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让欧翼从昏迷中惊醒。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粗糙的土屋屋顶,裂缝外透进来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异常明亮的星空。
全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左肩传来**辣的痛楚。
混乱的记忆片段冲进脑海:末世废土、第83号堡垒……还有那只体型巨大、长着锋利尖喙的变异麻雀!
“哥?哥你醒过来了吗?!”
一个带着哭腔、细小却充满焦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欧翼艰难地移动视线,看到一张沾满泥污却依然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小脸。
是他的妹妹,欧悦。
“你别吓唬我啊……”
欧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那双像枯枝一样瘦弱的小手紧紧抓着他已经破烂的衣服边角,因为用力过度,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害怕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深疲倦。
欧翼想要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欧悦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迅速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裹,动作极其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只有手指关节大小、已经风干了的肉块——颜色是深褐色,边缘硬邦邦的。
“哥,快点,吃下去……”
她毫不犹豫地把那块肉干塞进欧翼嘴里,自己却忍不住用力咽了一下口水,肚子里传来明显的咕噜声。
欧翼本能地将肉干咽了下去。
一股微弱的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同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
【摄入能量+0.3】
【可转化能量:0.3】
【是否转化为气血/精神力?】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紧接着出现在欧翼眼前,上面清楚地显示着:
【气血:【气血品阶:不入品(虚弱)】
【精神力:16(可觉醒)】
欧悦却完全没有察觉,好像根本看不见这个界面。
欧翼心里一片混乱,身体传来的极度虚弱感,让他没有多想,立刻在心中默念:“全部转化成气血!”
瞬间,一股比刚才更明显的暖流从小腹位置升起,迅速流向全身各处。
欧翼能清楚地感觉到,原本麻木无力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那种仿佛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感,也像退潮一样慢慢消失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欧母坐在炕沿，话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欧翼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通过记忆，他已经明白自己处在怎样的境地。
这里已不是他曾经生活的地球，而是一个与地球类似的平行世界。
不同于前世的兴盛，这片天地遭受过一场末日灾难，往日的繁华城市早已消失于时光之中。
一百多年前，一位人族强者出现，率领大夏百姓在这片废墟上筑起了第一座堡垒。
如今是新元117年。
欧翼所在的地方，属于第83号堡垒的周边。
可惜，他连进入堡垒的资格都没有，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堡垒里那些正式居民的奴仆，平常他们一家靠着堡垒的庇护，在荒地上耕种，艰难求生。
然而，就连堡垒都可能被末日里的凶兽攻破，更何况他们这些生活在堡垒之外的流民。
欧翼这具身体的原主，便是在树林中被一只麻雀啄伤，才让他的意识进入了这具身躯。
是的，被一只将近一米大的麻雀啄伤！
伤口发炎，对流民来说，那就是致命的伤害。
药品，那是只有堡垒中的正式居民才能得到的东西。
欧母不知该怎么出言安慰，只能用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儿子发烫的额头。
欧翼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又想起妹妹塞进他嘴里的那块肉干。
前世本就是孤儿的他，在这样的境遇里，开始对这个“家”产生了归属感。
不久，欧悦端着一碗稀薄的米汤回来，说是米汤，其实水面只漂着寥寥几粒米。
【获取能量+0.05】
【可转换能量：0.05】
【是否转换能量？】
一碗清汤下肚，冰冷的提示声又一次响起，欧翼立刻选择了“是”。
【当前气血：这次的能量只是让他身体微微一热，不像之前肉干带来的感觉那么显着。
可是，这种变化却让欧翼内心涌起一阵兴奋。
记忆中，在这片末日废墟里，想要增加气力，唯一的方法就是吃肉！
不过，他不仅吃肉能补充力气，就算只是喝稀薄的米汤，也能吸收到能量。
并且，完全不用等待，吃下去马上就能变成力量！
换句话说，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供应，理论上他吃得越多，气血就能越快提升！
