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拈出几根针,对着穴位一根一根扎进男孩头上。手法又顺又准,每一针都像是在跟那条命对话。
几针下去,奇事发生了。男孩不抽了,眼皮动了动,慢慢醒了过来。
围观的看傻了眼,嘴里直喊:“神医!真是神医!”
声音里全是吓了一跳的那种佩服。还有人琢磨着想打听林凯的名字,攀个交情。毕竟身边有个医术这么厉害的人,等于给自己这条命多上了一道保险。
围观的人全愣了,林凯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刚才用的那套“鬼王十三针”
,是系统给的奖励。拿到手之后头一回实战,没想到效果这么猛。
跟这针法一比,以前那些针灸术简直拿不出手。老手法顶多止止疼、压一压难受,可“鬼王十三针”
直接扎进病根上,那种舒服劲儿,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水里。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儿子醒了,女人激动得不行,攥住林凯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医生,太感谢您了!您贵姓?回头我们全家一定带上厚礼,登门拜谢。”
林凯看了她一眼,抽回手:“先别急着谢。我只是让你儿子暂时清醒,他抽搐昏迷的根子还在,随时可能再犯。”
女人这会儿也看明白了,面前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但手底下的本事真硬。想想刚才自己还怀疑过他,脸上发烫,心里又愧又悔。
既然认定了林凯是真有本事的医生,他的话自然得听。一听根本问题没解决,女人慌得一把抓住林凯的胳膊:“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那架势,就跟攥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手指死死扣着林凯的袖子,眼神里全是无助,满眼都是祈求。
林凯没因为她的哀求就松口。他是医生,得对病号和家属都负责。得先把情况摸清楚,才能找到病因。
他看了眼床上的孩子:“你刚才说你们刚从医院出来,那边的医生怎么说的?这孩子发病多久了?”
女人老老实实回答:“也就这几天的事,之前好好的。我们跑了好几家医院,协和跟蝗军的军医院都去过,检查全做了,身体没查出任何问题。今天听说协和来了个大漂亮国的专家,我们又跑了一趟。那专家说,这病很可能是脑子里的问题,兴许是遗传。要想确诊,得做开颅检查。可开颅风险太大,孩子又小,医院不建议,就让我们先带回来观察,实在不行再考虑动刀。”
说到这儿,女人心疼得不行,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得挨开颅刀,担那么大的风险,她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那女人又抬头看林凯,声音变了调:“大夫,您能治吗?要是能让我儿子不用开颅,我和我男人肯定好好谢您。”
林凯绷着脸,语气压得很沉:“大姐,先别急。你听我说,我是医生,绝不会眼瞅着病人死在我跟前。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有一说一,别瞒我,能做到吗?”
女人拼命点头:“能,肯定能,您问吧。”
林凯问:“孩子发病之前,摔过跟头没有?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女人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前几天他上楼踩空了,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当时我们里里外外看了,啥事没有,就脸上青了一块,连皮都没破。摔完他还活蹦乱跳的,一点不像有事。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就喊头疼,接着就抽抽,人就昏过去了。大夫,您这意思……是不是那天摔楼梯摔出来的毛病?”
林凯又问了几个问题,问完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这孩子抽搐是最近才开始的,不是脑子里长了东西,也不是遗传病。问题出在外伤上——从楼梯滚下来那下,脑袋肯定磕到了硬东西,颅内出了血,这才引发昏厥和抽搐。当时没反应不代表没事,这种内伤最坑人。
而且这不是他前世那个年代,没有ct机,没有核磁共振,连个像样的颅内彩超都找不着。现在这条件,但凡遇到这种情况,基本就是开颅一条路。没有仪器辅助就敢切开脑袋找问题,那跟送死没区别。
林凯看了看已经慌得浑身发抖的女人,声音缓了些:“大姐,别怕。我看问题不大。你先把孩子带回去,我给他扎几针,以后应该就没事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针灸,活血化瘀那都是基本功。林凯上一辈子就是干中医的,这辈子又生在中医世家,打小跟着爷爷学,加上系统给的针灸技法,他现在这手艺,搁哪儿都是国手级别的。
把小孩脑子里那点淤血化掉,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那女人一听这话,像快淹死的人突然抓到了绳子,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脑袋一个劲往下点:“大夫,太谢谢您了,真的太谢谢您了!只要能把我儿子的病治好,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大恩人!我们一定重重谢您!”
