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两天的观察,所有专家的统一结论仍然是优先持续观察,不急于用药。
以往迁延昏迷患者短暂苏醒多数都是回光返照,吃好喝好就能准备送走了,只能先观察72小时,判断能否维持意识稳定.....
然后就是这个时代唯一的成片观测手段,x光机了!
躺在轮床上,季博达在x光室里,被摆出了各种姿势.....
颈椎正侧位x光片,查看当年枪弹损伤椎体、椎管形态,观察有无迟发血肿、骨痂压迫!
胸片排查坠积性肺炎、胸腔积液,四肢骨骼x光评估长期卧床骨质疏松、骨关节挛缩退变程度。
这个时代没有ct、核磁共振,更没有b超,就连常规的脑电图设备,国内都极其稀缺,就连四九城军区总医院都不具备开展条件,最多只能申请从协和临时调配设备在会诊时使用!
接下来的半个月就是持续动态监测,长期追踪,每天早中晚三次生命体征持续记录!
每周重复全套体格神经查体,书面记录肌力、反射变化,前后逐年病历横向对比!
每3到5天复查血尿常规、生化,跟踪肝肾功能、营养指标持续改善趋势!
定期复查胸片,观察肺部慢性感染自主好转情况!
理疗科医师每天评估关节、肌肉恢复进度,记录萎缩肌肉逐步充盈的反常变化!
把四年全部住院病历、历次查体、化验报告整理汇总,专门建档,每日新增详细病程记录,精准记录身体每一天的改善迹象。
每周组织神经外科、内科、骨科、中医科联合查房,反复探讨机制!
中医科会加入针灸、推拿辅助康复并持续排查一切可以解释的诱因!
可当所有诱因逐一排除后,所有人都陷入了理论无法解释的困境!
昏迷四年之久的高位截瘫病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健康!
是的,不是普通的恢复状态,而是迅速地恢复健康!
清醒三天后,病人在护士的阻止中,坚持下了地,双腿肌肉哪怕是在颤抖,也坚持着扶着墙站了起来!
清醒五天后,病人的早饭已经从清粥改成了肉包子、油条,甚至当晚还吃了一整只便宜坊的烤鸭和全套卷饼!
尽管病人的身体条件,在医生的眼里,根本不能吃这种重油重盐的食物,可病人的身份特殊,卫戍军区首长亲自过问,无论病人有什么要求,必须满足!
那还能说什么,满足呗,至于钱,院里出了,这点钱对于这么珍贵的研究对象来说,根本不算事!
清醒十天后,病人已经能够在无外力支撑的情况下,自主行走,甚至还能甩开手脚大步前进!
清醒半个月后,病人开始在病房里做起了恢复性训练,嗯,是的,恢复性训练!
而且还是军队的静力体能训练科目!
俯卧撑、深蹲、马步、仰卧起坐、靠墙静蹲、举枪静力定型,甚至病人还找院里卫兵要来了卸掉弹药的步骑枪,反复练习据枪、瞄准、击发配合,进行站姿、跪姿、卧姿定型练习,依托窗台、长凳模拟依托射击,重点训练“有意识瞄准、无意识击发”的标准战术动作!
那种标准的老兵动作,让年轻的卫兵都在惊叹,这位半个月前还在昏迷的病人,动作比他们新兵连连长、战场上的老班长都标准!
这是一个瘫痪四年,刚清醒十五天的严重战伤病人能干的事情?
可事实摆在这儿,人家不仅干了,还干得无比标准!
二十天后,病人嚷嚷着要出院,院方打死不干,无论病人怎么说都不同意!
结果,病人自己打了几个电话,半小时后,五辆来自不同部门的军车冲进了医院!
卫兵班长看清军车前窗玻璃后面挂着的通行证后,问都不敢上去问,直接敬礼放行!
太吓人了,通行证上的字,看着就渗得慌!
海子、卫戍军区司令部、调查部、公安部、总参、重工业部钢铁局!
下车的人直接跑步冲进病房,每个人都很兴奋!
见到病人后,全都大呼小叫地扑了上去,又搂又抱又喊又叫.....
一小时后,军区总医院院长不得不在巨大压力下,签了出院手续,这个可能改变国家研究进程的医学奇迹,就这么出院了!
季博达是被两个舅舅架着出的院,后面帮他拎包的,有海子里的刘秘书(此人是谁,你们懂的,说多了,这书就没了!),有总参的两个少将,一行人进出军区总医院,什么人都挡不住!
