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开壶口,疏通了黄河上游的河道,禹带着治水的队伍,一路顺流而下,来到了龙门山。
这里,是黄河主干道上,最险峻、最关键的一道关卡。
龙门山横亘在黄河中游,两座山峰隔河对峙,如同两扇紧闭的大门,将黄河河道死死锁住。原本宽阔的河面,在这里被压缩到了不足十丈宽,上游流下来的黄河水,被堵在这里,水位不断上涨,溢出河道,淹没了关中平原的大片土地。
更麻烦的是,龙门山的山体,不仅比吕梁山更加坚硬,而且地质结构极其不稳定,山体之中,遍布着溶洞与暗河,一旦开凿不当,就会引发山体滑坡、崩塌,不仅会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更会让无数治水的族人,葬身乱石之下。
除此之外,浊渊虽然被三位圣人打回了混沌裂隙,只剩一缕残魂,却依旧不死心,暗中以残余的魔力,搅动龙门山一带的地脉,让山体变得更加脆弱,时不时就会发生小规模的山崩,砸死砸伤不少治水的族人。
禹带着队伍,在龙门山驻扎了下来,勘测了整整三个月,制定了数十套开凿方案,可每一次,都因为山体的不稳定,不得不放弃。
他曾经尝试过,用之前在壶口成功的以火攻石的方法,开凿龙门山。可烈火灼烧之后,冷水一浇,岩石确实炸裂了,可同时,也引发了大规模的山体崩塌,半边山崖直接塌了下来,不仅堵塞了原本就狭窄的河道,还让十几名族人,永远埋在了乱石之下。
看着被乱石堵塞的河道,看着族人的尸体,从乱石堆里被挖出来,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他跪在乱石堆前,对着死去的族人,深深叩首,眼中满是自责与悲痛。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硬凿下去了。龙门山地脉不稳,强行开凿,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甚至会彻底毁掉整条黄河河道,让洪水变得更加泛滥。可若是不凿开龙门山,黄河水就无法顺利下泄,关中平原的洪水,就永远无法退去,数百万百姓,就永远无法回到自己的家园。
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他每天都站在龙门山崖边,看着奔腾的黄河水,看着摇摇欲坠的山体,愁得彻夜难眠,头发都白了许多。
他不知道的是,东岳泰山的地道神殿之中,玄蛛道君早已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玄蛛道君端坐于母气鼎前,目光穿透了亿万里虚空,落在了龙门山的禹身上,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看着他眼中的焦急与无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带着一丝不忍。
禹治水,不仅是为了救万民于水火,更是为了稳固洪荒地脉,平定天地秩序,这与地道的职责,不谋而合。更重要的是,禹乃是人族未来的人皇,他的治水之路,是人族的证道之路,玄蛛道君不能直接出手,替他凿开龙门,否则,禹的人皇功德,就会被打散,未来的道途,也会受到影响。
可如今,龙门山地脉被浊渊的残余魔气搅动,变得极其不稳定,若是没有外力相助,禹不仅无法凿开龙门,还会造成更多的族人伤亡,甚至会让治水的工程,彻底停滞不前。
思来想去,玄蛛道君最终做出了决定:暗中出手,稳固地脉,助禹一臂之力,却不现身,不干预他的治水决策,将所有的功德,依旧归于禹的身上。
打定主意,玄蛛道君缓缓抬起手,身前的先天灵宝母气鼎,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土黄色光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朝着龙门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道光华,蕴含着无尽的地道母气,是洪荒地脉的本源之力,无形无质,哪怕是圣人,不耗费心神仔细探查,也根本无法察觉。
此时的龙门山,禹正带着族人,再次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加固山体,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开凿点。可就在这时,山体突然再次震动了起来,无数的碎石,从山崖上滚落下来,原本就布满裂缝的岩壁,再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眼看就要发生大规模的崩塌。
“不好!山要塌了!快撤!”禹脸色大变,立刻高声呼喊,让族人赶紧撤离。
族人们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朝着后方疯狂跑去,可崩塌的速度,远比他们跑的要快。半边山崖,已经开始倾斜,无数的巨石,如同雨点一般,从山上滚落下来,眼看就要将跑在后面的十几个族人,砸在乱石之下。
禹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救人,却被身边的族人死死拉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无形的土黄色光华,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龙门山。
原本剧烈震动的山体,瞬间就停止了晃动,正在滚落的巨石,也停在了半空,即将崩塌的山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地稳住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那十几个跑在后面的族人,看着停在自己头顶的巨石,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捡回了一条命。
现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满脸的难以置信。刚刚明明就要崩塌的山体,怎么突然之间,就稳如泰山了?
