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率三千黑衣甲士横扫山谷妖兽,带着残部归来的那一日,血色尚未从山谷间彻底散尽。
暗红的血渍浸透了山谷间的泥土,草木枝叶上还挂着未干的兽血,风一吹,浓烈到刺鼻的腥膻气顺着风势飘来,萦绕在大军行军的路途上,久久不散。整支两万余人的大军,依旧沉浸在战后的肃穆与悲怆之中,没有丝毫大胜之后的欢腾,唯有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伤兵压抑的低喘,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上千头凶残妖兽被尽数歼灭,看似扫清了前往苍茫国都的第一道阻碍,为大军前行铺平了一段道路,可秦阳的心头,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反而笼罩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沉甸甸的压得他心绪难平。
他站在临时驻扎的营地高坡上,一身玄色常服被风拂得微微摆动,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林,眼底满是沉凝。他很清楚,这一场惨烈的厮杀,从来都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是暗处妖修抛出来的一块试金石。
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妖修,既然敢悍然出手,跨越千里驱使成群妖兽拦路截杀,就绝不会只做这一次试探。它们能操控心智凶残、桀骜难驯的妖兽,能精准拿捏大军的行军路线,必然还有后手,更有足以碾压整支大军的杀招。此番妖兽拦路,更像是投石问路,待彻底摸清大军的战力底线、将帅调度、军备虚实之后,更为致命、更为诡谲的凶险,正在前路静静等着他们,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将这支大军吞噬殆尽。
更何况,苍茫国都本就暗流涌动,三位皇子各怀异心,各自手握兵权割据一方,彼此攻伐不断,国都内外早已是风雨欲来。如今再加上虎视眈眈、手段诡秘的妖修势力,此番征程,已然是步步惊心,四面皆敌,稍有不慎,两万大军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苦心经营的崛起之势,也会瞬间化为泡影。
大军的安危,边境的安稳,一统天下的大计,全系于这一路之行。秦阳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指腹微微用力,望着天边翻涌的流云,心中反复思量着破局之策,每一种设想都被他逐一推翻。
妖修一脉,素来擅长诡道,不按常理出牌,更精通借助天地灵气排布各类诡阵,能困人、能杀敌、能消耗、能迷魂,寻常的沙场正面厮杀、兵马对冲,根本应对不了它们的诡异手段,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阵中,任人宰割。想要破局,唯有以阵破阵,以绝对规整、变化无穷的军阵之威,碾碎一切阴谋诡计,抵挡妖修的阵法杀招。
而放眼整个麾下众将,文能运筹帷幄,武能排兵布阵,精准推演战局、练就绝世战阵者,无人能出韩信之右。
韩信素有兵仙之称,深谙上古兵法精髓,自幼钻研阵法之道,无论是人族的军阵、杀阵,还是异族的诡阵、迷阵,他都了然于胸,对阵法的钻研、对战局的把控、对军队的调度,早已达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地步。如今前路危机四伏,妖修阵法在即,唯有他,才能在最短时间内,练就一支可破妖邪阵法、应对一切变局的铁军,为大军保驾护航。
思虑既定,秦阳心中再无迟疑,当即下定决心,将应对妖修、破解阵法的重任,尽数托付给韩信。
当夜,暮色四合,苍穹之上繁星点点,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广袤的原野上,为一座座整齐排布的营帐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整座大营军纪严明,错落有致的篝火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照亮了营地内外。值守士卒手持长枪、腰佩利刃,身姿笔直如松,伫立在营帐四周的哨位上,纹丝不动;巡逻队伍十人一组,步伐沉稳有力,往来巡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营地四周的黑暗,不闻丝毫嘈杂喧哗之声,唯有夜风拂过猎猎作响的旌旗、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成一片,透着森严而肃穆的军旅气息。
秦阳的主帐之中,灯火通明,数根烛台燃烧得旺盛,跳动的烛火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帐内凝重的氛围。案几上摆放着行军地图,笔墨纸砚整齐摆放,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
秦阳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素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凝重,他屏退了帐内所有侍从,只留亲卫在帐外把守,随即命人火速将韩信传入帐中,秘密商议应对妖修之策。
不多时,帐外传来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尽显从容。韩信身着一身青色云纹战甲,战甲贴合身形,不显笨重,反倒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面容俊朗温润,眼神深邃如渊,步履从容地走入帐中。他走到帐中,对着秦阳躬身行君臣大礼,举止得体有度,周身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儒雅气度,与白起周身那股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却自有一番执掌乾坤、举重若轻的将帅风骨。
“臣韩信,参见陛下。”
“韩将军免礼,赐座。”秦阳抬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小觑的郑重,话音落下,立刻有亲卫为韩信搬来案几座椅。
待韩信落座,亲卫退出帐外,帐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氛围愈发沉静。秦阳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低沉,直奔主题:“韩将军,白日里白起率部斩杀山谷妖兽之事,你已然知晓。那些妖修蛰伏暗处,此番出手试探,定然还有连环后招,此事,你怎么看?”
