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的暮春,早已褪去料峭寒意,暖风卷着城郊草木的清香,漫过巍峨的城墙,拂过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舍,一派安宁祥和之景。可这份表面的平静之下,却藏着暗流涌动,秦阳站在乾西五所的殿内,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城外连绵的山峦,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沉沉思虑。
历经多日筹谋,丹药库内早已堆满李时珍亲手炼制的疗伤丹、益气丹,各类疗伤圣药、修行丹药分门别类,足够数万大军消耗半载有余;兵器坊中,鲁班带领一众巧匠日夜锻造,寒光凛冽的长枪、锋利无比的横刀、坚不可摧的铠甲,堆得如同小山,锋刃映日,透着肃杀之气;军营之内,岳飞、白起、韩信三位大将轮番操练,士卒们个个精神抖擞,武艺精进,军纪严明,战力较之往日,已是天差地别。
丹药齐备,兵器充足,军队精锐,落霞城的实力,早已在悄无声息间,攀上了新的高峰。
可秦阳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迟迟无法落地。
他很清楚,如今万事俱备,却独独缺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天机。
天下大势,风云变幻,他身处这棋局之中,却如同盲人摸象,看不清前路的风浪。
他不知道,苍茫国那三位争权夺势的皇子,究竟还要缠斗多久,他们的内战何时才能分出胜负,又会给天下格局带来怎样的变数;他不知道,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宗门,上次落败之后,早已怀恨在心,究竟会在何时卷土重来,会以怎样的手段发难;他更不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潜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更大的危机,又会在何时骤然降临,打得人措手不及。
世间诸事,皆有预兆,而天象,便是天机泄露的窗口。秦阳明白,他需要一个能洞悉星象、参悟天机、预知未来的人,为他拨开眼前迷雾,指明前路方向,让落霞城能提前布局,避开灾祸,抓住机遇。
而满朝文武之中,深谙星象之学、能观星知天命者,唯有张衡。
此人博古通今,尤擅天文历法、观星卜测,平日里深居简出,终日与星图、浑天仪为伴,看似淡泊,实则胸藏丘壑,对天地星象的参悟,早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
秦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命内侍传旨,召张衡即刻入乾西五所觐见。
内侍领旨,快步离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张衡身着一袭素色布袍,腰束浅灰丝带,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却透着深邃,仿佛藏着漫天星辰。他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卷轴,步履从容,不疾不徐,走进殿内,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厚重:“臣张衡,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先生免礼,赐座。”秦阳转过身,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亲自抬手,示意张衡起身,待内侍搬来坐榻,便开门见山,没有半句虚言,“张衡先生,今日召你前来,不为别事,朕有要事,需你相助。”
张衡缓缓起身,坐于榻上,双手置于膝上,身姿端正,抬眸看向秦阳,温声应道:“陛下但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秦阳目光灼灼,直视着张衡,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朕需要你,观天象,测天机,为朕卜算天下大势,预知未来凶险。”
他的话语直白,却分量极重,观星测天机,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会误导大局,可秦阳对张衡,有着十足的信任。
张衡闻言,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料到秦阳会有此问,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回陛下,臣自上任以来,日夜驻守观星台,从未间断观测天象,星空异动,尽在臣的掌握之中。”
秦阳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满是期待:“哦?先生连日观星,究竟观到了什么?天下格局,藏着何种变数?”
张衡没有多言,缓缓将怀中捧着的古朴卷轴取出,轻轻放在殿内的紫檀木长案上,双手缓缓展开。
卷轴铺开的瞬间,一幅浩瀚精密的星图,赫然映入眼帘。
这幅星图,绝非寻常粗制滥造之物,而是张衡耗费无数心血,亲手绘制而成。整张星图以玄色锦缎为底,上面用银粉、朱砂细细勾勒,密密麻麻的星辰,大小不一,错落分布,对应着天上的每一颗星宿,银河横贯其中,脉络清晰,分野明确,连星辰的明暗、方位、运行轨迹,都标注得一丝不苟,一眼望去,仿佛将整片夜空,都缩在了这方寸锦缎之上,浩瀚而神秘。
“陛下请看,这便是臣近日观测,亲手绘制的星象图,天下吉凶,皆藏于这星辰变幻之中。”张衡伸手指着星图上的几颗星辰,语气郑重,“这几颗星宿,乃是臣近日重点观测的对象,它们的异动,非同小可,关乎天下大势,更关乎我落霞城的安危。”
秦阳俯身靠近长案,目光紧紧落在星图之上,神色愈发凝重,沉声问道:“这些星辰,有何特别之处?各自预示着什么?”
