀求的弱女子,再看看堂上一脸凶戾、草菅人命的王法,荀彧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怒意与鄙夷。
“王法,你身为刑部尚书,执掌国家律法,却知法犯法,滥用职权,草菅人命,贪赃枉法,你的胆子,真是比天还大!”
王法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荀彧,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凶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恐惧,他连忙起身,结结巴巴地开口:“荀……荀大人,您怎么来了?这……这只是一桩普通的案子,下官正在秉公审理……”
“秉公审理?”荀彧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堂下伤痕累累的女子,又看向王法,“秉公审理,就是滥用酷刑,屈打成招?秉公审理,就是强占民女,罗织罪名?王法,你眼中可还有半分王法?可还有半分良知?”
王法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
荀彧不想再听他狡辩,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将这祸国殃民、知法犯法的恶贼,拿下!打入天牢!”
禁军一拥而上,将王法死死按住,戴上枷锁。王法面如死灰,被拖出刑部大堂,最终也被押入天牢,与钱满贯、武安国关在了一起,三个曾经位高权重、一手遮天的尚书,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抓捕行动的推进,越来越多的贪官污吏、渎职官员,被一一揪出,戴上枷锁,押入天牢。
朝堂各部,上至六部尚书、侍郎,下至郎中、员外郎、地方州县主事,但凡涉及贪腐、渎职、通敌、害民的官员,无一幸免。
有掌管工程营造,克扣工程款、偷工减料,导致城池、堤坝坍塌,害死百姓的工部官员;
有掌管户籍、土地,隐瞒田亩、欺压百姓、中饱私囊的吏部官员;
有掌管教化、科举,收受贿赂、徇私舞弊、埋没人才的礼部官员;
……
他们或贪污受贿,或渎职不作为,或勾结外敌出卖国家,或欺压百姓鱼肉乡里,个个罪行累累。
这场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天牢之中,人满为患,前后共计抓捕涉案官员三十余人。
这些人,曾经都是朝堂上风光无限的人物,手握大权,享受着荣华富贵,如今却都成了身陷囹圄的罪人,往日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与绝望。
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后,荀彧没有丝毫停歇,亲自坐镇天牢,着手审理案件。
他摒弃一切干扰,拒绝一切说情,逐一对三十余名官员进行审讯,对照查账得来的证据,逐一核实罪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恶人。
案件错综复杂,牵扯甚广,可荀彧始终保持着清醒与公正,夜以继日地审理,不曾有过一丝懈怠。
这一审,便是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所有案件全部审理完毕,每一个人的罪状,都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按照此前商定的处置之法,荀彧最终定下判决:
十七名罪大恶极、贪腐数额巨大、祸国殃民、罪无可赦的官员,一律押赴刑场,斩首示众,抄没全部家产,家产充入国库;
十二名情节严重、渎职贪腐,但尚未达到死罪地步的官员,全部革除官职,终身监禁,永不赦免,家产尽数查抄;
剩下五名官员,实属被同僚胁迫、参与贪腐数额极小、未曾害民,且在审讯中主动交代罪行、真心悔过,最终被判无罪释放。
判决下达之日,刑场之上,血流成河,十七名罪大恶极的贪官被当众处斩,消息传遍都城与各州各县,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直呼大快人心。
而那五个被无罪释放的官员,被从天牢中带出时,依旧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以为自己也要奔赴刑场。当得知自己被赦免、得以活命时,几人瞬间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荀彧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嘴里不停哽咽着道谢:“多谢荀大人不杀之恩!多谢荀大人饶命!我等以后一定洗心革面,绝不敢再犯!”
荀彧站在他们面前,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不必谢我,此次能保住性命,是陛下仁慈,念及你们情有可原,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加重:“从今往后,收起所有贪念,安分守己,若是不知悔改,再敢触碰国法,贪赃枉法,今日刑场上的十七人,就是你们的下场,届时,再无任何饶恕的余地!”
五人连连磕头,泣不成声,语气无比坚定:“是!是!我等铭记荀大人教诲,绝不敢再犯!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再做半点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之事!”
