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转得飞快——一旦被抓,自己扛得住鬼子的刑讯吗?要是身份暴露,那情报怎么办?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儿,像是已经看见了自己被拷打的样子。
至于能不能打得过林凯,她压根没想。
就算想了又能怎样?昨晚林凯动手时那身手,她根本不是对手。她的枪,连同那件旗袍,早就被林凯收走了。现在她手里就剩这把手术刀。
林凯退回屋里那一瞬间,就已经用意识把里屋的器械和药品全扫进了空间里。
他压根没注意谢婉莹的小动作,也没看见她手里多了把刀,更没去数自己收进来的东西是不是少了几样。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几秒的功夫,那群二狗子已经进了诊所。
走在最前面的,穿着黑衬褂,腰上别着把驳壳枪,一看就是个小头目。
他上下打量了林凯一眼,张口就问:“这诊所是你的?”
这人,是侦缉队的一个小队长。
刚领了崔九宝的命令,挨家挨户查四九城里的私人诊所。
林凯稳了稳气息,说:“长官,这诊所是我的。我叫林凯,住南锣鼓巷。”
小队长一瞪眼,直接打断林凯的话:“闭嘴,没让你说的少插嘴。问什么答什么,懂不懂规矩?”
林凯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懂,懂,长官您问。”
“昨天到今天,有没有收过一个中枪的女人?”
小队长鼻孔朝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林凯赔着笑:“长官,您看看我这店,就是个中医铺子。枪伤那是西医的活,我压根儿不会。”
小队长这才拿正眼扫了一圈诊所。满屋子的药柜、晾架,那股浓郁的中药味儿直冲脑门,熏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可他没打算就这么走。中医归中医,该翻还得翻,谁规定中医就不能治枪伤了?
手一挥,底下十几号人立刻动手,抽屉拉得哗啦响,药柜门踹得砰砰震。
小队长心里打着算盘:搜出东西最好,搜不出东西,顺点钱票也不亏。
看着这帮人把铺子翻得跟遭了贼似的,林凯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真想一刀一个全给剁了,可眼下不行,得忍。
他只能摆出一副心疼到快哭的表情,扯着嗓子喊:“轻点儿啊长官!这都是我翻山越岭才采回来的草药,你们可别给我糟蹋了!”
几个汉奸二狗子压根儿不理,该摔摔该扔扔。
林凯咬咬牙,从空间里又摸出十几块银元,弓着腰塞到小队长手里:“长官,劳您大驾,让他们手底下轻点儿。这些药材真不容易弄啊。”
小队长掂了掂手里的银元,再看林凯那副肉疼的模样,倒是笑了。
这反应,错不了,就是个中医。也只有这些老派的大夫,才会把草药当成命根子。
他收了钱,冲底下喊了一嗓子:“都聋了?没听见林大夫的话?这是人家的宝贝,手脚都给我轻着点儿!”
“是,头儿!”
手下人应了一声,动作果然收敛不少。虽然还在翻,但至少不乱摔乱砸了。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摸到了里屋门口。
谢婉莹站在一旁,脸色唰地变了。她握着手术刀的手已经悄悄从袖口探了出来——那间屋子里藏着的东西,一旦被翻出来,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林凯却一点都不慌。里屋的东西早就被他收进空间了,这会儿就是个空屋子。
但他担心的是谢婉莹——这姑娘不知道他有空间,肯定以为那些要命的物件还在屋里。
果然,她腰已经绷紧,眼看就要动手。
林凯赶紧侧身,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衣袖,又轻轻摇了摇头。
谢婉莹盯着林凯推拒的动作,脑子转得飞快。
那帮人进了里屋,他不可能没看见。可他偏偏拦着自己,不让动手。
是他有把握?那些汉奸就算翻出东西也会闭紧嘴巴?
还是说,他正跟这群二狗子合伙演戏,等自己松懈了,好把整个军统一锅端?
她没法不想歪。毕竟她又不知道林凯身上绑着个系统,三百米内,想藏的东西一个念头就能藏得没影。
刚才她憋着的那股劲被林凯硬生生按了回去,再想找机会时,那个钻进里屋的汉奸已经出来了,转头又去翻别的地方。
谢婉莹脑子更乱了。
怎么没搜到?那东西就摆在明面上啊。
还是说,刚才进去那人和林凯是熟人,故意睁只眼闭只眼?