张衡指尖,首先指向星图正中央,一颗用朱砂特意标注的星辰,此星在整片星图之中,位置最为尊崇,隐隐有众星拱卫之势,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肃穆:“陛下,此星名为紫微星,乃先天帝星,主帝王气运,主宰天下皇权,历来是天下帝王的象征。”
秦阳凝神细听,心中了然,紫微星的名号,他早有耳闻,此星关乎天下皇权更迭,非同小可。
“往日里,紫微星虽亮,却始终安稳,可近月来,臣日夜观测,发现此星不再固守原位,竟开始缓缓移动,且光芒一日盛过一日,如今已是璀璨夺目,远超往常。”张衡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也藏着几分对天象的敬畏。
秦阳心头一震,连忙追问:“紫微星异动,愈发明亮,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张衡抬眸,看向秦阳,神色严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回陛下,紫微星主皇权,如今其位移动、光芒大盛,乃是天下易主、皇权更迭之兆,这意味着,世间将有新的帝王,即将崛起,此人必将搅动天下风云,终结乱世,成就一番帝业。”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秦阳猛地怔住,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新的帝王即将崛起?
这天下,苍茫国早已分崩离析,诸侯割据,宗门林立,谁有这般气运,能登顶帝位,成为天下共主?
他压下心底的震撼,连忙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新帝?先生可知,这位即将崛起的新帝,究竟是谁?是苍茫国残余势力,还是某方诸侯,亦或是……周边宗门?”
张衡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温声解释:“陛下,天象玄妙,晦涩难懂,星象只能泄露天机,示警吉凶,却无法言明具体人事。臣只能观测到紫微星异动,新帝将生,却无法窥探其真实身份,究竟是何人,身在何处,一切皆是未知,只能静待时局变化,方能见分晓。”
秦阳闻言,沉默下来,立于长案前,目光落在星图上的紫微星,久久不语。
他心中思绪翻涌,新帝崛起,对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祸?若是这位新帝与他为敌,那必将是前所未有的强敌;若是能与之交好,或许能共分天下,可一切都是未知,这份不确定性,让他心中愈发警惕。
沉默片刻,秦阳忽然抬眸,看向张衡,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也带着一丝忐忑,缓缓问道:“先生,紫微星是天下帝星,那朕呢?朕的本命星,又是哪一颗?在这星图之上,居于何处?”
他身为落霞城之主,一心想要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自然想知道,自己的本命星,究竟有着怎样的气运。
张衡闻言,当即伸手指向星图东侧,一颗不算起眼的星辰,语气平和:“陛下请看,此星名为天盛星,便是陛下的本命星。此星并非天生帝星,而是陛下下界凡世之时,便应运而生的本命星辰,后来陛下飞升,气运加身,此星也随之飞升,始终跟随着陛下的气运,不离不弃。”
秦阳的目光,顺着张衡的指尖,落在那颗天盛星上。
只见在浩瀚星图之中,天盛星既没有紫微星那般尊崇的位置,也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在一众星辰之间,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黯淡,可它却稳稳地悬在那里,任凭周围星辰如何移动、如何明暗交替,它始终固守原位,纹丝不动,透着一股沉稳、坚韧的气息。
秦阳看着那颗属于自己的星辰,久久凝望,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以为,自己执掌落霞城,励精图治,本命星即便不璀璨夺目,也该有几分锋芒,可没想到,竟是这样一颗不起眼,却异常沉稳的星辰。
张衡看着秦阳的神色,知晓他心中所想,当即开口,温声解释:“陛下,您的本命星天盛星,虽无耀眼光芒,却沉稳至极,固守本位,这乃是天大的好事,陛下万不可小觑。”
秦阳回过神,看向张衡,疑惑问道:“哦?为何这般说?星光亮,不是代表气运更盛吗?”