二十分钟后,季博达被送进了海子某个会议室,在刘秘书热情地又是烟又是茶的攻势下,终于在快要憋不住尿的时候,一群开完会的大佬们进了会议室,看到季博达的时候,都是第一时间喊了一声好小子!
然后,就是挨个上来要么摸头杀,要么揉头发,要么拍肩膀,甚至当年南方局的老领导周主任还搓了搓他暂时还没有长肉的脸,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季博达这个好小子的喜爱和小家伙活过来的欣慰!
这时,刘秘书的父亲进了会议室,一个湖南口音响起,“听说季伢子来啰,在哪里啊,让我看看!”
季博达从那些大佬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心跳就开始非常不争气的乱跳了起来!
以前,只能在历史书里、视频里、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开国功勋,现在活蹦乱跳地在自己面前,摸头搓脸的,季博达已经傻了.....幸福的傻掉了!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开始恍惚起来,只知道他是被刘秘书拍醒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空了。
他的工作被定下了,海子警卫团副团长,暂时不用上班,等伤完全养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同时,刘秘书递了一个大大的沉甸甸的牛皮纸包给他,说是他小叔在49年就托人交给他的,里面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本来开国大典的时候就该给他的,结果他当时忙着抓敌特,就没交到他手里,后来又进半岛参战,更没法交给他了,现在好了,你季博达活着回来了,给!收好!
季博达慢慢地摸了摸这个牛皮纸包,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看了牛皮纸包上季镇维亲笔手书的毛笔字,“博达我儿 亲启”。
刘秘书看出季博达这是在感伤父母,思念双亲,便无声地走出会议室,悄悄地关上门.....
其实,刘秘书想多了.....他是在欣赏那几个毛笔字,“这字写得很不错,苍劲有力,不愧是穿越众,干啥都厉害.....”
打开牛皮纸包,最先滑出来的,就是一块挂着红绳的圆形羊脂玉佩,季博达第一时间挂到了脖子上,原身父母遗物,必须戴上!
接着,就是一个扁扁的小木盒子,入手很沉,打开,三根两指宽的金条!大黄鱼!
大黄鱼
嗯,这算是小有家产了!
最后,倒出来的,是一张厚厚的牛皮纸,上面写满了繁体字,细看一下,哟呵,地契!
一看地址,北平内三区南锣鼓巷三段捌号,后面还有个括号,写着(原辅国公府大院)。
一看地契所有人,季镇维!
再看时间民国十六年,也就是1927年!
哇,一个大院的地契!一个四九城的大院的地契!
民国地契,也叫红契
发啦发啦!
不过,这个三段捌号是哪儿啊!
嗯,遇事不决,那就问管这事的人啊,谁啊?街道办啊!
把金条小盒子丢进空间,拎着牛皮纸包,季博达找到了刘秘书,拿出地契,“刘哥,这是我爸给我留下的地契,是个院子,看着还不小,我想去看看,不过,这地契是27年的,过了这么多年,这门牌号都改了,都不知道在哪儿?”
刘秘书接过地契看了一眼,根本没在意,自己的救命恩人小兄弟,要去接收已经定性为革命先烈的父亲遗产,能有什么事儿,当即掏出一把车钥匙,丢给季博达,“南锣鼓巷归雨儿胡同办事处管,你现在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先开我的车去吧!”
拿起钥匙,季博达连谢谢都没说,转身就走!
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没必要矫情!
跳上停车场里的一台普通的嘎斯-67b军用吉普车,出了海子,往雨儿胡同办事处开去!
嘎斯-67b,50年代,绝对的身份象征!
(大家熟知的交道口街道办,在1958年,才由雨儿胡同办事处和桃条胡同办事处合并而成!)
停车问了三次路,才找到地方,一看,哦,原来办事处跟雨儿派出所挨在一起啊!
(史实,1954年的户籍和房产事务归口单位是派出所,办事处实际是在派出所里设有民政干事,在办事处开始筹备后,才转由街道办接手。)
走进挂着办事处筹备组牌子的一进小院,遇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季博达很有礼貌地问,“你好,请问一下,我有一处房产在南锣鼓巷,要办手续请问找谁?”
“房产啊,找王主任,就在左边这屋!”
季博达隐约有点感觉不对,南锣鼓巷,王主任,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过,态度还是不能变,“哦,好的,谢谢啊!”
推开门,季博达问了一句,“请问王主任在吗?”
一个女声在右侧响起,“我就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季博达一转头,一张薄唇塌眉,一脸倒霉样的女性面孔正从一个门洞里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