韩信闻言,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微微低头,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案几,指尖节奏均匀,陷入了沉吟。他目光微垂,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战局,梳理着妖修的意图、前路的风险,片刻之后,才缓缓抬眼,看向秦阳,眼神笃定,语气沉稳而清晰:“陛下,臣以为,那些被驱使的上千头妖兽,绝非妖修的主力杀招,仅仅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试探?”秦阳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疑惑与凝重,追问道,“试探什么?我大军刚破边境乱象,兵锋正盛,战力摆在明处,妖修有何可试探的?”
“陛下,妖修所谋者,乃是苍茫国都之内的重宝,它们处心积虑,自然不希望我大军前去搅局,坏了它们的大事。”韩信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语气从容不迫,“它们不惜耗费心力,驱使上千妖兽前来截杀,目的有二:一是试探我大军的真实战力,判断我等是否有资格踏入苍茫国都,是否能对它们的计划造成致命威胁;二是消耗我大军的兵力与锐气,经此一战,我军折损七百精锐,士卒连日行军又经历血战,身心俱疲,军心士气也受影响,这正是它们想看到的局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我军连这群被驱使的妖兽都无法抵挡,甚至溃不成军,自然只能原路退回,彻底失去进入苍茫国都的资格,也就无法威胁到妖修的计划;可若是我军顺利击溃妖兽,全身而退,它们便会认定,我军是心腹大患,是它们夺取重宝的最大阻碍,接下来,必然会动用更为厉害、更为致命的手段,对我军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秦阳闻言,心中一沉,韩信的分析,字字句句,都与他心中的担忧不谋而合,甚至更为透彻。他紧了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沉声问道:“更厉害的手段?依你之见,这些妖修,接下来会动用何种手段对付我们?”
韩信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语气却依旧笃定:“臣暂时无法断定妖修具体的布置,但以臣对妖修一脉的了解,再结合眼下的局势、山川地气综合推测,它们接下来的杀招,十有八九是阵法。”
“阵法?”秦阳重复了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他并非不通军务,常年征战,自然知晓阵法的威力。一旦陷入敌方精心布置的阵法之中,大军便会如同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处处受制,辨不清方向、迎不来援军,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最终被慢慢消耗、蚕食,直至全军覆没,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正是阵法。”韩信用力点头,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句道,“妖修一脉,天生擅长操控天地灵气,肉身强悍,更精通各类诡秘阵法,它们深谙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的道理。相比于再次耗费心力驱使妖兽,耗费大量灵气布置一座绝杀大阵,更能困住我军、消耗我军、扰乱我军,待我军精疲力竭、军心涣散之时,它们再倾巢而出,一举将我大军彻底歼灭,永绝后患。”
秦阳陷入了沉默,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的思绪愈发复杂。他转头,看向帐外静静伫立、负责观测星象的张衡,目光带着询问。
张衡一直负责观星象、察地气,对天地间的灵气波动、异常变局最为敏感,常年跟随大军,时刻探查前路吉凶。听到君臣二人的对话,他立刻上前一步,走到帐门口,对着秦阳郑重拱手,语气笃定地开口附和:“陛下,韩将军所言,句句在理。臣近日夜观星象,同时探查苍茫国都方向的地气走势,发现国都四周百里之内,灵气波动极为紊乱诡异,时而疯狂汇聚,时而骤然消散,隐隐有阵法运转的迹象,绝非自然形成的灵气异动,定然是有高手在暗中布置大型绝杀阵法!”
