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抵抗的人来说,每一瓶药都是一条命,死死攥在鬼子手里。仓库锁得严严实实,想搞药,只能从鬼子身上打主意。普通人,压根没门路。
谢婉莹脸一红,林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确实冲了点。
他缓了缓语气:“我跑一趟,是想找供货的幕后老板,看能不能多弄点药。”
空间里的药不少,都是从沪市和金陵鬼子仓库顺来的。但这些东西不能一次性全掏出来,太扎眼。他得给这批货找个合理的来路,正好能圆上这个谎。
又聊了几句,谢婉莹反复嘱咐了半天,林凯才从小院出来。
但他没去,拐了个弯,直奔宪兵队。
今天驻防的是宪兵队。要找那个管事儿的,只有上那儿去堵。
也就是林凯有穿墙隐身术,换别人,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往宪兵队门口凑。
这本事一次只能撑三十分钟,路上他没用。全靠三百米范围的感应,躲开了巡逻的鬼子和二狗子。
刚从一条暗巷里闪出来,街面上正好晃过来两个鬼子。
俩人晃晃悠悠的,嘴里哼哼唧唧唱着他们家乡的调子,手里还攥着酒瓶子,时不时仰头灌一口。
鬼子喝点酒就嚎叫撒疯的德性,林凯见多了。这些年碰上不知多少回。
搁以前,他绕道走。但今晚,他就是来杀鬼子的。
吴家母子的仇要报,系统的奖励也要拿。今晚最少得弄死十个。
眼下这俩醉鬼送上门来,哪儿有放过的道理?
林凯缩在墙角,盯着那两个鬼子拐进一条胡同。俩人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笑,像是已经想到待会儿怎么快活。
这条胡同,是八大胡同之一。鬼子想去 作乐。
林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这俩鬼子能来,那肯定还有别的鬼子也会来。
比起宪兵队,八大胡同更方便他动手。
至于那个害死吴家母子的正主,今晚碰不上就下次。反正只要是鬼子,杀一个算一个,都是替吴家母子抵命。
要是运气好,在这撞上那 ,那就顺手一块儿办了。
今晚,他非让鬼子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眼看那俩鬼子就要钻进胡同深处,林凯不再犹豫。手一翻,从空间里抽出把,脚下发力,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
到了俩人身后,一句话没有。也不给他们转头的时间,刀锋贴着脖子一抹。
酒劲上来了。
几个鬼子被酒精麻痹了神经,挨了刀也没觉得疼,愣是往前又迈了两步,才一头栽下去。
林凯没犹豫,拖着 就往墙角阴影里塞。
巡逻队随时可能过来, 不能被看见。
他倒是想把人扔空间里去,可那破地方除了活物什么都装得下,偏偏不能装人。
把 码整齐了,他又猫着腰往外摸。
八大胡同的地形他熟。
从西珠市口往北,铁树斜街往南,百顺、胭脂、韩家、陕西、石头、王广福斜街、朱家、李纱帽——八条胡同串在一起,清朝中期就热闹起来了,民国那会儿更是鼎盛。
这地方原本是徽班进京落脚的地儿。
乾隆年间,四喜、春台几个戏班子就住在韩家潭、百顺胡同一带。后来内城不许开 ,那些风月场子就全挪到了前门外大栅栏。
陕西巷是头一条。
胡同不宽,两边的院子门口都挂着灯笼,红的黄的,照得石板路明晃晃的。
林凯贴着墙根走,脚步放轻。
他记得哪家的后院有棵 子槐树,翻过去就是正房的后窗。
今晚的目标就住那儿。
陕西巷的灯笼排成串,红绸子被风吹得乱晃。夜里看着挺热闹,可亮堂堂的灯光底下,全是见不得人的事。
林凯顺着巷子往里走,两边少说开了十几家窑子。每家门口都能瞅见穿黄皮的鬼子兵,要不就是几个穿得溜光水滑的鬼子商人,搂着姑娘喝酒划拳。
那些当兵的,脸上横肉一坨坨的,眼珠子往外突,看谁都不顺眼。稍有点不对付,拳头就砸上去了。鬼子商人倒是皮笑肉不笑的,端着酒杯装体面,可手里那点动作,比当兵的还下作。
在窑姐们眼里,商人好歹要点脸,玩完了多少扔几个铜板。当兵的可不管这套,白吃白玩是常事,有时候还反过来找姑娘们要钱。
更狠的,喝醉了酒,直接把人拖走。拖出去的姑娘,十有 回不来。有的第二天让人在野地里找着,身子都凉透了。
窑姐们恨这帮鬼子恨得牙痒痒,可还得赔着笑脸。谁敢甩脸子?上一回有个姑娘没忍住骂了一句,让鬼子兵当场踹断了两根肋骨,躺了半个月下不了床。
林凯站在巷子口扫了一圈,鬼子兵多得跟蚂蚁似的,晃来晃去。他一时拿不准进哪家,想了想,还是盯上了刚才看见的那几个鬼子 。
杀一个当官的,比杀十个大头兵解气。
那几个 走得不算快,一路上吆五喝六的,笑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林凯远远缀在后头,看着他们拐进了一家挂红灯笼的大院。
林凯站在花满楼门口,仰头扫了眼那块招牌。
“希望明天你还能开门做生意。”
他低声撂下这句话,抬脚就跨进了门槛。
一楼大厅里乌压压坐满了人。龙国人占了多半,鬼子只有稀稀拉拉几个。那些家伙一个个醉得东倒西歪,脸上哪有什么当 奴的痛苦,反倒挺享受的。
林凯心里门清——这年头能在花满楼喝酒的主儿,要么自个儿在给鬼子卖命,要么家里老子在帮鬼子办事。普通老百姓哪掏得出这份钱?
