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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医者仁心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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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城的春风,终于吹走了冬日的料峭,也吹散了难民们心头的惶恐与绝望。

自秦阳下旨开仓济贫,柳如风妥善安置,五万余名从苍茫国都逃难而来的百姓,终于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城西的空地上,原本临时搭建的帐篷,渐渐被规整的简易木屋取代;城外的荒地上,到处是百姓们开荒耕种的身影,嫩绿的禾苗破土而出,透着勃勃生机;街市上,偶尔能看到难民们拿着自己做的手工、种的小菜换粮米,烟火气一点点蔓延开来。

曾经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难民们,褪去了颠沛流离的狼狈,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有了笑容,说话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底气。他们终于不用再忍饥挨饿、风餐露宿,终于有了安稳的容身之所,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打心底里将落霞城当成了自己的家,将秦阳当成了庇佑他们的仁君。

可天不遂人愿,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场悄无声息的危机,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毒蛇,悄然逼近,给刚刚迎来生机的落霞城,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新的问题,猝不及防地出现了——疾病。

那些从苍茫国都千里迢迢逃来的难民,一路历经磨难,早已身心俱疲,身体亏空到了极点。

他们之中,有人是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熬出了体虚气弱、脾胃失调的病根,整日面色萎黄、四肢无力;

有人是一路风餐露宿、天寒地冻,冻出了风寒咳嗽、关节顽疾,一遇冷风便咳喘不止、浑身酸痛;

有人是逃亡途中被兵匪所伤、被荆棘划伤,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发炎化脓,迟迟不愈;

而最可怕的是,人群之中,还潜藏着传染性极强的疫病,在拥挤的临时居所里,在密集的人群中,悄然传播,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人们的健康。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难民出现发烧、乏力的症状,大家只当是普通的风寒,并未放在心上。可短短几日,发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也愈发凶险,落霞城负责照料难民的郎中们,渐渐慌了神,连忙将情况上报给了太医院院令——李时珍。

李时珍自跟随秦阳来到落霞城,便一直负责全城百姓的医诊事宜,平日里不仅坐诊看病,还带着徒弟们编撰医书、培育药材,一心悬壶济世,守护百姓安康。他医术精湛,心性仁厚,对待病患无论贫富贵贱,都一视同仁,深受全城百姓敬重。

这日,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李时珍身着素色布衣,腰间挂着药箱,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得如同这阴沉的天色,一路直奔乾西五所,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平和,眼底满是焦虑与急切,周身都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守在殿外的侍卫,见李时珍神色异样,不敢阻拦,立刻通传放行。

李时珍快步走进殿内,秦阳正坐在案前,低头看着落霞城及周边疆域的地图,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谋划着后续的城池建设与百姓安置事宜,案上还堆着粮草调配、荒地开垦的奏折,神色专注而沉稳。

听到脚步声,秦阳抬起头,见李时珍脸色凝重、步履急促,心头微微一沉,放下手中的地图,沉声问道:

“李先生,何事如此慌张?”

李时珍走到殿中,来不及平复气息,对着秦阳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短短六个字,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秦阳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他坐直身子,眼神锐利,沉声追问:

“到底何事?慢慢说,莫要慌乱。”

李时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虑,语气凝重地说道:

“陛下,城西安置的难民之中,出现了瘟疫的迹象,而且病症凶险,若是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瘟疫”二字,如同惊雷,在殿内轰然炸开。

秦阳脸色骤变,猛地从案后站起身,周身的沉稳瞬间消散,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凝重,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瘟疫?!”

瘟疫之祸,历来恐怖,一旦蔓延,轻则一城百姓遭殃,重则尸横遍野,比战火更甚,比饥荒更凶,刚刚安定的落霞城,若是遭遇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李时珍看着秦阳震惊的神色,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又带着深深的担忧:

“是,陛下,千真万确。这几日,城西难民之中,接连有人发病,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如今已有十几人出现相同症状,且还在持续增加。”

秦阳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定了定神,沉声问道:“病症如何?你可确诊是何种瘟疫?”

李时珍眉头紧锁,细细描述着病症,语气愈发凝重:

“发病之人,皆是突发高烧,体温滚烫,久久不退,伴随剧烈呕吐,吃什么吐什么,连水都难以咽下,最凶险的是,高烧一日后,身上便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红斑,从胸口蔓延至四肢,奇痒难忍,抓破后还会加重传染。臣行医多年,结合医书典籍记载,断定这是红斑热,一种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的瘟疫!”

