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车人找来旧灯座图,与眼前铜座逐孔比对。原图的三枚固定孔朝向井桥,现座却多了一道斜开的新孔,正把灯面拧向封物。
阿钧将铜丝穿过旧孔,丝线自然落到第三枚止退齿;穿过新孔,则正好落在身份棺封边。角度本身已说明改动,不需要打开任何封物。
第五席说灯向哪里都只是照明。苏青禾让孟小澄熄掉旁火,只留巡灯。灯朝封物时,桥齿全暗,门内呼吸随即变乱;灯回旧孔时,止退齿与承重链同时显形。
用途不是靠嘴命名,而是由它实际保护的东西证明。宋砚将新旧孔位一并拓下,并注明灯座可复原、封物仍不得开启。这样既保留改灯证据,也不让复位成为毁证借口。
井桥链只出来一环,便被门内重力扯住。
众人若硬拉,桥链会先断;若不拉,第十五副担架永远过不了井门。
巡审灯背忽然转过半圈。它没有照人,灯面只投出一道窄光,恰好落在铜环内侧。光中显出三枚断桥齿,两枚向上,一枚向下,排列与门内传来的受力完全相反。
右火第五席道:“桥齿倒装,旧路已废。”
“倒装的是影。”孟小澄说。
她绕到巡灯侧面,用掌心挡住右火假门反出的杂光。三枚断齿的影子随即翻正:两枚向下承重,一枚向上止退。不是旧路废了,是有人把灯面转过,故意让桥齿看起来反装。
苏青禾让第五位把黑石责面推到灯下。石面上的台内灰线与巡灯护纹相接,灯身慢慢显出一道旋转磨痕。旧磨痕只到半圈,新泥却又推了半圈。
灯本来照桥。
右火后来把它转去照封物。
第五席催动巡灯,窄光猛地移向身份棺。林夜体内吞火虫被旧火点引得一撞,他却先将手按在无证石沟边,不让掌温靠近灯。
顾长风抬脚踢中灯座。
这一脚没有力气,铜扣也早已变形,只让灯座偏回一指。裂肋随动作错磨,他胸口传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向后倒去。赤牙用肩背顶住他,没有替他再踢。
一指已经够了。
窄光重新擦到井桥链,第三枚向上止退齿亮起。门内的桥链不再下坠,七处呼吸也稳了一拍。
右火空袖中飞出两道遮灯片。一片盖断齿,一片盖铜环。阿钧用崩尖回程钉挡住第一片,钉背被削出新槽;第二片被陆小棠用破腕甲托住,腕甲边缘割开她掌侧,血仍留在甲里。
宋砚让押车人先记光路,再记桥齿。公账一落字,巡灯护纹沿井桥链向内延伸,照出断处并非三枚齿全坏,只是最外一枚承重齿脱槽。
林夜闻见脱槽齿上的右火。
他没有吞齿,只咬将它拉离桥位的那缕牵火。火入体时,他掌骨发烫,胸口反噬却更沉。牵火一断,门内传来金属回弹的脆响。
脱槽齿归位。
宋砚让押车人写下结论:巡灯原照井桥,右火后转灯面;桥路非废,仅一枚承重齿被牵离,现以公证光复位。
井桥链又向外送出两环。
巡灯窄光随之深入门后,照到一排悬在低处的木格。
每个木格都只留活温刻度,没有姓名。
最外一格,正与第十五副担架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