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看向几位丙等护院。
一共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腰间挂着一把厚背大刀的中年男子。
他留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胡须从鬓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将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仿佛戴了张黑色面罩。
他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莫云注意到,另外两人都隐隐走在他后面,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显然是以他为首。
走在络腮胡左手边的,是一个看着二十四五岁的青年。
这人身材偏瘦,个子不算高,眸光锐利,嘴唇很薄,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
只见他穿着一身精致的深蓝色劲装,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暗纹,比其他人讲究得多,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柳叶刀,做工精细,刀鞘上还镶着几颗银钉,看上去价值不菲。
山庄的护院,由穷苦杂役晋升上来的只是很小一部分,不少进伏虎山庄前就是武道好手,家境或许并不差,修习的武学也未必都是伏虎拳。
走在络腮胡右手边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八九岁,腰间挂着一对八角铜锤的汉子。
这位就完全相反了。
身材高大魁梧,身高虽然比赵刚矮了些许,但却要壮不少,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如同一座肉山。
他有着一张国字脸,鼻梁高挺,本来应该是个英武的相貌,但他的眼神总是有些涣散,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傻傻愣愣的气质。
三人走到近前,络腮胡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爽朗。
“你们两个就是秦虎说的新人?我叫周铁山,丙等护院,最近主要负责收租这块。”
他指了指身旁蓝衫青年:“这位是孙义,也是丙等护院,脑子好使,算账的事归他管。”
孙义朝莫云和赵刚拱了拱手,笑眯眯道:“两位兄弟面生得很,是上个月刚晋升的吧?以后多多关照。”
语气客气,态度和善,让人如沐春风。
络腮胡又指了指那个傻愣的汉子:“这位是王大牛,别看他憨,他可是天生神力,打起架来可是一把好手。”
王大牛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朝莫云和赵刚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刚身上,似乎在比量着什么。
莫云和赵刚也各自报了姓名。
周铁山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出发吧,今天我们主要有三处地方要去,一是黑石寨,二是张家村,三是小溪村。”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目光在莫云和赵刚脸上扫过,压低声音道:
“黑石寨祖上都是猎户,民风彪悍,比较不好说话,到时候你们看我脸色行事,其他两处地方倒无所谓,都是老实本分的,从来不闹什么幺蛾子,比较省心。”
莫云和赵刚对视一眼,皆是点头。
几人不再耽搁,一同下山。
山路崎岖,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地上。
深秋的山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周铁山走在最前面带路,步伐稳健,一看就是走惯了山路的。
孙义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时不时左右张望,似乎在欣赏沿途的风景。
王大牛走在最后面,铜锤挂在腰间晃晃悠悠,闷头赶路。
莫云和赵刚走在中间,似乎被刻意保护着。
翻山越岭半个时辰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连绵的村寨出现在山脚下。
那是一个建在山谷中的寨子,规模不小,粗略看去至少有百多户人家。
寨子外围用粗壮的木桩围成了一圈栅栏,每根木桩都有碗口粗,顶端削得尖尖的,如同一排巨大的獠牙。
寨门紧闭,门口立着两座了望塔,塔上隐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整个寨子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跟莫云之前见过的那些普通村子截然不同。
临近黑石寨,周铁山放慢了脚步,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回头看了莫云和赵刚一眼,再次叮嘱道:“黑石寨的人性子都比较急,一会儿你们一定要看我眼色行事,不要冲动。”
他顿了顿,语气又凝重了几分:“这寨子里的人,祖上都是猎户出身,民风彪悍,家家户户都练武,虽然没什么高手,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特别抱团。”
“前几年有个帮派想来黑石寨收保护费,被打断了腿扔出去,后来再也没敢来过。”
听到这话,莫云和赵刚心里都是一凛。
连周铁山这样的老江湖都如此郑重,看来这黑石寨确实不简单。
两人皆是多了个心眼,决定低调做人,小心行事。
这会儿,他们也反应了过来,这收租的活,恐怕并非之前想象的那么好做。
一行人走到寨门前,周铁山上前几步,正要喊门。
然而他还没开口——
轰隆隆!
寨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群赤着胳膊、抡着铁锤、面色凶恶的大汉气势汹汹地涌了出来。
足有二三十号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
他们手里的铁锤有大有小,小的如西瓜,大的如磨盘,锤头上还沾着些黑褐色的痕迹,也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干涸的血迹。
这群大汉一拥而出,瞬间将莫云几人团团围住。
一个个目光凶悍,杀气腾腾。
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莫云:“???”
这是收租还是打仗啊?!
周铁山面色不变,但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刀柄上。
不对劲,很不对劲!
黑石寨的人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围他们伏虎山庄的人啊!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想造反?!
孙义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周围的壮汉。
王大牛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副傻愣愣的模样,只是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铜锤。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