秦阳心头一沉,连忙追问:“红斑热?此病凶险程度如何?可有治愈之法?”

他此刻满心焦虑,只盼着这病症并非无解,只盼着能尽快控制住,不让瘟疫蔓延,不让刚刚安顿下来的百姓,再遭此劫难。

李时珍面色沉重,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如实回道:

“极为凶险。在下界之时,红斑热便是不治之症,十个人染病,能活下来的不过三四个,即便痊愈,也会落下终身病根。如今到了修真界,天地灵气与下界不同,病毒戾气更重,此病的传染性与致死率,只会更高,若是不能及时控制,不出十日,整个城西难民区,乃至全城百姓,都可能被传染!”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秦阳站在原地,周身气息沉冷,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焦虑与担忧。

一边是刚刚安顿下来、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五万难民,一边是随时可能蔓延全城、危及所有百姓的瘟疫,进退两难,却又必须立刻做出决断,迟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郭嘉,郭嘉素来足智多谋,遇事冷静,此刻也早已收起了往日的从容,神色凝重,眼神锐利,显然也意识到了瘟疫的可怕。

“奉孝,此事你如何看?”秦阳沉声问道,等待着郭嘉的对策。

郭嘉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陛下,瘟疫当前,重中之重,便是隔离!立刻将所有染病之人,与健康百姓彻底分隔开来,断绝一切接触,防止瘟疫进一步蔓延,这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也是最紧要的一步!”

隔离,是遏制瘟疫传播的核心,若是迟疑不决,任由病患与健康人混居,用不了多久,落霞城便会沦为瘟疫之地,所有的安稳都会化为泡影。

秦阳眼神一凝,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对!即刻隔离!一刻都不能耽误!传朕旨意,封锁城西难民区,立刻排查所有病患,将发病之人与密切接触者,全部转移至单独区域,严禁任何人随意进出,违者军法处置!”

“遵旨!”郭嘉躬身领命,立刻下去安排封锁、排查的事宜。

秦阳随即看向李时珍,眼神带着期盼与恳切,语气急切:“李先生,你医术精湛,深谙药理,这红斑热,你可有医治之法?”

此刻,李时珍是全城百姓的希望,是对抗瘟疫的核心,秦阳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仁医身上。

李时珍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却也带着现实的难处:

“回陛下,臣有医治之法,可配制药方,熬药施治,缓解病症,祛除热毒。但眼下,有三大难题,亟待解决,缺一不可。”

“第一是时间,红斑热发病迅猛,病情恶化极快,每耽误一日,便多几分死亡风险,必须立刻着手施治;

第二是药材,医治红斑热需十几味名贵药材,还有几味针对性的解毒草药,城内药库存量不足,难以支撑大批量病患医治;

第三是人手,病患数量持续增加,需要大量郎中看诊治病,还需要帮手熬药、照料病患、清理病区,眼下城内郎中数量远远不够。”

秦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问道:“你直说,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药材,朕尽数为你调配,绝不耽误!”

医者有治病之法,君主便有兜底之责,无论需要什么,他都全力满足,绝不让百姓陷于危难。

李时珍心中一暖,随即报出所需:“陛下,至少需要一百名资深郎中,轮班值守,看诊施药;需要一千名健壮帮手,负责搭建病区、熬药、送饭、清理污秽、防护消杀;另外,医治红斑热、调理病患身体、预防传染的各类药材,需要足量储备,至少是城内现有存量的三倍,才能支撑救治。”

秦阳立刻转头,对着殿外侍卫吩咐:“传朕旨意,召集全城所有郎中,即刻前往城西听命,再从城内青壮百姓与守城军士中,挑选一千名细心健壮之人,归李先生调遣,不得有误!”

侍卫领命而去,秦阳又看向李时珍,沉声问道:“城内药材缺口如此之大,该如何补齐?”

