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进化信赖者的光芒暂时压制了浮士德的黑暗意识,路西法操控着那丝黑暗能量,如同灵巧的游鱼,更深地潜入了意识层面的最深处。
终于,在一片被黑暗力量隔绝的、冰冷的意识角落里,他“看”到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灵魂,正如同婴儿般蜷缩着,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沉浸在无尽的噩梦之中,周身散发着微弱而绝望的气息。正是斋田莉子真正的意识核心!
路西法小心翼翼地靠近,尽量收敛起自身能量中任何可能让她感到恐惧的气息。他模仿着孤门一辉那充满阳光和关切(他想象中)的语气,轻轻地、尝试着呼唤:
“莉子小姐……莉子小姐?快醒来……我是孤门。”
或许是“孤门”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和强大的吸引力,蜷缩着的少女灵魂微微颤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睫开始不安地抖动。
她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最初充满了迷茫、恐惧和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不适。
然而,当她逐渐看清眼前呼唤她的人时,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更大的困惑和懵逼。
不是说……是孤门君吗? 可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帅但又有点邪气、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是谁啊?
她的意识里充满了问号,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对这个陌生的“闯入者”充满了警惕。路西法那试图模仿孤门语气却终究带着几分自身特质(玩世不恭/黑暗气息)的呼唤,显然起到了反效果。
(路西法内心:呃…好像搞砸了…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准哥救命!这妹子不按套路出牌!)
看着斋田莉子灵魂那明显受到惊吓、更加警惕和害怕的眼神,路西法顿时意识到自己搞砸了。他连忙试图补救,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可惜全身上下冒着黑气)的笑容,语气尴尬地解释道:
“那个……不好意思啊,莉子小姐,刚刚有点……嗯……发病了,胡言乱语,你别介意哈!”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配上他那与“和善”毫不沾边、甚至因为强行微笑而显得有些诡异的气质,效果简直是灾难性的!
斋田莉子的灵魂吓得猛地向后一缩,抱紧了自己,眼中充满了“这人不仅奇怪而且好像还有病更可怕了”的惊恐。
路西法内心简直在疯狂咆哮哀嚎:“不要啊——!我不是坏人!我真是个好人啊!准哥!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怎么更害怕了?!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他原本设想的是扮演一个可靠又亲切的“孤门”将她唤醒,结果却活生生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吓坏小姑娘的怪叔叔,巨大的落差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实中的姬矢准虽然无法完全感知意识层面的具体对话,但通过路西法突然变得极其紊乱和尴尬的能量波动,以及莉子身体更加明显的抗拒反应,大概猜到了这家伙肯定又办砸了什么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集中意念,尝试将自己的意识更加温和地通过进化信赖者传递过去,同时低声对孤门说:“孤门,你来说话,试着呼唤她。你的声音可能比什么都管用。”
孤门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俯下身,在莉子耳边用最温柔、最熟悉的声音轻轻呼唤:“莉子?莉子?能听到我吗?是我,孤门。”
意识深处,斋田莉子的灵魂清晰地听到了孤门那熟悉而焦急的呼唤声,这让她瞬间感到无比的惊喜和安心!
“孤门君!我在这里!你能听到我吗?”她立刻努力地大声回应,试图让孤门知道她的存在。
然而,她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她的回应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传递到现实世界,只有近在咫尺的路西法能“听”到她那焦急的意念。
路西法看着她又喊又叫却毫无效果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提醒(带着点刚才搞砸了的郁闷):“喂,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是你的意识深处,你就算在这里把喉咙喊哑了,喊到世界末日,外面那个傻小子也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本意只是想让她省点力气,认清现实。
但这话听到刚刚受过惊吓、正处于极度敏感和脆弱状态的莉子耳中,却瞬间被解读出了另一种极其可怕的意味:
他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他为什么不让我和孤门君联系? 他说孤门君听不见……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刚才说的‘发病’和‘好人’都是骗我的?他其实和那个杀死我、把我变成怪物的人是一伙的?!
一系列恐怖的联想瞬间塞满了莉子的脑海!她看着路西法那“不耐烦”(其实是尴尬和郁闷)的表情,恐惧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她猛地向后缩去,看着路西法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
路西法:“???” 路西法:“我……我干!” 路西法简直要崩溃了!他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明明只是说了句大实话,怎么效果比刚才还炸裂?!这姑娘的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恨不得当场以头抢地。
看着眼前斋田莉子那副仿佛他是世间最恐怖存在的极致恐惧模样,路西法先是极度郁闷,随即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破罐子破摔了,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极其“黑暗”的念头。
他索性放弃了所有“和善好人”的伪装,周身模拟出的能量波动瞬间变得阴冷而充满压迫感,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足以吓哭小朋友的可怕反派笑容(虽然他觉得自己很帅),再加上刻意渲染出的、若隐若现的黑色能量气息,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可疑怪人”升级成了“绝世魔头”。
他用一种低沉而带着威胁意味的语调,缓缓地说道:“莉子小姐……你看起来,很在乎外面那个叫孤门的小子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莉子更加惨白的脸色,才继续道:“那么……你也不想孤门他……出什么意外吧?”
这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击中了莉子最脆弱的地方。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路西法“邪魅”(自认为)一笑:“很简单。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到你的孤门君分毫。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果然,这番标准的反派言论和威胁,反而让大脑已经一片混乱、极度恐惧中的莉子“理解”了现状。她脸上的惊恐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寂和灰暗。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带着颤音的声音说道:
“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孤门君……只要你不伤害他……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成功了!威胁奏效了!对方屈服了!
但路西法看着莉子那副为了保护爱人而甘愿承受一切、甚至放弃反抗的绝望模样,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成功的喜悦,反而突然涌起一股想要泪流满面的冲动。
苍天啊!大地啊!我也才二十四岁而已啊! 我路西法天生反派脸?以后难道只能演坏蛋了吗? 我想当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每次想做好事结果都变成了标准反派剧情?!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肯定是我名字惹的祸。
他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冷血恶人”的表情,这种感觉简直憋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