随着十七颗人头落地,十二名贪官锒铛入狱,五人被赦免释放,这场席卷苍茫国上下的吏治整顿,终于落下帷幕。
曾经腐朽不堪、乌烟瘴气的苍茫国官场,瞬间为之一清,风气大变。
那些依旧留在官位上、未曾涉案的官员,亲眼目睹了这场雷霆手段的清洗,看着昔日位高权重的同僚,一个个落得身首异处、终身监禁的下场,个个心惊胆战,人人自危。
往日里,那些想着趁机捞一笔、中饱私囊的官员,吓得收敛了所有贪念,再也不敢动半分歪心思;
那些整日浑浑噩噩、混日子不作为的官员,再也不敢懈怠,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尽心处理政务,生怕稍有疏忽,便落得牢狱之灾;
那些原本见局势不稳、想要偷偷逃离都城的官员,彻底打消了念头,安分守己,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朝堂之上,再也没有往日的阳奉阴违、敷衍了事,百官各司其职,办事效率陡然提升,整个朝堂的风气,焕然一新。
这一日,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垂首而立,神色恭敬,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懈怠,整个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再无往日的交头接耳、勾心斗角。
荀彧缓步出列,站在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神色拘谨的官员,声音清朗,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经此一事,想必诸位都心中有数。从今往后,朝堂之上,只论政绩,只看作为,但凡尽心办事、勤政爱民者,朝廷必有重赏;但凡敷衍了事、渎职不作为者,朝廷必有重罚;若是谁敢心存侥幸,依旧贪赃枉法、祸国殃民,此前被斩的十七人,就是前车之鉴!”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所有官员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十足的敬畏:“是!我等谨遵荀大人教诲!绝不敢有违!”
朝会散去之后,荀彧径直前往御书房,向秦阳复命。
看着眼前神色略显疲惫、却眼神依旧坚定的荀彧,秦阳心中满是赞许与感激,他站起身,亲自上前,语气诚恳:“文若,此番整顿吏治,你辛苦了,若非有你,这腐朽的官场,绝无可能肃清至此。”
荀彧微微躬身,神色谦逊,摇了摇头:“陛下言重了,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整顿吏治,本就是臣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负陛下信任,不负天下苍生而已。”
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欣慰不已。吏治肃清,意味着国家终于有了稳定运转的根基,接下来,便可以着手推行新政,富国强兵。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吏治已然整顿完毕,官场空缺出大量官位,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荀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回道:“陛下,接下来,当选人用人。”
“选人?”秦阳微微挑眉。
“正是。”荀彧郑重地点头,“此番整顿,朝廷杀、关、放了数十名官员,中央及地方各州各县,空缺出大量关键官位,这些官位不能一直空缺,必须尽快挑选一批德才兼备、忠心耿耿的新人,填补空缺,方能保证朝堂与地方政务正常运转。”
秦阳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你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朝堂人心未定,可用之人不多,该如何挑选合适的人才?”
荀彧早有考量,缓缓说出自己的谋划:“科举取士。”
“科举?”秦阳眼中瞬间一亮,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荀彧重重点头,详细解释道:“没错,就是科举。效仿下界王朝的科举制度,打破门第、出身的限制,面向全国,公开选拔人才。无论出身贫寒还是富贵,无论士族还是平民,只要有才学、有能力、心怀家国,均可报名参加科考。”
“朝廷设立考试,分科考核,选拔出真正有学识、有谋略、有品行的人才,但凡考试合格、脱颖而出者,不论出身贵贱,一律量才授官,安排到合适的官位上。”
如此一来,既能打破旧有的官场门阀垄断,为朝堂注入新鲜血液,又能选拔出真正忠心于朝廷、有真才实学的官吏,彻底肃清往日的官场陋习,让有能力者得以施展抱负,让苍茫国的官场,真正焕发生机。
秦阳听完,心中豁然开朗,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神中满是赞许。
科举取士,堪称解决当下用人难题、彻底革新官场的最佳之法!
他当即拍板,语气坚定:“好!就依你所言,即刻筹备科举事宜,尽快推行!”
一场关乎苍茫国未来、彻底革新官场的科举大计,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百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