李时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顾虑:“陛下,医治红斑热的几味核心解毒草药,城外西侧的云雾山中便有生长,只是那片山林,常年有妖兽出没,凶险异常,寻常百姓与军士不敢靠近,采药之事,极为凶险。”

药材长在妖兽出没的山林,这是最大的难题,没有药材,再好的医术,再好的药方,也无从施展,病患们只能坐以待毙。

秦阳眼神一冷,正要开口,身旁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率先响起:

“陛下,臣去。”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白起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静静站在殿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起身为秦国大将,骁勇善战,杀伐果断,麾下军士更是精锐,对付山林中的妖兽,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秦阳看着白起,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点了点头:“有劳白将军,切记小心,务必采回足够药材,也务必保证将士们的安全。”

白起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身便大步离去,即刻集结精锐军士,备好采药工具与兵器,直奔城外云雾山而去。

君臣同心,各司其职,一场对抗瘟疫的战役,在落霞城悄然打响。

白起领兵出城采药的同时,李时珍也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城内召集而来的郎中,以及挑选好的千余名帮手,奔赴城西难民区,着手隔离病患、搭建临时病区的事宜。

郭嘉早已按照秦阳的旨意,安排军士封锁了难民区,严禁人员随意进出,同时组织人手,逐户排查,将所有出现发烧、呕吐、起红斑症状的病患,一一甄别出来,又将与病患密切接触过的家人、邻里,单独划分出来,全程做好防护,避免交叉感染。

李时珍亲自选址,在落霞城西侧郊外,找了一片地势开阔、通风良好、远离城区与难民聚居区的空地,这里空气流通,不易滋生病毒,也能最大程度隔绝传染,是搭建临时隔离病区的绝佳位置。

他亲自指挥,千余名帮手分工协作,有的砍伐木材,有的搭建帐篷,有的清理地面,有的搭建灶台,有的划分病区,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不到两个时辰,一片规整的临时隔离区便搭建完成。

数十顶大型帐篷整齐排列,分为轻症病区、重症病区、药材库房、熬药间、郎中值守房等区域,每顶帐篷都留有通风口,地面铺好干草与防潮布,干净整洁;帐篷外,灶台支起,大锅备好,只等药材一到,便可熬药施治;隔离区四周,拉起围栏,军士值守,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彻底与外界隔绝。

一切准备就绪,排查出的数十名病患,在军士与帮手的小心护送下,陆续被转移到隔离区,按照病症轻重,分别安置在不同帐篷内。

这些病患,大多是老人与孩童,本就身体虚弱,染病之后,更是痛苦不堪。高烧的病患,昏昏沉沉,浑身滚烫,嘴里不停呢喃着胡话;呕吐的病患,面色苍白,虚弱无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身上起了红斑的病患,瘙痒难耐,却又不敢抓挠,痛苦地呻吟着,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们本就历经磨难,刚过上安稳日子,又遭此瘟疫劫难,心中的惶恐与无助,难以言表,看着身穿素衣、带着药箱的郎中们,眼神里既有求生的渴望,也有对疫病的恐惧。

李时珍看着这些饱受病痛折磨的难民,心中满是悲悯,医者仁心,见不得百姓受苦,更见不得瘟疫肆虐。他立刻召集所有郎中,召开临时议事,反复叮嘱诊治要点与防护之法,分配好值守班次,明确每个人的职责,丝毫不敢马虎。

“诸位,红斑热传染性极强,凶险万分,我们身为郎中,治病救人,责无旁贷。进入病区,务必扎紧袖口、戴好面罩、裹好衣衫,做好防护,照顾病患时,务必细心耐心,不可有丝毫懈怠。我们多一分用心,病患便多一分生机,切记,切记!”

众郎中齐声应和,神色庄重,虽知凶险,却无一人退缩。

从这一日起,李时珍便带着众郎中,驻守在隔离区,日夜不休,投身到救治病患的战役中。

他们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调配药方,再进入病区,挨个给病患把脉、诊视病情、记录症状;随后到熬药间,盯着药童熬药,把控火候,确保药效;药熬好后,再亲自送到病患面前,一勺一勺喂给病患喝下;还要帮病患擦拭身体、物理降温、清理呕吐物、更换干草,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隔离区的工作,繁重又凶险,每一次进入病区,都意味着与瘟疫近距离接触,都有被传染的风险,可没有一个郎中退缩,他们身着素衣,化身白衣卫士,用自己的身躯,挡在瘟疫与百姓之间。

可即便防护再严密,在高强度、高风险的救治工作中,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一个倒下的,是李时珍最得意的徒弟,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郎中,张仲景。