禹也愣住了,他快步走到山崖边,伸手摸了摸原本布满裂缝的岩壁,发现那些裂缝,竟然在无形的力量滋养下,正在慢慢合拢,原本脆弱不堪的山体,变得无比坚固,哪怕用石斧用力去敲,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而厚重的力量,融入了龙门山的地脉之中,将原本被浊渊魔气搅乱的地脉,彻底稳固了下来,山体之中的溶洞、暗河,也被这股力量,牢牢地封住了,再也不用担心开凿的时候,会引发山体崩塌了。
“是地道的力量!是玄蛛道君!”禹瞬间反应了过来,对着东岳泰山的方向,深深一拜,眼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是玄蛛道君,在暗中出手,帮他稳住了龙门山的地脉,救了他和族人的性命,也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周围的族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泰山的方向,不断叩首,高声呼喊着“玄蛛道君慈悲”。
玄蛛道君虽然没有现身,可她暗中出手,稳固了地脉,让禹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凿龙门山了。
没有了山体崩塌的后顾之忧,禹立刻重新制定了开凿方案,带着族人,再次开始了龙门山的开凿工程。
这一次,有了稳固的山体,族人再也不用担心山崩的危险,干活也更加放心,更加卖力。禹依旧采用以火攻石的方法,烈火灼烧,冷水浇灌,岩石不断炸裂,开凿的进度,一日千里。
而玄蛛道君,虽然没有再次现身,却依旧在暗中,以母气鼎的力量,不断滋养着龙门山的地脉,确保开凿的过程中,山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不仅如此,她还以地道之力,悄悄引导着黄河水流的走向,让奔腾的黄河水,不会冲击到正在施工的栈道,给族人创造了一个安全的施工环境。
更重要的是,在禹开凿龙门山的过程中,浊渊的残魂,曾经再次暗中出手,想要搅动地脉,引发山崩,毁掉治水的工程。可他的魔气,刚刚触碰到龙门山的地脉,就被母气鼎散发出的地道母气,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浊渊的残魂,也被震得再次受创,再也不敢靠近龙门山半步。
就这样,在玄蛛道君的暗中相助下,禹带着族人,仅仅用了八个月的时间,就凿开了龙门山,在两座对峙的山峰之间,开出了一条宽阔的河道。
当最后一块岩石被凿开,上游被堵住的黄河水,顺着新凿开的龙门河道,奔腾而下,一泻千里,原本不断上涨的水位,瞬间回落,溢出河道的洪水,尽数被引入了主干道之中。
被洪水淹没了二十多年的关中平原,终于重新露出了水面。
看着奔腾而下的黄河水,看着重新露出来的肥沃土地,所有的族人,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他们对着龙门山,对着泰山的方向,不断叩首,感谢禹的带领,感谢玄蛛道君的暗中相助。
禹站在龙门山崖边,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热泪。他再次对着泰山的方向,深深一拜,感谢玄蛛道君的相助之恩。
龙门被凿开,黄河主干道彻底贯通,治水的工程,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接下来的几年里,禹带着族人,继续疏通了黄河下游的河道,开挖了无数的支流沟渠,将泛滥在平原上的洪水,尽数引入了大海。同时,他还带着人,修整了河道两岸的堤坝,修建了无数的水利工程,确保黄河水,再也不会泛滥成灾。
而玄蛛道君,也一直在暗中,以母气鼎的力量,稳固着九州地脉,净化着浊渊残留的魔气,让禹的治水工程,得以顺利推进。她始终没有现身,也没有干预禹的任何决策,只是在暗中,默默守护着治水的族人,守护着整个人族。
她知道,治水的功德,终究要归于禹,归于人族。她要做的,只是为他们扫清暗中的障碍,守护好这片洪荒大地的地脉秩序。
十三年治水,十三年奔波,禹终于带着人族万民,疏通了九州所有的河道,平定了持续二十多年的滔天大洪水。而玄蛛道君的暗中相助,也成为了治水路上,一段不为人知的佳话,默默守护着人族的成长与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