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莫云一行七人沿着青石小路,朝灵药园方向走去。
虽然他们四天前就已经去灵药园报到过,但因为两边的工作都需要交接,今天才算是第一天正式上工,几人不免都有些期待。
小六走在最前面,活像一只出笼的猴子,又蹦又跳。
“终于要正式上工了,灵药园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养老圣地!听说那边的活比锻造房轻松十倍!每天浇浇水、拔拔草就能收工,剩下的时间全归自己!”
他回过头,一脸兴奋地看着莫云:“老莫,这次真是托你的福了!”
莫云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别蹦了?看着眼晕。”
唐银跟在后面,难得没有接话。他今天换了身新衣裳,似乎想在第一天给管事留个好印象。
韩躺依旧带着那股书卷气,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路边的野草,像是在辨认什么。
铁柱闷头走路,一声不吭。
张强也是。
罗山走在最后面,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里比往常多了几分期待。
走了大约一刻钟,一座被竹篱笆围起来的园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园子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有的矮小如苔藓,有的高耸如灌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光是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
园子门口,一个瘸腿老头正坐在石墩上晒太阳。
这老头看上去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左腿明显短了一截,拄着一根竹杖。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褂,脚上蹬着草鞋,活像个老农。
但莫云注意到,这老头的眼神很亮。
不是那种年轻人炯炯有神的亮,而是一种看透了世事的通透,仿佛什么东西在他面前都藏不住。
“来了?”老头抬起头,扫了七人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周伯好!”小六嘴甜,第一个凑上去,“我们是新来的杂役,前几天历统领让我们来报到过一次,这几天工作交接完成了,今天正式来上工!”
“知道。”周伯点点头,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莫云身上,多看了两眼。
“听说你们这批出了个半个月入门伏虎拳的妖孽?”
几人齐刷刷看向莫云。
莫云挠挠头:“运气好,侥幸。”
“呵呵,年轻人还挺谦虚。”周伯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摆摆手道:“行了,都跟我进来,先把规矩说清楚。”
他拄着竹杖起身,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几人注意到,他虽然腿脚不便,但步伐很稳,节奏感极强,像是练过某种步法,显然也是一位武者。
进了园子,药香更浓了。莫云深深吸了一口,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舒张。
“灵药园的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得给我记死了。”周伯边走边说,语气不紧不慢。
“第一,不许偷药。被我发现了,打折腿扔出去。”
“第二,不许踩药。药圃里的路怎么走,我会教你们,走错了踩坏灵药,扣工钱。”
“第三,不许乱摸。有些灵药娇贵,人手上的汗渍都会让它们枯萎。让你们碰才能碰,不让碰的,离远点。”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人齐声应道。
周伯点点头,带着他们穿过一片片药圃,最终在一排低矮的棚子前停下。
棚子下面摆着各种工具:水桶、瓢、铲子、剪子、竹篓,还有一些认不出用途的物件。
“灵药园分两块。”周伯指着园子深处说,“外面这片是普通药圃,种的是一些常见的疗伤药、补气药,你们日常的工作就是照看这些。”
他又指了指更深处被一道木栅栏隔开的区域:“里面那片是珍品药圃,种的是真正的灵药。那地方你们暂时别想进去,等什么时候把普通药圃摸透了,再说。”
小六探头探脑地往珍品药圃方向张望:“周伯,珍品药圃里种的都是什么宝贝啊?”
“跟你没关系。”周伯白了他一眼,“先把普通药圃的活干明白再说。”
他从棚子里拿出几把锄头、几个水桶,分给几人。
“今天第一天的活,很简单,给三号药圃的止血草浇水施肥。”
“止血草喜阴不喜阳,所以浇水要在早上和傍晚,正午不能浇。施肥要沿着根部三寸外撒,不能碰到茎叶,不然会烧苗。”
“除草的时候,手要稳,根要连根拔,不能留茬,不然三天就又长出来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行,那开始吧。我在这看着,谁做错了别怪我骂人。”
几人领了工具,朝三号药圃走去。
三号药圃不大,大约半亩地,种的全是一种矮小的绿色植物,叶片肥厚,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正是止血草。
小六第一个冲进去,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先别急着动手!”周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说过怎么浇水来着?”
小六一愣:“早上和傍晚……现在是早上,可以浇吧?”
“可以,但你知道浇多少吗?”
小六又愣了。
周伯拄着竹杖走过来,指着药圃边缘的一排木桶:“看见那些桶了吗?每个桶里是配好的肥水,一桶浇十株,浇多了烂根,浇少了没用。”
他扫了七人一眼,指着被特意划分出来的一小块区域道:“你们七个,把这片药圃浇完。我半个时辰后来验收,谁干得不好谁重来。”
说完,他拄着竹杖慢悠悠走了。
小六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多难呢,不就是浇水施肥嘛,我在家种过地,简单!”
他拎起一桶肥水,舀了一瓢,哗啦一下浇在一株止血草上。
“一株!”
然后又舀一瓢,哗啦——
“两株!”
动作那叫一个豪迈。
唐银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也拎起一桶,开始浇水。
但他明显没什么干农活的经验,瓢里的水洒了一半在路上,浇到药上的没多少。
铁柱倒是稳当,一瓢一瓢浇得仔细,就是速度太慢。
张强中规中矩,不快不慢。
韩躺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止血草的长势、土壤的湿度,然后才开始浇水。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瓢都稳稳落在根部,一滴都没溅到叶子上。
罗山沉默干活,面无表情,但手法意外地老练,似乎以前没少干农活。
莫云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绕着药圃走了一圈,大致数了一下有多少株止血草,又估算了一下每桶肥水大概能浇多少株。
然后他才开始动手。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瓢都恰到好处,水量不多不少,落点精准,既不溅到叶子,又能渗透到根部。
大约过了一刻钟,小六第一个浇完。他拍拍手,得意洋洋:“搞定!嘿,我果然是天才!”
周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