此张仲景,并非下界医圣,却是李时珍从小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的徒弟,天资聪颖,心性纯良,勤奋好学,年纪轻轻便医术精湛,且心怀仁善,最是体恤病患,一直跟着李时珍悬壶济世,深得李时珍的真传。

瘟疫爆发以来,张仲景看着师父日夜操劳,看着病患们痛苦不堪,心中满是焦急,主动请缨,值守最凶险、最繁忙的重症病区,日夜不休,照顾那些病情最重、最危险的病患。

他年纪轻,力气足,却也最是拼命,为了多照顾一个病患,为了多守一个危重病人,他连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困了,就靠在帐篷边眯上片刻;饿了,就随便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水;眼里心里,全都是病患,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也忘了自身的安危。

他给病患喂药、擦身、降温,耐心安抚每一个病患的情绪,轻声细语,温柔宽慰,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自己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咬牙坚持着。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仲景刚给一位重症病患喂完药,站起身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发软,额头滚烫,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一旁值守的郎中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只见他面色潮红,浑身滚烫,掀开衣袖,手臂上已经泛起了零星的红斑,与红斑热的病症,一模一样。

“张郎中!你怎么样?!”

众人瞬间慌了神,连忙将他扶到郎中值守的帐篷内,立刻派人去请李时珍。

李时珍正在重症病区查看病患病情,听到徒弟染病的消息,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奔到值守帐篷。

他走到张仲景身边,看着徒弟面色潮红、虚弱不堪的模样,看着他手臂上的红斑,手指微微颤抖,伸出手,轻轻搭在张仲景的手腕上,静心把脉。

片刻后,李时珍收回手,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也染上红斑热了,而且是重症。”

一句话,让周围的郎中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低着头,心中满是悲痛与担忧。

张仲景是众郎中中年岁最小的,却是最拼命、最仁善的,他一心救人,却不料自己也染上了这凶险的瘟疫,生死未卜。

李时珍看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徒弟,心中满是自责与心疼。

是他没有照顾好徒弟,是他让徒弟身处险境,他教徒弟医术,是为了让他治病救人,却不是让他白白送命。

“仲景,你……你何苦这么拼命……”

李时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行医多年,见惯了生老病死,可面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他终究难以平静。

张仲景听到师父的声音,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浑身滚烫,却还是强撑着,看着李时珍,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语气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师父,别难过……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就算真的死了,能救这么多百姓,也值了……”

他不怕死,只怕自己没能救更多的人,只怕让师父失望。

李时珍看着徒弟这般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他重重摇头,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一丝执拗:

“傻孩子,不许说胡话,你不会死的,为师绝不会让你死!为师一定能治好你,一定!”

他是医者,他不能让自己的徒弟,死于瘟疫,更不能让一个心怀仁善、一心救人的年轻郎中,就此陨落。

从这天起,李时珍将所有诊治病患的事宜,交给其他资深郎中打理,自己日夜守在张仲景的帐篷里,寸步不离,亲自照料。

他亲自翻阅医书典籍,结合张仲景的病症,反复调整药方,力求药效最佳;亲自到熬药间,盯着火候,熬制药汤,一刻都不离开;药熬好后,放凉至适宜温度,亲自一勺一勺,喂到张仲景嘴里;每隔一个时辰,便用温水给张仲景擦拭身体,物理降温,缓解他的痛苦;夜里,就守在床边,时刻关注他的病情变化,不曾合眼。

他熬红了双眼,累瘦了身形,声音沙哑,却从未有过一丝懈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治好徒弟,救他性命。

医者,先救亲人,再救苍生,此刻的李时珍,既是悬壶济世的医匠,也是心疼徒弟的师父。

第一天,张仲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红斑蔓延,病情危急;

第二天,张仲景依旧昏昏沉沉,药效初显,高烧稍有缓解,却依旧凶险;

第三天,在李时珍的精心医治与照料下,张仲景的高烧,终于彻底退了,意识也渐渐清醒,不再呕吐,身上的红斑,也不再蔓延。

李时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却依旧不敢松懈,继续悉心照料,调整药方,巩固疗效。

第五天,张仲景身上的红斑,渐渐消退,皮肤恢复正常,食欲也渐渐好转,能喝下稀粥,精神好了很多;

第七天,张仲景彻底退烧,红斑完全消散,身体恢复了力气,终于能下床走动,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场与瘟疫的较量,他赢了。

张仲景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李时珍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着李时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满是感激:

“师父,您救了徒儿的命,徒儿永生难忘,感恩不尽!”