“陛下此言,差矣。”张衡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星辰之光,亮极则易衰,太过耀眼,反而易遭众星排挤,气运难以持久,如同烟花一般,绚烂一时,却转瞬即逝;可稳,却截然不同,稳则根基深厚,稳则气运绵长,任凭外界风云变幻,都能坚守本心,不受侵扰,这才是长久之道,是帝王最珍贵的根基。”
“天盛星沉稳不动,说明陛下根基稳固,气运深厚,不会被外界的凶险、动荡所动摇,即便遭遇大风大浪,也能稳如泰山,这比一时的光亮,要珍贵百倍。”
秦阳闻言,若有所思,心中的些许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
是啊,太过张扬,未必是好事,沉稳内敛,方能行稳致远。他一路走来,步步为营,靠的从不是一时的锋芒,而是稳扎稳打,这份沉稳,正是他立足乱世的根本。
见秦阳释然,张衡继续指着星图,指尖移向星图西侧,一颗泛着淡淡红光的星辰,那红光透着几分肃杀,几分暴戾,他的语气,再次凝重起来:“陛下,再请看此星,此星名为荧惑星,主战争、灾祸、兵戈,乃是天下战乱的象征,历来荧惑异动,天下必有兵戈。”
“往日里,荧惑星虽有红光,却始终安稳,可近月来,此星不仅开始快速移动,红光愈发浓烈,而且运行速度极快,远超往常,透着一股迫人的杀伐之气。”
秦阳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荧惑星快速移动,究竟要去往何方?”
张衡指尖,顺着荧惑星的运行轨迹,缓缓指向星图上标注着“苍茫国都”的方位,语气坚定:“陛下,臣反复观测,确认无误,荧惑星的运行轨迹,直指苍茫国都,如今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国都方向靠近,不出多时,便会抵达国都上空。”
秦阳眼睛瞬间一亮,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热切起来,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苍茫国都之内,即将爆发大战?”
苍茫国三位皇子内战已久,却始终僵持不下,若是国都再启战事,必然会让苍茫国彻底分崩离析,国力大损,这对落霞城而言,无疑是绝佳的机会!
张衡重重颔首,语气笃定:“正是,荧惑星临,兵戈必起,苍茫国都,很快便会有一场大战爆发,这场战事,规模极大,必将彻底打乱三位皇子的布局,让苍茫国再无翻身之力。”
秦阳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追问:“快?先生能否测算,具体还有多少时日?”
“臣观星象轨迹,结合历法推算,快则两月,慢则三月,三个月内,荧惑星必然抵达苍茫国都上空,战事必会爆发。”张衡掐指推算,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三个月!
秦阳心中大喜,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眼底满是笃定。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正好够落霞城再做一番筹备,让军队更精锐,让粮草更充足,等到苍茫国战事一起,便是他们落霞城出手的最佳时机!
“好!好一个三个月!”秦阳朗声笑道,语气中满是畅快,“正好,我落霞城的筹备,也进入尾声,三个月后,必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见秦阳欣喜,张衡却没有丝毫放松,继续指着星图,语气再次变得凝重,他的指尖,移向星图北侧,一颗光芒极亮、透着凛冽杀气的星辰:“陛下,还请看此星,此星名为太白星,主杀伐、争斗、兵戎,乃是凶星,主世间杀伐之事。”
“近日以来,太白星光芒愈发炽盛,亮得刺眼,而且,臣观测到,在太白星周围,凭空多了几颗细碎的小星,环绕其周,众星拱卫,这等异象,前所未有。”
秦阳收敛笑容,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沉声问道:“太白星变亮,旁生小星,这是何意?”
“回陛下,太白星主杀伐,其光愈盛,说明杀伐之气愈重;旁生小星,代表着杀伐之事,并非一桩,而是多起并发,且有多方势力,联手而动。”张衡的语气,带着一丝警示,“这些小星环绕太白星,说明势力联合,目标明确,绝非小事。”
秦阳眉头紧锁,追问道:“先生可知,这些杀伐之事,会发生在何处?针对的又是谁?”
张衡沉吟片刻,目光看向秦阳,缓缓开口:“从星象分野来看,异象出现在北方分野,正是我落霞城周边地域;结合天下局势来看,周边宗门,上次败于我手,早已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臣推测,这场杀伐之灾,十有八九,便是周边那些宗门,不甘心失败,即将联手发难,对付我落霞城。”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秦阳沉默不语,立于长案前,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周边宗门,果然贼心不死!
