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钱志远就来到了小学的校门口。
他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在一棵树下，慢悠悠的抽着烟。
放学还有半个小时，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在等放学了。
骑电动车的，开车的，走路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钱志远一动不动的盯着校门口，他生性一眨眼，沈乐乐被接走了都不知道。
“叮……叮……叮”快五点的时候，放学铃响了。
孩子们从教学楼一个个快速涌向大门口。
他们的脚步声像行军打仗一样响个不停，但又显得杂乱无章。
教室里面翻课桌的“呯呯”声，远在校门口都能听见。
家长们都是满脸含笑的盯着学校大门的出口。
低年级的先走，高年级的跟在后面。
家长们看见自己的孩子就迎上去。校门口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喊声、笑声、车喇叭声混成一片。
学校门口的马路上还有两个路警在指挥交通，以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钱志远站起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马路上的车辆，看看沈晓兰有没有过来。
一辆银色的宝牛缓缓开过来，停在了离学校大门几十米远的路边。
沈晓兰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着件浅粉色色的羽绒服，头发用彩带盘在脑后。显得成熟迷人，别有一番风情。
她走到校门口，不停往里面张望。
几个接孩子的家长跟她打招呼：“沈老师，来接孩子了啊？”
沈晓兰笑着点头：“是啊，我今天下课早。”
不一会儿，沈乐乐从校门口跑出来了。
他背着书包，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晓兰。
“妈妈，我出来了！”他跑过来，一头扑进沈晓兰怀里。
沈晓兰拿下他背上的书包，提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牵着他:“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肯定乖！”乐乐仰着脸，“老师还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了？”
“老师说我写字写得好！”
……
钱志远从树下走出来，走到沈晓兰母子面前。
沈晓兰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她把儿子拉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钱志远：“你怎么在这里？”
钱志远笑了笑：“晓兰，好久不见！”
沈晓兰拉着儿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回来的。”
钱志远看着她，上下打量，“晓兰，几年不见，你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让开。”沈晓兰拉着沈乐乐想绕开。
钱志远伸了伸手，往旁边跨了一步，又拦在母子俩面前。
他低头看向沈乐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乐乐，我是你爸爸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乐乐躲在沈晓兰身后，探出半个身体，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钱志远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我是你爸爸，你小时候……我走的时候你还小，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乐乐又摇摇头，声音很坚定：“我有爸爸。我爸爸叫陈阳。”
“爸爸？钱志远你配吗？你配做乐乐的父亲吗？快给我滚开！”沈晓兰控制不住，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
钱志远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旁边几个家长听见动静，都往这边看。
“乐乐，”
钱志远的声音变硬了不少，“我才是你亲爸爸。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统。那个陈阳，跟你没血缘关系。”
沈乐乐从沈晓兰身后站出来，抬着头看向他：
“你骗人，我爸爸就是陈阳。他给我扎针治病，给我买玩具。带我去游乐场，还陪我和妈妈去参加运动会。”
他越说越激动：“我爸爸可厉害了！全县的小朋友都是他救的！你是什么人？你个大骗子！”
钱志远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
旁边有家长小声议论：“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他说是孩子亲爸爸。”
“沈乐乐的爸爸不是陈神医吗？”
“这人是不是个骗子？要不要报警哦？”
……
钱志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乐乐，我才是你亲爸。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我不记得。”
乐乐摇头，“我只记得陈阳才是我爸爸。爸爸对我好，对妈妈好。你不是我爸爸！你就是个骗子！”
他拉着沈晓兰的手：“妈妈，我们回家。不理这个骗子！”
沈晓兰点点头，再次拉着乐乐就要走。
钱志远又挪动脚步，挡住她们母子的路：“晓兰，我就想看看孩子，你至于吗？”
“看完了，”
沈晓兰努力控制着想骂他的冲动，这种人不值得浪费她的时间和精神:“你可以走了。”
“我还没跟孩子说几句话——”
“乐乐不认识你，”沈晓兰打断他，
“你当年走的时候，他才三岁。这么多年，你没打过一个电话，没寄过一分钱给孩子看病。你现在回来说是他爸爸？你配吗？你还是人吗？”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旁边几个家长算是听明白了，看钱志远的眼神变得很是嫌弃。
学校门口的保安看见这边有动静，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沈晓兰说：“没事，这个人认错人了，拦住我们不让走。”
“要不要我报警？那边也还有两个路警在那里”
保安看了看钱志远，站在旁边问沈晓兰。
钱志远脸上挂不住了，也真怕保安把两个路警叫过来，他不得不往旁边让开了两步。
沈晓兰拉着乐乐，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乐乐回头看了钱志远一眼，嘴里还小声说了一句“骗子”。又快速转回头，拉着妈妈的手走得飞快。
沈晓兰打开车后门，让沈乐乐坐进去。她放下书包，自己也上了车，发动汽车。
银色的宝牛缓缓驶出车位，很快汇入了下班高峰的车流。
钱志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
旁边几个家长还在小声议论：“这人谁啊？”
“说是乐乐的亲爸，当年跑了，现在又回来。”
“呸，还有脸回来？”
钱志远听着这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没想到沈乐乐根本就不认他。
还有沈晓兰，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与陌生人没区别。
钱志远深吸了一口，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学校放学人太多，很多话都不好说，得换个地方找她们母子俩谈。
他是沈乐乐的亲爸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那个陈阳再厉害，也不是沈乐乐的亲爹。
他就不信，还搞不定一个小孩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边走一边在想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