两位心腹重臣的判断,彻底印证了秦阳的担忧,也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
妖修的阵法,已然成为前路最大的阻碍,更是悬在两万大军头顶的一柄利剑,随时可能轰然落下,将整支大军彻底吞没。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凝重与焦躁,看向韩信,眼神中带着十足的期许与托付,沉声问道:“前有路障,后有诡阵,我大军如今进退两难,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韩将军,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破局?”
面对秦阳的询问,韩信非但没有半分凝重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容自信的微笑,周身散发出一种执掌乾坤的底气,语气笃定地说道:“陛下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妖修擅长阵法,可臣,恰巧也对阵法一道,钻研颇深,深谙破阵之法!”
“它们欲以阵法困我大军,耗我兵力,那臣便为陛下,练就一套可破万阵、进退自如、攻守兼备的绝世战阵,任凭妖修阵法如何诡秘,我军皆可从容应对,稳守自身,甚至以阵破阵,彻底粉碎它们的阴谋!”
话音落下,韩信周身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光芒,尽显兵仙本色,没有丝毫浮夸,全是十拿九稳的笃定。
秦阳看着胸有成竹的韩信,心中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压在心头的阴霾也散去大半,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好!此事,便全权交由韩将军负责,军中两万将士,任凭你调遣操练,无论需要粮草、军备、物资,还是人手调度,朕皆全力支持,绝不掣肘!”
“臣,定不辱使命,必为陛下练就无敌战阵,护大军周全!”韩信起身,对着秦阳躬身行大礼,语气铿锵,眼神坚定,许下承诺。
当夜,君臣二人在帐中对着行军地图,细细推演前路局势、妖修可能布置的阵法类型,敲定了操练战阵的诸多细节、操练时长、兵力调配等事宜,直至深夜,韩信才退出主帐,返回自己的营帐,着手准备次日的操练事宜。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初露,微光洒向大地。
军营之中,突然响起急促而雄浑的集结号角,呜呜的号角声穿透云霄,惊醒了沉睡的士卒,打破了营地的静谧。原本静谧的大营,瞬间沸腾起来,却丝毫不乱。
两万岳家军将士,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听到号角声,迅速起身披甲、整理行囊、擦拭兵器,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到校场之上,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两万大军便列成整齐的队列,甲胄鲜明,长枪如林,旌旗林立,每一名士卒都身姿挺拔,眼神坚毅,静静等待着将领的指令。
所有士卒都心中清楚,昨日妖兽拦路,大军折损七百精锐,前路凶险未知,此番必然要有新的部署,而负责操练他们、应对前路危机的,正是素有兵仙之称的韩信将军。众人心中既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期待见识兵仙的练兵之能,也忐忑前路的未知凶险。
韩信一身银色帅甲,甲胄上镌刻着精致的云纹,头戴帅盔,立于校场高台之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整齐列队的两万大军,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令旗,旗面平整,周身将帅威压尽显,声音沉稳有力,透过浑厚内力,清晰传遍整个校场的每一个角落:“众将士听令,从今日起,由本将全权负责操练大军,排布绝世战阵,以应对前路凶险,护我大军前行,操练期间,令行禁止,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遵将军令!”两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气吞山河,瞬间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紧接着,韩信开始有条不紊地排兵布阵,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他直接下令,传令兵手持令旗奔走传令,将两万大军,均匀分成十个独立方阵。