他早就料到,那些宗门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选择联手,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殿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嘉。郭嘉身为谋主,心思缜密,深谙权谋,此刻早已洞悉张衡话中深意。
郭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温声分析:“陛下,张衡先生所言极是,星象已然示警,周边宗门,必然是察觉到我落霞城日渐强盛,心生忌惮,故而想要联手,趁我军尚未完全备战完毕,将我落霞城扼杀在崛起之路,我们不得不防。”
秦阳点头,沉声问道:“先生,能从星象中,看出是哪几个宗门联手吗?人数多少,实力如何?”
张衡再次轻轻摇头,语气无奈:“陛下,天象只能测大势,无法定细节,臣无法窥探出具体是哪些宗门,有多少高手,只能确定,此次联手的宗门,不止一个,数量不少,实力不容小觑,乃是一场不小的危机。”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凝重,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好,朕知道了。不管是哪些宗门,胆敢联手犯我落霞城,朕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危机虽在,可他并未畏惧,落霞城如今兵强马壮,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早已不是当初任人欺凌的小城,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一切来犯之敌。
张衡见状,再次指向星图,这一次,他的指尖,落在了星图南侧,一颗泛着温润金光的星辰上,此星光芒柔和,却透着祥瑞之气,与荧惑、太白的凶煞之气,截然不同。
“陛下,且放宽心,凶煞之星虽动,却也有祥瑞之星相伴。”张衡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欣喜,“此星名为岁星,主福运、祥瑞、机缘,乃是天下吉星之首。”
“近日以来,岁星光芒愈发温润明亮,祥瑞之气四溢,而且,其运行轨迹,正缓缓朝着我落霞城的方向移动,这乃是天大的吉兆。”
秦阳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光亮,刚刚因太白星异象而沉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满是期待地问道:“福运?岁星降临,是何福运?是我落霞城将逢凶化吉,还是有其他好事降临?”
“回陛下,岁星异动,必然是祥瑞之兆,具体之事,臣无法窥探,却能确定,乃是天大的好事。”张衡温声笑道,“或是有绝世贵人,主动前来相助我落霞城;或是有天材地宝、绝世宝物,在我落霞城周边出世;或是我军征战,能逢凶化吉,捷报频传,总之,皆是利于我落霞城发展的好事。”
秦阳追问道:“先生真的无法看出,具体是何种福运吗?”
“陛下,天象玄妙,吉兆虽显,却无法言明具体人事,臣只能确定,此乃吉兆,绝非凶祸,陛下只需静待时机,福运自会降临。”张衡拱手说道。
秦阳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朗声笑道:“好!好一个吉兆!不管是贵人相助,还是宝物出世,朕都等着!有此福运相伴,我落霞城,何愁不能崛起!”
一场君臣对话,从午后持续到日暮,夕阳的余晖,透过殿窗,洒在星图之上,给漫天星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当夜,月色皎洁,夜空澄澈,万里无云,漫天星辰如同碎钻般,镶嵌在墨色的天幕上,明亮而清晰,正是观星的绝佳时机。
秦阳处理完殿内政务,心中对星象之事,愈发好奇,当即换上常服,带着张衡,一同前往落霞城最高处的观星台。
观星台建于落霞城城墙之巅,高数十丈,通体由青石砌成,台顶宽阔平坦,摆放着张衡亲手打造的浑天仪、星晷,仪器精巧,刻度精准,尽显巧夺天工之妙。站在观星台上,俯瞰四方,整个落霞城的景致,尽收眼底,抬头仰望,更是能将整片夜空,一览无余。
夜风微凉,拂过面颊,带着一丝清爽。秦阳立于观星台中央,抬头仰望浩瀚星空,心中满是震撼。
他活了两世,却从未如此认真地仰望过星空,往日只觉得星空浩瀚,却从未想过,这漫天星辰之中,竟藏着如此多的玄机,藏着天下的吉凶祸福,藏着世间的天机气运。