若不是师父日夜不休、倾尽心力的救治,他早已成了瘟疫之下的亡魂,是师父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李时珍连忙弯腰,扶起徒弟,看着他恢复健康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眼眶依旧泛红,语气温柔:

“起来吧,傻孩子,不是为师救了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你年轻,身体底子好,心性坚定,硬生生挺了过来,这是你的造化。”

张仲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师父的药方,没有师父的悉心照料,徒儿根本挺不过来,这份恩情,徒儿一辈子都不会忘。”

李时珍看着徒弟,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既然好了,便要记住这份医者初心。以后,跟着为师,好好学医,好好救人,这世上,还有很多受苦的人,需要我们医者去救治,明白吗?”

张仲景点了点头,神色庄重,眼神坚定:“徒儿明白,徒儿一定谨记师父教诲,不忘初心,悬壶济世,多救百姓,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历经生死,张仲景的医者之心,愈发坚定,也愈发勇敢。

身体彻底痊愈后,他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退缩,再次主动请缨,走进了隔离病区。

这一次,他有了染病的经历,更懂病患的痛苦,也更懂防护的重要性。他更加小心谨慎,做好全套防护,避免再次染病,却也比之前更加勇敢,更加拼命,带着其他年轻郎中,日夜值守在病区,悉心照料每一位病患。

有一同值守的郎中,看着他不顾危险,再次进入病区,心中敬佩,却也忍不住担忧,悄悄问他:

“张郎中,你刚从鬼门关走回来,难道就不怕再次染上瘟疫吗?”

张仲景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帐篷里痛苦呻吟的病患,眼神坚定,语气平静却有力量:

“怕,怎么不怕。这红斑热如此凶险,谁不怕死?可怕又有什么用?这些病患,正处在生死边缘,他们需要我们,需要医者救治,若是我们都怕了,退缩了,他们就只能等死。我是郎中,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能退,也不会退。”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道出了最纯粹的医者仁心。

怕,是人之常情;不退,是医者本分。

帐篷里的病患们,听着张仲景的话,看着他不顾自身安危,悉心照料每一个人,眼中满是感激与动容,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们都是苦命人,历经饥荒、战火,又遭瘟疫,早已尝尽人间冷暖,见过太多冷漠与无情,却没想到,在这落霞城,能遇到这般仁心仁术的郎中,不顾生死,救他们性命。

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是最早染病的重症患者,一直是张仲景悉心照料,喂药、擦身、安抚,从未有过一丝嫌弃。老人看着张仲景忙碌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拉住张仲景的衣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张郎中,您是大好人,是活菩萨啊……老朽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要是能活下来,以后给您做牛做马,伺候您,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张仲景连忙轻轻握住老人的手,语气温和,耐心宽慰:

“老人家,您千万别这么说,好好养病,安心养病,早日痊愈,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做牛做马的话,万万不可说,治病救人,是我应该做的。”

他不求回报,只求病患痊愈,只求瘟疫消散,只求百姓安康。

就在隔离区内,医者们舍生忘死、全力救治病患的同时,城外山林中,白起带领的精锐军士,也在与妖兽展开激烈的搏杀,全力采摘药材。

云雾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杂草丛生,阴气森森,大大小小的妖兽,潜藏在山林之中,有獠牙毕露的野猪妖,有速度极快的青蛇妖,有身形庞大的黑熊妖,个个凶悍异常,极具攻击性。

白起身先士卒,手持长枪,一身玄甲,冲锋在前,枪法凌厉,杀伐果断,所到之处,妖兽纷纷倒地,血染山林。他麾下的军士,个个骁勇善战,配合默契,结成战阵,守护采药的军士,一路斩杀妖兽,一路深入山林,寻找医治红斑热的核心草药。

他们不顾山林的凶险,不顾妖兽的攻击,饿了,就吃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喝山涧的泉水;累了,就靠在树下稍作歇息,片刻都不耽误,只为尽快采回足够的药材,赶回落霞城,救治病患。

整整三日三夜,白起带领军士,踏遍云雾山,斩杀无数妖兽,采满了整整十大车药材。

这些药材,分门别类,堆放整齐,有专治红斑热的解毒草、清瘟花,有调理病患身体的人参、黄芪,有止血消炎的三七、蒲公英,还有预防郎中与帮手传染的防风、白术,种类齐全,数量充足,足够支撑整个隔离区的救治所需。