每个方阵,恰好两千人,人数均等,编制整齐,从冲锋陷阵的步兵、机动性强的骑兵、防御强悍的盾兵、破阵杀敌的长枪兵,再到远程压制的弓兵,各兵种配置齐全,各司其职,互为依托。
与往日岳飞操练大军的常规阵型截然不同,岳飞练兵,侧重军纪严明、攻防有序,讲究整体推进、稳扎稳打,以不变应万变;而韩信练兵,在稳固军纪的基础之上,更侧重灵活变化、协同作战、以变破阵,讲究瞬息万变,因敌制宜。
他亲自深入各个方阵,为十个方阵明确了截然不同的作战任务,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名士卒耳中:其中三个方阵为主攻方阵,士卒手持长枪、陌刀,身披轻甲,负责正面冲锋,撕裂敌军阵型,直取敌首;三个方阵为主守方阵,士卒手持巨盾、腰佩短刀,身披重铠,负责构筑坚固防线,抵御敌军攻势,掩护友军进退;两个方阵为主援方阵,士卒多为轻装步兵、骑兵,机动性极强,负责随时支援各处战场,填补阵型缺口,救急扶危;剩下两个方阵为主断方阵,负责截断敌军退路,围剿残敌,同时提防后方偷袭,守护大军后路。
十个方阵,任务分明,却又彼此关联,看似独立,实则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方阵动,十方阵皆动。
更为精妙的是,韩信在每一个方阵的内部,都加入了无数种细微的变化,从士卒的站位、步伐的节奏、间距的大小,到兵器的配合、攻防的转换、进退的时机,每一处都暗藏玄机,可根据战场局势、敌军动向、地形变化,随时变换阵型,应对不同的敌情,无论是强攻、防守、突围、埋伏,都能瞬息切换。
布置完毕,韩信重新回到高台之上,手持令旗,亲自指挥操练,眼神锐利,紧盯下方阵型,手中令旗每一次挥动,都有着不同的指令,旗语简洁明了,却蕴含万千变化,每一个动作都有其深意。
令旗轻轻一扬,最左侧的主攻方阵,立刻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前推进,步伐铿锵,气势如虹,尘土飞扬,尽显精锐之姿;
令旗再挥,那个原本紧密无间的主攻方阵,瞬间从中一分为二,两千人分成两支小队,如同两把锋利的利刃,朝着左右两侧飞速包抄,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杂乱,速度快而不乱;
令旗第三次挥动,相邻的两个方阵,瞬间移动,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换位置,同时从主攻阵型无缝切换为防守阵型,巨盾林立,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令旗第四次挥动,高高举起,然后猛然落下,校场上的十个方阵,瞬间同时运转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围绕着中心位置飞速旋转,外圈阵型冲锋突进,攻势凌厉,内圈阵型防守掩护,稳如泰山,旋转之间,仿佛能将中心的一切敌人彻底碾碎、吞噬。
精妙绝伦、瞬息万变的阵型变化,让在场的所有将士都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他们跟随岳飞征战多年,早已习惯了稳扎稳打的常规阵型,一招一式都有固定章法,从未见过如此变化多端、精妙绝伦、环环相扣的战阵,一时间,不少士卒跟不上节奏,脚步错乱,阵型出现短暂的混乱,甚至有相邻士卒相撞的情况发生。
但韩信丝毫没有急躁,依旧耐心十足,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指挥,一遍一遍教导,没有丝毫苛责,唯有严谨细致。
他亲自走下高台,深入每一个方阵,走到士卒中间,手把手纠正士卒的站位、步伐、转身角度,细致讲解阵型变化的精髓,告知不同旗语对应的不同指令,拆解每一个动作,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失误、一步间距的偏差,他都会亲自示范,耐心指导,一遍又一遍,直至每一个士卒都牢记于心,精准做到。