张衡站在他身侧,手持星图,对照着天上的星辰,一一为秦阳讲解,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如数家珍。
“陛下,您看,那便是北斗七星,主生死、定方向,乃是星空之中的定盘之星,无论星空如何变幻,北斗七星的方位,始终不变,为世人指引方向。”
“那是天狼星,主杀伐,与太白星遥相呼应,天狼星亮,则天下兵戈不休。”
“那是织女、牛郎二星,主情缘,虽隔银河,却始终相守,乃是世间情缘的象征。”
“那是二十八星宿,分四方守护,各主一方吉凶,与天下各州分野相对应,星宿异动,则对应地域必有变故。”
张衡耐心地讲解着,每一颗星辰的名字,每一颗星宿的寓意,每一种星象的预示,都讲得细致入微。
秦阳听得入神,目不转睛地望着星空,跟着张衡的讲解,辨认着每一颗星辰,心中满是新奇与震撼。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看似寂静的星空,竟如此有意思,每一颗星,都有自己的使命,每一次异动,都有自己的寓意,星空如棋,星辰如子,天下苍生,皆在这棋局之中。
他转头看向张衡,眼中满是敬佩,由衷问道:“张衡先生,您博通星象,深谙天机,这般本事,究竟是如何学会的?世间观星者众多,却无人能及先生分毫。”
张衡闻言,望着浩瀚星空,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对星辰的热爱,语气平和:“陛下过誉了,臣并无过人之资,只是自幼便痴迷于星空,儿时便常坐在庭院中,仰望夜空,一看便是整夜,看着星辰东升西落,看着星河运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摸索,慢慢参悟,看着看着,便懂了其中的规律,懂了星象的寓意。”
“只是一份执念,一份热爱,罢了。”
秦阳感慨道:“不过是看星星,竟能看出如此多的玄机,参透天下天机,先生真乃奇才。”
“陛下,星星虽不会说话,却会用自己的轨迹,诉说天机。”张衡望着星空,语气深邃,“日月更迭,星辰运转,皆有规律,从未出错,这规律,便是天机。只要能静下心,参透这些规律,便能从星象之中,预知未来,规避凶险,抓住机缘,这便是观星的真谛。”
秦阳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再次看向张衡,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轻声问道:“先生既然能参透天下星象,预知未来大势,那可否为朕,参透朕的未来?朕的前路,是吉是凶,能否在这乱世之中,成就一番大业?”
张衡闻言,转头看向秦阳,目光深邃,沉默了良久,久久没有开口。
秦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忐忑,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过了许久,张衡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也带着一丝笃定:“陛下,您的未来,臣不敢参,也参不透。”
秦阳一愣,疑惑问道:“为何?先生连天下大势都能参透,为何偏偏参不透朕的未来?”
“因为陛下的命,太硬了,硬到,漫天星辰,都无法遮挡,无法窥探。”张衡的语气,带着一丝由衷的敬畏。
“命硬?”秦阳眉头微蹙,不解地问道,“先生此言,究竟何意?”
“陛下,臣反复观测您的本命星天盛星,发现此星看似平淡,却根基极深,任凭周围荧惑、太白等凶星如何异动,任凭紫微星如何耀眼,天盛星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光芒不曾有半分衰减,也不曾有半分偏移。”
张衡望着秦阳,语气郑重:“这便是命硬之相,陛下身负大气运、大机缘,有天道气运护身,命数早已超出寻常星辰的窥探范围,任何凶险、任何灾祸,都难以伤及陛下根本,即便遇到大风大浪,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陛下的未来,并非星辰所能定义,而是掌握在陛下自己手中,这等命格,千古难寻,臣自然不敢妄自参透。”
秦阳闻言,再次沉默,抬头望向夜空中那颗属于自己的天盛星,看着它稳稳地悬在夜空,光芒平淡,却坚定不移,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他的命格,竟是如此。
片刻之后,秦阳忽然笑了,笑容爽朗,眼底满是自信与豪情,看向张衡,朗声说道:“先生这话,朕爱听!朕的命运,本就不该由星辰定义,该由朕自己掌控!”