十大车药材,在军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运回落霞城,直接送到郊外的隔离区。

李时珍带着众郎中,早早在隔离区外等候,看着满满十大车新鲜的药材,看着白起与军士们身上的血迹与疲惫,看着他们历经凶险带回的救命药材,这位素来沉稳的仁医,眼眶瞬间红了,心中满是感激与动容。

他快步走到白起面前,对着白起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白将军,您带领将士们深入险地,斩杀妖兽,历经凶险,采回救命药材,辛苦了!这份恩情,百姓们不会忘,落霞城不会忘!”

白起面容依旧冷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居功:“李先生不必多礼,臣奉陛下之命行事,职责所在。药材已悉数送到,李先生尽快施治,救治百姓便好。”

说完,白起便带领军士,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索要任何回报。

将军护国,医者救人,各司其职,同心同德,只为守护百姓安康。

有了充足的药材,隔离区的救治工作,终于步入正轨,速度快了数倍。

李时珍根据病患的病症轻重,精准调配药方,熬药间里,炉火日夜不熄,数十口大锅同时熬药,药香弥漫在整个隔离区,驱散了瘟疫的戾气;郎中们分工明确,轮班值守,施治、喂药、照料、防护,有条不紊;帮手们清理病区、打扫污秽、消杀通风,隔离区内的环境,愈发干净整洁,传染的风险,也大大降低。

张仲景带着年轻郎中们,冲在救治一线,耐心照料每一位病患,安抚他们的情绪,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李时珍则每日巡查病区,把控诊治方案,调整药方,解决疑难重症,丝毫不敢懈怠。

日子一天天过去,隔离区内的病患,病情渐渐好转。

高烧的病患,退了烧,恢复了意识;

呕吐的病患,止住了吐,能吃下稀粥;

身上长红斑的病患,红斑消退,皮肤恢复正常;

重症的病患,转危为安,渐渐康复。

这场凶险的红斑热瘟疫,在君臣同心、医者仁心、将士奋勇的努力下,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控制。

整整一个月后,隔离区内的病患,大部分都已痊愈,身体恢复健康,能够下床走动,能够正常饮食,脸上重新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只有极少数年迈体弱、病入膏肓的病患,没能挺过来,永远离开了人世。

李时珍站在隔离区的空地上,看着那几座新起的简易坟茔,久久不语,神色沉重,眼底满是惋惜与自责。

他是医者,却依旧没能救下所有生命,这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张仲景走到师父身边,看着师父落寞的身影,轻声宽慰:

“师父,您别难过,您已经尽力了,倾尽所有,救了绝大多数百姓,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德,无人能及。”

李时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却带着更深的期许:

“为师不是难过,是在想,这世间,病痛无数,瘟疫频发,还有很多百姓,缺医少药,受苦受难。为师要更加精进医术,编撰更多医书,培养更多郎中,以后,才能救更多的人,不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他转过身,看着张仲景,眼神坚定:“仲景,你要记住,医者之路,任重道远,要多学,多练,多思,多救百姓,永远不忘初心,这才是医者的本分。”

张仲景点了点头,神色庄重:“徒儿谨记师父教诲,一辈子不忘初心,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瘟疫终于过去,阴霾终于消散,落霞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稳。

那些痊愈的难民们,走出隔离区,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看着熟悉的落霞城,看着那些舍生忘死救治他们的郎中们,心中满是感恩。

他们自发聚集在隔离区外,对着李时珍,对着所有参与救治的郎中们,齐齐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头,声音洪亮,满是感激:

“多谢李先生救命之恩!多谢各位郎中救命之恩!”

他们知道,若不是这些医者不顾生死、全力救治,他们早已成了瘟疫之下的亡魂,是这些医者,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李时珍连忙走上前,扶起身前的老人,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郑重:

“诸位快快请起,不必谢我,也不必谢各位郎中。要谢,就谢陛下秦阳。若不是陛下力排众议,开仓收留你们,你们早已饿死荒野;若不是陛下下令隔离救治,调拨人手、派遣将军采药,全力支持医治,我们也无法救下你们。是陛下心怀苍生,仁厚爱民,才有你们的今日,你们该谢的,是陛下。”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朝着乾西五所的方向,齐齐跪倒,对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头,声音响彻云霄:

“多谢陛下!陛下圣明!陛下仁厚!”