操练场上,喊杀声、号令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韩信的身影,穿梭在各个方阵之间,从清晨到日暮,烈日当头,他未曾歇息片刻,汗水浸透了他的战甲,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一心扑在操练之上。
第一天,韩信只教基础阵型,从最基本的集结、推进、防守、冲锋练起,让所有士卒熟悉自己在方阵中的位置,牢记基础指令,打好根基,不追求变化,只追求规整;
第二天,开始教授阵型变化,从一方阵单独变阵,到双方阵联动呼应,再到四方阵协同变化,一点点增加难度,循序渐进,让士卒慢慢适应阵型的灵活转换,不急于求成;
第三天,重点操练方阵之间的配合,主攻、主守、主援、主断四方协同,演练攻防支援,让十个方阵形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彼此呼应,互不脱节,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第四天,专攻战场应变,模拟敌军突袭、侧翼受敌、后方被围、粮草被断、地形受限等多种突发情况,训练士卒临阵不乱,快速变换阵型应对危机,做到处变不惊;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韩信始终坚守在操练场上,日复一日地指挥大军,打磨阵型,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从烈日当空,汗水湿透战甲,到夕阳西下,余晖洒满校场;从晨光微熹,星辰未落,到月色降临,夜幕笼罩,他始终陪着士卒一同操练,对大军的要求,也愈发严格,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变阵,都力求完美。
整整十天的高强度操练,两万将士从最初的眼花缭乱、频频失误、手足无措,到后来的慢慢熟练、得心应手、默契渐生,终于彻底掌握了战阵的基础变化,能够精准地根据旗语指令,快速完成各种阵型转换、协同作战,不再有丝毫慌乱。
可即便如此,韩信依旧眉头紧锁,面容凝重,没有丝毫满意之色。
他很清楚,眼下的阵型,只是徒有其形,并未真正融会贯通,士卒只懂机械执行指令,将领之间的配合、方阵之间的联动,依旧存在诸多破绽,反应不够迅速,配合不够默契,面对妖修的诡阵,远远不够,根本经不起实战的考验。
想要让战阵发挥出最大威力,做到如臂使指、瞬息万变,不仅士卒要熟练掌握指令,麾下一众猛将,更要彼此配合,默契无间,懂得彼此呼应、把控时机,方能让战阵威力最大化。
第十一天,天刚亮,晨雾尚未散去,韩信便命人,将岳飞、白起、卫青、霍去病、蒙恬、王翦六位绝世猛将,一同召集到操练场中央的空地之上。
空地之上,韩信早已命人用白色石灰,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方圆数十丈,代表着实战战场;圆圈内外,又标记出数个不同的点位,分别用红、黄、蓝、黑不同颜色的旗帜标注,清晰代表着敌军、我军、援军、埋伏、粮草、隘口、山川等不同的战场要素,一目了然。
六位将领依次到场,皆是一身戎装,甲胄鲜明,神色肃穆。他们皆是沙场宿将,征战多年,各有千秋,自然知晓韩信召集他们,定然是为了战阵实战演练之事,心中都充满了期待,想要见识兵仙的实战推演之能。
韩信站在圆圈中央,指着地上的标记,对着众人沉声说道:“诸位将军,此地,便是模拟的实战战场;这些标记,便是战场之上的敌我态势、地形要素、后勤部署。今日,我们不练普通士卒,只练将帅协同,进行一场实打实的实战演练,找出阵型破绽,打磨将帅之间的配合默契,弥补所有不足!”
说罢,他指向不同的颜色点位,逐一分配任务,条理清晰,分工明确:
“岳将军,你率领五千精锐步兵,作为我方主力,驻守正面红色点位,迎战假想之敌,主打正面攻防,稳扎稳打,牵制敌军主力;”
岳飞闻言,微微颔首,面容沉稳,沉声应道:“末将遵命!”
“白将军,你率领三千黑衣甲士,隐匿于左侧黑色埋伏点位,待战机成熟,突袭敌军侧翼,攻其不备,一击致命;”
白起点头,面容依旧冷峻,眼神淡漠,语气平淡却坚定:“明白。”
“卫青、霍去病,你二人各自率领两千骑兵,合计四千精锐,从右侧黄色点位包抄,突袭敌军右翼,主打快速冲锋,长途奔袭,撕裂敌军防线,切记进退有度;”
卫青神色沉稳内敛,霍去病年轻气盛,眼神锐利,满是锋芒,二人同时拱手:“遵令!”
“蒙恬、王翦,你二人各自率领两千步兵,驻守后方蓝色接应点位,随时支援前线,应对突发战局,稳固后方,守护粮草退路,择机出击;”
蒙恬、王翦齐声领命,语气坚定:“定不辱命!”
最后,韩信看向自己,语气笃定,执掌全局:“本将坐镇中军高台,指挥全局,把控整场演练的节奏,传递旗语指令,统筹各方动向!”