张衡也跟着笑了,躬身行礼:“臣所言,皆是星象实情,并非阿谀奉承,陛下身负大气运,必能成就一番伟业。”
那一夜,秦阳与张衡在观星台上,待到深夜,直至月上中天,才缓缓离去。
秦阳回到宫中,心中已然有了定计,星象已明,吉凶已知,接下来,便是整军备战,静待时机。
次日一早,秦阳便传下圣旨,召集满朝文武,齐聚金銮殿。
文臣如郭嘉、张良、诸葛亮、荀彧、刘伯温,武将如岳飞、白起、韩信,皆齐聚殿内,分列两侧,众人神色肃穆,皆知陛下必有要事商议。
秦阳端坐于龙椅之上,龙袍加身,气势威严,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缓缓开口,将昨日张衡观星所测的天机,一五一十,尽数告知众人。
“紫微星动,新帝将生;荧惑星移,苍茫国都三月内必起战事;太白星亮,周边宗门或将联手来犯;岁星降临,落霞城将有祥瑞福运。”
秦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金銮殿内,字字铿锵。
众人听完,面色各异,心中皆是一震。
有人为荧惑星临、战事将起而振奋,有人为太白星凶、宗门联手而凝重,有人为岁星祥瑞、福运将至而欣喜,殿内气氛,一时之间,凝重与热切交织。
短暂的沉默之后,岳飞率先跨步出列,身披铠甲,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震彻殿内:“陛下!张衡先生观星已明,苍茫国都三月内必有战事,此乃我落霞城崛起的绝佳时机!臣请命,即刻带领全军,日夜操练,打磨军纪,精进武艺,三个月内,必让将士们战力再增数倍,随时准备出兵,拿下苍茫国!”
岳飞语气坚定,战意凛然,身为统兵大将,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便要率军出征。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重重点头:“好!岳将军忠勇可嘉,朕命你,总领全军操练之事,即日起,日夜练兵,不得懈怠,务必让每一位士卒,都以最佳状态,备战待敌!”
“臣,遵旨!定不辱使命!”岳飞抱拳领命,退回班列,神色坚毅。
紧接着,白起跨步出列,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沉声说道:“陛下,周边宗门联手,乃是心腹大患,不可不防。臣建议,即刻加强城防,派遣黑衣甲士,分赴落霞城周边各处要道、隘口、宗门附近,日夜巡逻,严密盯紧周边所有宗门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动,立刻传回消息,绝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白起行事狠厉果断,深谙防守之道,他的提议,精准直击要害,防范于未然。
秦阳当即点头:“准奏!白将军,朕命你,统领黑衣甲士,负责城防与周边巡查之事,务必盯紧每一个宗门的动向,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臣遵旨!”白起领命,退回班列。
韩信随即出列,他面容俊朗,眼神灵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语气从容:“陛下,苍茫国三位皇子,内战已久,却各怀心思,如今荧惑星临,战事将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臣请命,派遣精锐斥候,乔装打扮,潜入苍茫国都,分赴三位皇子府邸,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打探粮草、兵力、布防等所有情报,随时传回落霞城!”
韩信擅奇袭、懂谋略,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先探敌情,再定战局,方能万无一失。
秦阳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下令:“好!韩将军,朕命你,统领斥候营,即刻派人潜入苍茫国都,打探一切情报,务必做到知己知彼,不得有半分疏漏!”
“臣遵旨!”韩信领命,笑意更浓。
郭嘉随后出列,手摇羽扇,温文尔雅,语气沉稳:“陛下,岁星降临,福运将至,此乃吉兆,我们也需主动出击,不可坐等福运上门。臣建议,派遣心腹之人,分赴落霞城周边各州各县,四处打探,一方面查探是否有天材地宝、绝世宝物出世,另一方面寻访天下贤才,看看是否有隐居的贵人、奇才,愿意前来投奔我落霞城,抓住这份祥瑞机缘。”
秦阳点头赞同:“奉孝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带领人手,四处寻访,务必抓住这份福运,为我落霞城,再添助力!”
“臣遵旨。”郭嘉躬身领命,退回班列。
紧接着,张良、诸葛亮、荀彧、刘伯温等谋士,也纷纷出列,各自领命,分别负责粮草调度、内政安稳、谋略筹划、风水堪舆等事宜;李时珍主动请命,负责丹药炼制,储备更多疗伤、修行圣药;鲁班带领巧匠,加紧锻造兵器、加固城防;萧何负责粮草筹集、账目核算,保障后勤无忧。
一时间,满朝文武,各司其职,各领其命,人人神色坚定,战意高昂。
秦阳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这些忠心耿耿、各有奇才的文臣武将,心中涌起万丈豪情,周身气势,愈发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有力,震彻整个金銮殿:“诸位爱卿,星象已明,三月之后,苍茫国战事必起,那便是我落霞城,出手争霸天下之时!前路虽有危机,却也有机缘,有诸位同心协力,共辅朕,落霞城,必能逢凶化吉,崛起于乱世!”