这份恩情,来自君主,来自医者,来自每一个守护他们的人,他们永世不忘。

此刻,落霞城的城楼上,秦阳身着常服,静静站在栏杆边,目光望向郊外隔离区的方向,看着百姓们感恩的身影,听着远处传来的谢恩之声,久久不语。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居功自傲,只有满满的释然与欣慰,连日来的焦虑与担忧,终于彻底消散。

郭嘉缓步走到秦阳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

“陛下,您在想什么?”

秦阳缓缓收回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朕在想,李时珍、张仲景,还有那些郎中们,这样心怀仁心、舍生忘死的人,真好。有他们在,是百姓之福,是落霞城之福。”

医者仁心,于危难之中,逆行而上,不顾自身安危,守护百姓性命,这份风骨,这份担当,令人敬佩。

郭嘉闻言,也笑了,语气满是认同:

“是啊,医者仁心,可昭日月。有李先生这样的仁医,有白将军这样的猛将,有忠心耿耿的臣子,有心怀感恩的百姓,陛下的大业,定会愈发稳固,落霞城,也会越来越好。”

秦阳微微颔首,转身看向郭嘉,语气坚定:

“走吧,随朕去隔离区,看看那些痊愈的百姓,看看李先生和各位郎中。”

“遵旨。”

秦阳带着郭嘉,一路缓步,朝着郊外隔离区走去,没有摆驾,没有仪仗,一身素衣,平易近人。

很快,便抵达隔离区。

那些痊愈的难民们,看到秦阳亲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神色恭敬,声音洪亮:

“陛下!”

他们没想到,尊贵的君主,会亲自来到这刚解除瘟疫的隔离区,来看望他们这些普通百姓。

秦阳摆了摆手,语气温和:“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此地刚解除疫情,不必行此大礼。”

众人缓缓起身,看着秦阳,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感激。

秦阳缓步走到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位曾拉着张仲景,说要做牛做马报恩的老人,他缓步走上前,看着老人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的模样,笑着问道:

“老人家,身体痊愈了?可有不适之处?”

老人看着秦阳,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得老泪纵横:

“回陛下,托陛下的福,托李先生和张郎中的福,老朽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没有丝毫不适,能吃能喝,硬朗得很!多谢陛下,救了老朽的命,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秦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老人家,并非朕救了你,是李先生医术精湛,是张郎中与各位郎中舍生忘死、全力救治,是白将军不辞艰险采回药材,是他们救了你的命。”

老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若是没有陛下,我们根本进不了落霞城,早就饿死荒野了;若是没有陛下下令救治,我们也早已死于瘟疫。没有陛下,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所有的恩情,归根结底,都是陛下的恩情!”

秦阳闻言,沉默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君主该做的事,守护百姓,本就是职责所在,可百姓们却将所有恩情,都记在了他的身上。

老人看着秦阳,继续说道:“陛下,您是千古难遇的仁君,心里装着百姓,护着百姓,给我们活路,救我们性命。我们这些人,都是苦命人,能遇到陛下,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们这辈子,生是落霞城的人,死是落霞城的鬼,永远跟着陛下,效忠陛下,绝不背叛!”

身后的难民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对!永远跟着陛下!效忠陛下!”

五万难民,历经饥荒、战火、瘟疫,三次生死劫难,都被秦阳一一救下,这份再造之恩,他们无以为报,唯有终身追随,不离不弃。

秦阳看着眼前这些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感激与坚定,心中满是动容,嘴角扬起一抹温和而释然的笑容,重重地点头:

“好,既然如此,那便跟着朕。朕向你们保证,以后,定会护你们周全,让你们再也不用受饥荒之苦,再也不用受战火之灾,再也不用受病痛之扰,在落霞城,安稳度日,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温暖而明亮,百姓们的感恩之声,医者们的仁善之心,君主的爱民之意,交织在一起,在落霞城的上空,久久回荡。

医者仁心,于危难中显担当;君主仁厚,于乱世中护苍生。

经此一疫,落霞城百姓的心,更加凝聚,对秦阳的拥戴,更加坚定,这座城池,也在一次次磨难中,愈发坚韧,愈发安稳。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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