任务分配完毕,六位将领各自领命,没有丝毫耽搁,迅速前往指定位置,调集麾下士卒,做好演练前的最后准备,整戈待旦。
韩信立于中军高台之上,手中令旗高举,目光锐利,扫视全场,待所有队伍准备就绪,阵形规整,他猛地挥动令旗,口中发出一声洪亮而铿锵的号令:“演练,开始!”
随着指令下达,这场实战演练正式拉开帷幕,虽无真刀真枪的厮杀,却也硝烟味十足。
岳飞率领五千精锐步兵,列着整齐的冲锋阵型,步伐沉稳,朝着圆圈中央密密麻麻、排布整齐的草人假想敌,发起猛烈冲锋。
五千将士气势如虹,喊杀震天,长枪挥舞,陌刀劈砍,动作凌厉,瞬间冲入草人阵中,左冲右突,奋力厮杀,不过片刻,便将大片草人砍得东倒西歪,攻势极为迅猛,尽显岳家军的强悍战力。
按照演练设定,岳飞正面突进,势如破竹,一路势如破竹,可就在他的队伍深入“敌阵”,即将彻底击溃假想敌之时,左侧黑色埋伏点,突然杀出一支精锐部队!
正是白起率领的三千黑衣甲士,假扮敌军,按照演练指令,从侧翼突袭岳飞大军!
白起一身银甲,手持长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三千黑衣甲士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修罗,周身带着凛冽刺骨的杀气,阵型紧凑,直扑岳飞大军的左侧侧翼,攻势凌厉,迅猛无比,意图一举撕裂岳飞的防线,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军”,岳飞丝毫不乱,尽显沙场宿将的沉稳与从容,临危不乱。
他眼神一凝,目光锐利,手中长枪一挥,立刻下达变阵指令,声音传遍麾下士卒耳中。
原本全力冲锋的五千将士,瞬间分成两半,两千五百人继续向前,清剿剩余的草人假想敌,稳固正面战果,另外两千五百人迅速转身,列起严密的防守阵型,巨盾在前,长枪在后,严阵以待,迎战白起的突袭部队。
一时间,两支精锐部队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双方皆是精锐中的精锐,攻势迅猛,防守严密,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快速击溃对方。
而就在岳飞与白起缠斗之际,演练场右侧,再次杀出一支精锐!
卫青与霍去病率领四千骑兵,身披铠甲,胯下战马神骏,马蹄踏地,声如震雷,二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指挥骑兵快速冲锋,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势不可挡,直扑岳飞大军的右侧侧翼!
霍去病年轻气盛,冲锋在前,攻势极为猛烈,一心想要快速破阵,妄图一举冲垮岳飞的阵型,尽显少年猛将的锋芒。
腹背受敌,两面夹击,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可岳飞依旧面不改色,沉着应对,调度有序。
他再次挥动令旗,果断下令,将迎战白起的两千五百人,再次分出一半,前往右侧,抵挡卫青与霍去病的骑兵冲锋。
可如此一来,兵力分散的弊端,立刻显现出来,破绽百出。
五千大军,被硬生生分成三部分:正面两千人,左侧一千两百五十人,右侧一千两百五十人。
正面部队要清剿残敌,无力支援两侧;左侧一千两百五十人,面对白起的三千黑衣甲士,兵力悬殊一倍,渐渐落入下风,防线岌岌可危,不断后退;右侧一千两百五十人,面对四千精锐骑兵的猛烈冲锋,更是难以抵挡,阵型被不断压缩,眼看就要彻底溃败,全军覆没。
岳飞眉头紧锁,拼尽全力调度,来回奔波,却依旧无法弥补兵力的差距,也无法快速整合阵型,整场演练,已然陷入必败之局,无力回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演练场后方,两支步兵队伍终于杀出!