“朕问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殿内所有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气势震天:“臣等,时刻准备着!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透着满满的决心与战意。
秦阳看着众人,朗声笑道:“好!甚好!那就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加紧筹备,静待时机,三个月后,我们共赴战场,争霸天下!”
“遵旨!”
众人齐声领命,随即各自散去,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筹备之中。
接下来的三个月,落霞城彻底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之中,人人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
军营之内,岳飞亲自坐镇,带领数万大军,日夜操练。喊杀声震天动地,士卒们挥汗如雨,练枪法、练刀法、练阵法、练配合,从清晨到日暮,从未间断。岳飞治军严明,赏罚分明,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阵法,都要求极致严格,将士们的战力,一日胜过一日,军纪严明,士气高昂,只待战事一起,便能披甲上阵,冲锋陷阵。
城墙周边,白起带领黑衣甲士,身披软甲,手持利刃,分赴各处要道、隘口,日夜巡逻。甲士们个个身手矫健,眼神锐利,严密盯紧周边每一个宗门的动向,但凡有陌生之人、可疑队伍靠近,立刻上前盘查,一旦发现宗门异动,便快马加鞭,传回消息,城防固若金汤,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苍茫国都方向,韩信带领精锐斥候,乔装成商人、百姓,分批潜入国都之内,分散在各处,紧盯三位皇子的一举一动,打探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内部矛盾等所有情报,每隔几日,便有快马斥候,将最新情报传回落霞城,让秦阳对苍茫国的局势,了如指掌。
城内各处,郭嘉带着心腹,四处寻访,走遍周边州县,一边打探天材地宝的消息,一边寻访隐居贤才,不放过任何一个机缘;刘伯温每日手持罗盘,走遍落霞城内外,堪舆风水,加固城池气运,防范凶煞之气;李时珍驻守丹药坊,炉火不熄,日夜炼丹,丹药库的储备,越来越充足;鲁班带领巧匠,在兵器坊内叮叮当当,锻造出一批又一批精良兵器、铠甲,兵甲库日渐充盈;萧何精打细算,筹集粮草,清点账目,保障粮草、钱财充足,让前线无后顾之忧。
而观星台上,张衡几乎日夜不离,每日都守在浑天仪旁,手持星图,紧盯星空星辰的每一次异动,观测荧惑星的运行轨迹,记录星辰变化,随时向秦阳汇报星象情况,为落霞城的备战,提供最精准的天象指引。
整座落霞城,上至君王,下至士卒百姓,人人同心,上下一气,各项事务,井井有条,稳步推进,整座城池,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射出最凌厉的箭。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晨时分,天色刚亮,观星台上的张衡,盯着夜空之中的荧惑星,神色陡然一变,眼中满是激动与凝重。
他仔细观测,反复推算,确认无误之后,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快步走下观星台,一路狂奔,朝着皇宫乾西五所而去,脚步急促,神色急切,口中连连高呼:“陛下!陛下!大事成矣!”
内侍见状,不敢阻拦,立刻领着张衡,进入殿内。
此时,秦阳正在殿内批阅奏折,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声,心中一动,当即放下手中朱笔,霍然站起身,周身气势一凝,沉声问道:“先生,何事如此急切?可是星象有了变故?”
张衡气喘吁吁,站在殿内,来不及平复呼吸,对着秦阳躬身行礼,声音激动,语气笃定:“陛下!大喜!荧惑星,已到!已抵达苍茫国都上空!”
秦阳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的激动,瞬间达到顶峰,周身战意勃发,快步走到张衡面前,沉声追问:“到了?真的到了?荧惑星,真的已临苍茫国都?”
“千真万确!臣反复观测,确认无误,荧惑星,已然抵达苍茫国都正上空,星象对应,战事,即刻便会爆发!”张衡重重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秦阳眼中,精光爆射,战意滔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爽朗笑容,朗声下令:“好!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当即转身,对着殿外高声喝道:“来人!传朕旨意,全军集结,各路将领,即刻入宫议事!准备出兵!”
旨意传下,内侍快步离去,声音传遍皇宫内外。
落霞城的号角,即将吹响,争霸天下的第一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百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