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雪原上狂奔。
大壮死死踩着油门。
“教官,不对劲。”大壮喊。
“怎么了?”陈烈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油门踩到底了,车光吼不走。”
表盘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油箱见底了。
猴子从机枪塔上缩回车厢。
顺手把滚烫的枪管卸了下来。
“教官,没货了。”
猴子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弹药箱。
“最后一根弹链也打光了。”
陈烈睁开眼。
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
后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鬼子的车灯。
摩托车的引擎声还在雪风里回荡。
这帮鬼子属狗皮膏药的。
黏上了就撕不下来。
“停车。”陈烈下令。
大壮一脚踩死刹车。
装甲车在雪地上滑行了十几米。
停了下来。
前面是两座陡峭的山包。
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通道。
只有两米宽。
装甲车刚好把路堵得死死的。
这地方在地图上叫野狼沟。
是个天然的漏斗。
“下车。”陈烈推开车门。
三十个人麻利地跳进雪坑。
冷风一吹,精神抖擞。
“教官,车不要了?”大壮有点心疼。
“没油没弹的铁盒子,留着过年?”
陈烈看了一眼身后的窄道。
“在这给他们留个大礼包。”
“啥礼包?”猴子凑过来。
陈烈拉开战术背包。
摸出三个绿色的弧形铁盒子。
正面印着四个白字。
“此面向敌”。
“这是啥?”赵铁柱端着步枪,一脸好奇。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方不方圆不圆的铁疙瘩。
“看着不像炸药包啊。”
“这是高科技。”陈烈掂了掂手里的盒子。
“学名叫m18A1阔剑定向雷。”
大壮挠了挠头。
“啥叫阔剑?”
“就是能给小鬼子发wIFI信号的好东西。”陈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wIFI是啥?”大壮更懵了。
“就是送他们上天的车票。”猴子在旁边解释。
陈烈拿着一个盒子。
走到装甲车的后门。
啪的一声。
贴在钢板上。
“认得这四个字吗?”陈烈指着上面的白字。
大壮摇头。
“俺是文盲。”
“此面向敌。”陈烈念了出来。
“意思就是,把这一面冲着小鬼子。”
“要是冲着自己,全村都得去你家吃席。”
大壮缩了缩脖子。
陈烈拿着另外两个盒子。
一左一右。
分别藏在窄道两侧的雪堆里。
拔出保险销。
牵出拌发线。
很细的尼龙线,在雪地里根本看不见。
拉紧。
固定。
动作行云流水。
像个老练的蜘蛛在结网。
“这三个盒子,里头装了c4炸药。”
陈烈退回安全距离。
开始给这帮土包子科普。
“每个盒子里,还镶着七百颗钢珠。”
大壮咽了口唾沫。
“七百颗?”
“对。”陈烈点头。
“三个盒子,就是两千一百颗。”
“爆炸的时候,前方五十米,扇形无死角覆盖。”
赵铁柱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就是个超级大号的散弹枪吗?”
“聪明。”陈烈打了个响指。
“专治各种密集冲锋。”
“也治各种不服。”
猴子看着那条窄道。
“就这么点地方。”
“两千多颗钢珠飞过去……”
猴子打了个寒颤。
“那画面太美,俺不敢想。”
“这叫物理清场。”
陈烈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也叫众生平等。”
“走,上山看戏。”
三十个人顺着陡坡爬上了半山腰。
趴在厚厚的积雪里。
居高临下。
把山口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几分钟。
山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鬼子的追兵到了。
十几辆边三轮摩托车开在前面。
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
带队的是个大尉。
叫犬养。
犬养很生气。
他追了一路,吃了一路的尾气和雪渣子。
现在终于看到目标了。
“停止前进!”
犬养举起手电筒。
照着堵在路中间的装甲车。
车门开着。
里面黑咕隆咚。
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们弃车了!”犬养大喊。
“跑不远!”
摩托车进不去窄道。
“下车!”
“步兵小队,上刺刀!”
“冲过去,死活不论!”
犬养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咆哮。
几十个鬼子兵像打了鸡血。
端着三八大盖。
嗷嗷叫着往野狼沟里冲。
他们挤在一起。
生怕跑慢了抢不到人头。
殊不知,自己正排着队往绞肉机里钻。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
已经碰到了装甲车的车皮。
他们想从车两边的缝隙挤过去。
一个鬼子的大头皮靴踩在了积雪上。
脚尖碰到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很细。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阻力。
“纳尼?”
鬼子低下头。
手电筒的光扫了过去。
他看到了车门上贴着的那个绿色盒子。
还有那四个白字。
他不认识汉字。
但他觉得那个弧度很邪门。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绊发引信被触发了。
电流瞬间导通。
地狱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三枚阔剑定向雷同时起爆。
“轰!”
没有冲天的火光。
没有漫天的黑烟。
只有一声撕裂空气的惊雷。
山谷两侧的积雪被声浪震得簌簌往下掉。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狂暴的金属风暴。
两千一百颗钢珠。
在c4炸药的恐怖推力下。
以每秒一千米以上的速度呼啸而出。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覆盖了窄道里的每一寸空间。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
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上半身瞬间被打成了肉泥。
红白相间的烂肉溅在青灰色的岩石上。
后面的鬼子也躲不掉。
在两米宽的通道里。
他们连趴下的机会都没有。
钢珠穿透了他们的钢盔。
穿透了他们的防寒服。
穿透了他们的骨骼和内脏。
这叫降维打击。
血肉之躯在高速钢珠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几十个鬼子。
在零点一秒的时间里。
被削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
断肢残臂飞上了半空。
然后像下雨一样砸在雪地里。
犬养大尉站在窄道口。
他运气好。
没挤进去。
但他现在宁愿自己挤进去了。
他满脸是血。
一块温热的东西砸在他的脸上。
他拿下来一看。
是半截带着眼珠子的脸皮。
犬养大尉的裤裆瞬间湿了。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
刚才还嗷嗷叫的几十个部下。
现在全变成了一地零件。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出来。
那辆报废的装甲车,也被钢珠打成了马蜂窝。
千疮百孔。
血水顺着车门往下流。
在雪地上冒着白气。
整个野狼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半山腰上。
大壮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
“娘咧。”
“这破盒子也太狠了。”
赵铁柱揉了揉眼睛。
他打仗这么多年。
没见过死得这么碎的。
“教官,这真叫众生平等啊。”
“管你是军官还是小兵。”
“碰上这玩意儿,全都变成饺子馅。”
猴子咽了口唾沫。
“这wIFI信号,太要命了。”
“谁连谁死。”
陈烈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惨状。
“我早说了。”
“退货不包邮。”
“非要追,那就只能送他们上路。”
陈烈转身。
不再看下面那群吓破胆的鬼子。
剩下的鬼子死死钉在原地。
谁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那道看不见的死亡线。
成了他们永远跨不过去的阴影。
“走吧。”
陈烈下令。
“他们不敢追了。”
“这辈子都不敢了。”
三十个人排成一队。
跟着陈烈钻进更深的林海雪原。
风雪呼啸。
掩盖了他们离开的脚印。
也掩盖了野狼沟里刺鼻的血腥味。
陈烈的脑海里。
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
“击杀日军追击部队三十八人。”
“达成定向雷清场成就。”
“获得大量经验值。”
陈烈没有理会账面上的数字。
密营就在前方。
大采购的物资还在系统空间里放着。
老王头的兵工厂。
是时候开张了。
下一次见面。
小鬼子迎接的将不是几颗定向雷。
而是成建制的火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