蒙恬与王翦,各自率领两千步兵,合计四千人,从后方飞速驰援,如同两股生力军,步伐迅猛,径直切入战场,稳稳接住了白起的猛烈攻势,为岳飞分担了巨大的压力,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战局。
得到支援的岳飞,趁机重整阵型,收拢分散的兵力,重新构筑攻防防线,与各路“敌军”展开混战,场面愈发激烈。
整场实战演练,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双方你来我往,厮杀激烈,阵型反复变换,攻防交替,最终,双方都模拟出“伤亡惨重”的态势,兵力消耗殆尽,无力再战,谁也没能取得最终的胜利,算是打成了平手。
高台上的韩信,自始至终都静静伫立,目光如炬,将整场演练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破绽、每一次将领的调度失误,都尽收眼底,默默记在心中,久久不语。
待演练结束,鸣金收兵,各路兵马收拢归阵,列队待命,韩信才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迈步走下高台,来到六位将领面前。
“好,很好!”韩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随即话锋一转,开始逐一点评,精准指出每一个人的不足,“今日演练,诸位将军都展现出了顶尖的将帅实力,调度、攻防都可圈可点,但破绽,依旧十分明显,若是真实战场,我军已然陷入险境。”
他首先看向岳飞,语气平和地说道:“岳将军,你临阵应变极快,面对两侧突袭,能快速调度兵力,沉着应对,这份定力与临场反应,实属难得。但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一味独撑,不懂借力,手中仅有五千兵力,强行分兵三处,每一处都兵力薄弱,自然难以抵挡多方攻势,战场之上,绝非一人一军之事,要信任队友,等待援军,切勿强行分兵,顾此失彼。”
岳飞闻言,低头思索片刻,细细回味韩信的话语,由衷地点头,一脸信服:“韩将军所言极是,是臣考虑不周,一味想着守住自身防线,求稳心切,忽略了与后方援军的配合,导致兵力分散,陷入被动,险些满盘皆输。”
韩信点点头,又看向白起,语气笃定,一针见血:“白将军,你的埋伏极为精妙,黑衣甲士攻势凌厉,突袭时机看似恰到好处,实则出手过早,错失了最佳战机。”
白起眉头微挑,沉声问道:“还请韩将军明示,何处时机不对?”
“你应当等岳飞与卫青、霍去病的骑兵彻底缠斗,兵力耗尽、阵型混乱,无力回防侧翼之时,再出手突袭,届时,岳将军分身乏术,你便可一举击溃其侧翼,奠定胜局。”韩信耐心解释道,“过早出手,让岳将军有了调整阵型、分兵抵挡的时间,自然无法达到一击制胜、扭转战局的效果。”
白起闭目思索片刻,理清其中关键,细细推演战局,再次睁眼时,眼中豁然开朗,重重点头:“臣明白了,日后定会精准把控埋伏时机,静待最佳战机,再果断出击。”
紧接着,韩信转向卫青与霍去病,目光落在年轻气盛的霍去病身上,语气略带叮嘱,语重心长:“你二人配合默契,骑兵冲锋进退有度,堪称绝佳,骑兵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但去病,你的冲锋太过刚猛,过犹不及。”
霍去病一脸不解,心中不服,开口问道:“韩将军,战场之上,骑兵冲锋,就是要猛烈,方能快速破敌,猛难道不好吗?”
“猛,自然是好,骑兵冲锋,就是要一往无前,势不可挡。”韩信笑着解释,没有丝毫不悦,“但猛过了头,就会脱离大部队,孤军深入。你方才冲锋过猛,阵型拉得过长,已然脱离了后援,若是真实战场,敌军设下埋伏,断你后路,你这支骑兵,便会陷入重围,全军覆没,再无翻盘可能。骑兵冲锋,要快,要猛,更要懂得进退,时刻与大部队保持联动,方可进退自如,攻守兼备。”
霍去病闻言,脸色一怔,低头细细思索,回想方才自己的冲锋路线,再联想真实战场的凶险,不由得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沉默片刻,郑重点头,一脸信服:“末将记住了,日后定会把控冲锋尺度,绝不孤军冒进,时刻配合大军。”
最后,韩信看向蒙恬与王翦,语气温和,却直指问题核心:“你二人接应及时,稳住了后方战局,避免了岳将军全军溃败,这份调度与决断值得肯定。但你们出手太晚,若是能再早一刻钟出手,提前接住白将军的攻势,岳将军便不会陷入如此被动,整场战局,也会完全不同,我军能更快掌握主动权。”
蒙恬与王翦相视一眼,皆是拱手认错,一脸惭愧:“是我二人调度迟缓,贻误了战机,日后定会加快反应,精准把控支援时机,及时支援前线。”
点评完毕,韩信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六位将领,语气郑重,字字珠玑:“今日这场演练,诸位都找到了自身的不足,收获颇丰,这便是最大的成功。记住,战场之上,将帅协同,远比个人勇武、单独作战更为重要,一人强,不算强,全军一体,万众一心,将帅同心,彼此呼应,方可无敌于天下!”