汉奸这玩意,他也懒得管,等鬼子完蛋了,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他冷眼扫了一圈,一楼没见到那几个鬼子 和商人。那得上二楼。
林凯踩着楼梯往上走,才跨了两 台阶,迎面下来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伸手把他拦住。
“这位爷,楼上可只招待贵客,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上去的。”
林凯一听就懂了,懒得废话:“少扯这些没用的,上二楼多少钱?”
那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番。林凯穿着是寒酸了点,可这说话的语气硬得不像普通人,她一时摸不准深浅,愣在那儿没接话。
“怎么?嘴巴让缝上了?”
林凯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刀子。
那女人毕竟场面上混久了,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光这口气她就断定,林凯绝不是善茬。换了一般龙国人,哪敢跟她这么呛声?更别说进这种地方了。
她心思一转,决定狠狠宰一刀——既能试试林凯的底,也让他知道这地方不是随便能撒野的。
她伸出五根手指:“想上楼,至少五块大洋。拿不出来,那就一楼给您找个座。”
林凯一看这手势就明白她想干嘛。搁平时,他绝对像个傻子一样掏这五块钱。但今儿不一样,系统发了任务,要杀十个鬼子换奖励。跟系统给的好处比,五块大洋算个屁?
这五块大洋扔出去,等会儿就能拿回十万美刀加十根大黄鱼。千倍万倍的回报,这买卖做得过。
“给你。”
林凯伸手往兜里一摸——其实是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五块大洋递了过去。
那女人接过钱,脸上立马堆出笑来:“哎哟喂,这位爷,是我不长眼,刚才多有得罪。您有没有相熟的姑娘?我给您叫来陪着。”
门外的笑声还没落,那人脸上的谄媚就又浓了几分。
这年头,踏实干活的苦力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挣个六到八块大洋。那些卖力气的、跑腿的,一个月能拿五块大洋都得烧高香。
林凯甩出去的五块大洋,顶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钱。这么大手笔,谁见了不得当祖宗供着?
可他来这地方,又不是为了找乐子,哪里会让闲人碍事。
见那张笑脸凑过来,林凯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刀子:“让开,我自个儿找。”
话音没落,人已经越过拦路的家伙,径直往二楼走。
那人愣了一下,心里觉得这客人古怪,可转念一想——有钱的就是爷,管他来干什么的。眼看着林凯上了楼,他在后面补了句:“那您先转转,有看上的跟我说一声。要是没有,我帮您挑几个好的。”
林凯没搭理他。
他的意识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那几个鬼子 和商人。他们的位置清清楚楚,连隔壁几间房有没有人都摸得门清。
他没直接冲进去动手,是打算先听听这帮畜生凑一块儿要商量什么。
按常理,要 隔壁说话,得把耳朵贴墙上。可林凯不用——系统在手,那几人的一举一动全在他脑子里转着。
可惜听了一耳朵,全是废话。
这帮鬼子嘴里没一句正经的,翻来覆去就是怎么围剿抵抗组织,要不就是那些下三路的事。
污言秽语往耳朵里灌,林凯的脸色越来越沉。
忍不下去了。
他打定主意,送这帮畜生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站起身,拉开房门,直接推开隔壁的门板。
那几个鬼子刚进来不久,姑娘们还没到,听见门响,以为是 领着人过来了。刚要张嘴骂怎么磨蹭这么久,抬眼一看,进来的居然是个男人,面生得很。
“你滴,什么干活?滚出去!”
一个鬼子 眼睛一瞪,张口就骂。
林凯嘴角一扯,声音不大,却跟冰碴子似的:“小鬼子,今儿个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了几把飞刀。
没等那几个鬼子反应过来,手腕一抖,几道寒光打了出去。
噗噗几声闷响,刀刃齐根扎进鬼子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