“张茉花，三天期限到了，该还钱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粗哑又冰冷的声音。
一个脸上横着吓人刀疤、身材高大的男人堵在低矮的土屋门口，像一堵会移动的厚墙，身后还站着两个目光凶狠的手下。
屋里原本就暗淡的光线被他完全挡住，只剩下一片昏暗。
疤哥那双浑浊却闪着精光的眼睛，像觅食的**一样在小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毫不遮掩地盯向正害怕地缩在墙角阴影中的欧悦。
母亲张茉花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本能地挪步挡在欧悦前面，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句：“疤、疤哥，不是说好多给几天时间吗？今天才、才第三天啊？孩子刚救回一条命，还在发烧……”
“宽限？”
疤哥不屑地哼了一声，像扇子一样的大手不耐烦地一甩，轻松就把挡路的张茉花推得踉跄后退。
“在这堡垒外面，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说几天就是几天！那药有多珍贵，把你家这三间破屋子连你们娘仨全卖了，也抵不上药钱的一个零头！”
疤哥的视线移到欧翼脸上，笑容里满是算计：“你真以为你那差点没救回来的小命，能值几个钱？”
“欠你多少？”
欧翼握紧拳头，因为气愤连呼吸都变急了。
“自己看，白纸黑字写着的。”
疤哥二话不说，抽出一张发黄的纸，啪地拍在面前。
“上等金创药，三百块？七天后还一千五？”
欧翼目光一扫，顿时瞳孔一缩。
“差点忘了，你这穷鬼不识字。”
疤哥讥笑一声，随手把纸收回，眼神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沉：“要不是老子这药，你早就没命了。
你该不会真以为是你自己命大，那么重的伤，**爷都没要你钱吧？”
欧翼沉默不语。
什么上等金创药？
母亲几乎不识字，为了救他，当时还不是这人写什么她就认什么？
“怎么？想跟老子耍赖不还？”
疤哥冷笑一声，身后两个壮汉立刻一左一右堵住门口，一副随时要拆了这土屋的架势。
“不、不是的，我们一定还，等孩子他爹后天从矿上回来，我们肯定……”
张莉花硬着头皮哀求。
“呸，就你家那三个男人，挣得来这么多钱？”
疤哥嗤笑起来。
张茉花心里一沉，好像终于察觉到不对。
“你不是自称最讲信用吗？今天才第三天吧。”
欧翼深吸一口气，说道。
“哦？你小子觉得，剩下四天你家就能凑出这笔钱了？”
疤哥有些意外，忽然往前逼近几步，压低了嗓子，声音像毒蛇吐信：“小子，别以为捡回条命就没事了。
敢跟你疤爷玩花样，老子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信不信？”
在这片废土上，想悄无声息弄死几个人，办法多得是，他们平时可没少干这种事。
“疤哥，这小丫头长得还挺俏，要不先带回去抵点利息？”
“这身子骨，养两年，嘿嘿……”
“还养什么，直接送进堡垒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
他身后的手下露出猥琐的表情，互相交换着眼神，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不要！求您再宽限几天，我们一定想办法，就算卖光家当也会还。”
“悦儿她才九岁啊！”
张茉花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嗓音嘶哑悲痛，前额用力撞在硬冷的地面上。
欧悦吓得全身不停发抖，瘦小的身子缩在床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充满恐惧，双手紧紧攥住欧翼的衣角，好像那是救命的稻草。
欧翼躺在土炕上，或许是受了原主残留意识的牵引，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丑陋的面孔，但左肩传来撕裂的痛楚和浑身的无力，让他连动动手指都格外困难。
他只能死死地盯住疤哥，把那张布满贪婪与凶残的面容，牢牢印在脑海深处。
他清楚，那颗救命的药丸，是娘亲走投无路时画押的卖身契换来的，是用妹妹的前途才延续了他这几日的性命！
“别在这儿哭哭啼啼，老子没空跟你们耗着。”
疤哥烦躁地一脚踢翻地上一个旧瓦罐，里面混浊的液体洒得到处都是。
他最后狠狠瞪了欧悦一眼，丢下最后的话：“再宽限三天，到时候我再来，要么拿钱，要么交人，敢耍花招？哼，老子的厉害你们是知道的！”
说罢，疤哥嘴里不干不净地领着手下转身离开，只剩下一地混乱。
旁边围观的那些流民，个个表情麻木，连一点怜悯的神色都看不到，更不用说伸手帮忙了。
……
“悦儿，你照看好哥哥，我和伯母先出去做事。”
过了好一会儿，张茉花才低声说道，话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欧悦好像听出了什么，想要跟出去看看，却被欧翼拦住了。
“让娘去忙吧。”
欧翼撑起身子，打算下床。
“哥，你小心些。”
看到这情形，欧悦连忙放下手里端着的稀粥，刚要上前去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哥哥，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多亏了你给的那块肉干。”
欧翼注意到妹妹脸上的诧异，微笑着解释道，同时感受着这具依旧虚弱的身体。
【气血：欧翼握了握拳头，体会着掌心间流动的力量，似乎还不如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
不过，对他来说，只要能有足够的吃食，提升气血并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