“明日起,继续演练,打磨配合,弥补所有破绽,直至毫无破绽,如臂使指!”
“遵令!”六位将领齐声应和,心中皆是豁然开朗,对战阵、对战局、对协同作战,有了全新的、更深刻的认知,再无丝毫芥蒂,一心打磨配合。
自此,接下来的整整十天,韩信日日组织众将与大军,进行实战演练,从未间断。
模拟的战场,从平坦校场,到山地丘陵;从平原旷野,到峡谷隘口;从密林深处,到河畔浅滩,涵盖了所有可能遇到的地形,让大军适应不同地形的阵法运转;
假想的敌人,从正面大军强攻,到侧翼埋伏突袭;从诡阵围困迷魂,到多路夹击围攻;从粮草被断,到水源被截,囊括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敌情,让大军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演练的阵法,从基础联动,到复杂变阵;从以守为攻,到以攻破阵;从环形防御,到穿插分割,练遍了所有应对之法,熟练掌握每一种变化。
日复一日的打磨,日复一日的配合,日复一日的纠错,两万大军,彻底融为一体,将帅之间、士卒之间,默契渐生。
练到最后,每一个士卒,即便闭上眼睛,捂住双眼,仅凭听觉、触觉,都能精准找到自己的位置,知晓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无需任何言语指令;
每一位将领,只需看一眼韩信的令旗挥动,便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指令,无需多言,便能精准配合,彼此呼应,调度有序;
整支大军,如同一个精密无比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各司其职,运转自如,真正做到了如臂使指、万众一心,牵一发而动全身,变化无穷,攻守兼备。
第二十五日,操练完毕,韩信看着麾下纪律严明、气势如虹、默契十足的两万大军,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紧锁了二十余天的眉头,彻底舒展。
他整理好战甲,拭去甲胄上的尘土,身姿挺拔,径直前往秦阳的主帐,复命交差。
帐内,秦阳正在批阅前线文书、抚恤清单,见韩信进来,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抬头问道:“韩将军,战阵操练,进展如何?是否已然成型?”
韩信躬身行礼,语气笃定,带着无尽的自信,眼神坚定:“启禀陛下,臣幸不辱命,破敌战阵,已然练成!”
秦阳眼中一亮,瞬间起身,快步走到韩信面前,激动地问道:“此阵,威力几何?能否抵挡妖修阵法?”
韩信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声音铿锵有力,底气十足:“比之在下界之时,威力强出十倍!攻守兼备,变化无穷,可破万阵,可挡千军,任凭妖修阵法如何诡秘,我军皆可从容应对,以阵破阵,所向披靡,护大军周全,绝无问题!”
听到这话,秦阳彻底放下心来,仰天大笑,语气释然,满是欣慰:“好!好!好!有此绝世战阵,有诸位猛将誓死追随,朕便可以放心,率领大军,前往苍茫国都了!”
他迈步走出营帐,立于帐前,望着远方苍茫国都的方向,眼神坚定,目光灼灼。
前路,妖修的绝杀大阵已然布下,危机四伏,暗流涌动,可如今,麾下有韩信练就的绝世战阵,有一众猛将誓死追随,有两万精锐铁军,何惧之有?
秦阳转身,看向整座大营,声音沉稳而洪亮,沉声下令,传遍全军每一个角落:“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安抚伤兵,备足粮草军备,明日破晓,拔营起寨,继续前进,目标——苍茫国都!”
“遵旨!”
震天的呼应声,响彻云霄,旌旗猎猎,迎风招展,整支大军气势如虹,战意高昂,朝着那充满未知与凶险的苍茫国都,再次进发!
【第一百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