“行了,先别扯这些,你儿子还没脱离危险。把人带回去,我马上给他治。”
“成成成,大夫,咱叫两辆黄包车回去。我抱孩子坐前头那辆,您坐后头。我家住四十三号公馆,姓娄。”
林凯听完,愣了一瞬。
娄家?那个外号娄半城的娄家?
就是建国后为了压成分,把亲闺女塞给许大茂那种货色的娄家?
正巧,妇女正要招手拦车,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
车主人正是娄振华,圈里人喊他娄半城。
他儿子晕倒那会儿,他正忙着给洪党人偷偷筹备物资。等回到家,二房娄谭氏——也就是娄晓娥的亲妈——告诉他,娄子建又进了医院。他心头一紧,立马开车往这边赶。
娄振华娶了两房,但孩子就一儿一女。眼下生病的这个叫娄子建,以后嫁许大茂的那个是娄晓娥。
至于外面还有没有别人?不好说。
但肯定没私生子。这种大户人家,最看重香火传承。外面女人要是怀了,孩子得接回来认祖归宗,女人也得接进门。这叫母凭子贵。
他本来车是往医院开的,没想到半道碰上了人。
娄半城也就四十出头,一身中式长袍马褂,黑色绸缎在太阳底下泛着光,看着挺有派头。
他一下车,还没开口问,娄夫人就把刚才的事说了。
娄振华听完,冲林凯说了句“多谢”
,抱起儿子就往车里塞。娄夫人也跟了上去。
车门一关,两人上了后座,没人搭理林凯。
林凯站在路边,心里犯了嘀咕:这车……我是上还是不上?
这时候,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副驾的门,冲林凯一伸手:“先生,请。”
林凯一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关上,车子一溜烟往娄家方向窜。
车里,娄振华开了口:“大夫,刚才的事儿,谢了。我娄家就这么一个儿子,真出了事,我没脸去见祖宗。”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叫娄振华,你应该听过。只要能把我儿子的病治好,你开口,要什么都行。”
听着娄振华那番气派十足的话,林凯笑了笑。
“娄先生,您可别这么说。 的就是这行,救人是本分,用不着记在心上。不过小少爷这状况确实棘手,最好让司机踩深点油门。”
娄振华一听,扭头冲前头喊:“老刘,再快点!”
“没问题,老板。”
司机应了一声,车速立刻飙上去。
等车子稳下来,娄振华又转过头,冲林凯问:“对了,还没请教你贵姓?总不能老喊你大夫吧。”
“林凯。凯旋的凯。”
“林凯大夫,我记住了。你今天救了我儿子一条命,往后你就是我娄家的恩人。”
娄半城嘴里不停说着谢。
林凯心里明白,换谁都得激动。不夸张地说,他那一手急救,确实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当时那孩子昏死过去直抽抽,再晚一点,真要出事。
后头围观的人,望着远去的车屁股,嘴里也议论开了。
“那大夫看着年纪不大,本事可真够硬的啊。就那么扎了几针,孩子立马就醒了。”
“刚才下车的那个,是娄半城吧?那刚才抽风的,是他家小少爷?娄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啊!这大夫把人救活了,娄半城不得拿金山银山砸他?往后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娄家有钱又咋样?还不是让小鬼子压着。这四九城,说了算的还是那帮东洋人。”
“唉,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咱们穷老百姓,快喘不过气了。”
没多会儿,话头就从佩服林凯的医术,转到眼红他马上要发达,又绕回对自己活法的抱怨上。
街边铺子的招牌歪歪扭扭挂着,空气里混着煤烟味,远处传来几声嘶哑的喊叫。整座城,好像被一层灰布闷着。
没过多久,车停在了娄公馆门口。
三层的小楼,中式骨架套了洋皮,看着格外气派。就算把后世那些所谓的别墅拉来比,也未必压得住这栋楼。
进了大门,客厅宽敞亮堂,家具摆件都透着一股精致劲儿。林凯差点以为自己穿越错了地方——这个年代,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呢。
刚到娄公馆,二房就牵着个小姑娘从楼上下来。姑娘五六岁样子,眼睛圆溜溜的,透着一股天真和活泼。
她穿了件浅白的连衣裙,上头印着淡蓝色碎花,裙摆撑得像小公主的蓬蓬裙,头发上扎了两个小蝴蝶结。
林凯看着这小丫头,笑了。
这可不就是以后要嫁给许大茂那个傻娥子,娄晓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