她心里一惊——难不成自己真看走眼了?林凯跟这帮人是一伙的?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就等着骗她上钩?
她跟林凯相处的时间确实不长。可她分明感觉得到,这人心里头烧着一团火,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藏污纳垢的人。当汉奸的,能有这种眼神?
谢婉莹正自个儿钻牛角尖的时候,搜查已经收了尾。
“头儿,没发现什么。”
手下人一汇报,那小队长笑了笑:“看来还真是个中医铺子。”
他转头冲林凯说:“往后要是碰上受了枪伤的,不管是谁,男的女的,立刻报到侦缉队。我们亏待不了你。”
林凯脸上堆着小心:“长官放心,一有发现我马上报告。”
“嗯。”
小队长点点头,正要走,眼睛忽然落在谢婉莹身上,脚步一顿:“这谁?你病人?”
林凯赶紧解释:“不是,是我表姐,中原那边的。去年那儿遭了灾,实在熬不住了,就跑四九城来投奔我。都是实在亲戚,总不能看着人饿死,就让她在铺子里搭把手。虽说吃不饱吧,好歹饿不死。您说是不是?”
这帮汉奸二狗子对四九城什么光景门儿清,老百姓吃糠咽菜还是卖儿卖女,他们心里都有数。只是这些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管搜刮够了,自己吃香喝辣就行。
小队长听完没吭声,走到谢婉莹面前,语气不容商量:“抬头。”
谢婉莹一百个不情愿,可眼下的处境由不得她。她只能乖乖抬起脸。
好在出门前化了妆,不然就那张脸,这小队长怕是要起歪心思。
小队长的眼珠子黏在谢婉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他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啧,身段倒是不赖,就是脸蛋差点意思。不过哥哥不挑,将来混不下去了,尽管来找我,保准让你吃香喝辣。”
说完,他仰头笑出声。身后那帮人也跟着起哄,笑得一个比一个响。
谢婉莹肺都快炸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非让这条狗腿子跪下来喊奶奶。
幸亏她低着头,那小队长没瞧见她眼底翻涌的火气。不然今天这事,真不好收场。
在小队长眼里,谢婉莹低头就是害羞,被他撩得抬不起头。他压根没往别处想。
一群二狗子嘻嘻哈哈地走了。
谢婉莹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没缓过那股劲儿。
林凯瞥了她一眼:“受不了了?拿上枪,追上去 啊。”
“你……”
谢婉莹知道他是在激她,她偏不上当。好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这点委屈都咽不下去,还混个屁。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盯着林凯:“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
“装什么傻?里屋那些东西,就那么明晃晃摆着,他们怎么会看不见?你别告诉我,是因为那沓钱。”
谢婉莹的眼神像刀子,一副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林凯早想好怎么糊弄她了。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有个能装东西的空间。
而且,顺着这个借口,他以后处理空间里的物资,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由头。
他笑了笑:“钱?那点钱对这帮二狗子来说顶个屁用。”
“那搜查的人为什么不动那些东西?”
“因为那个人我认识。那些东西,全是经他的手弄来的,准确说,是他背后的人搞来的。”
林凯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东西是他给我张罗的,他怎么可能反手卖我?你没注意吗?刚才他是主动钻进里屋的。他知道我的东西搁那儿,他先冲进去,就是怕别人看见,给我惹麻烦,也把他自己拖下水。
这帮人是临时上门的,他压根没机会提前给我报信。只能自己借着搜查的幌子进去,把东 起来。不信你自己去看。”
谢婉莹眯着眼,心里还有疑虑,但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转身往里屋走,非得亲眼瞧瞧。
谢婉莹进去翻了一遍,出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对。
林凯看她那表情,就知道自己藏的东西没被翻到。他故意摆出一张臭脸,语气也带了几分不痛快:“这回信了吧?我要是想把你卖了,昨晚上何必费那个劲救你?直接把你丢给鬼子,比什么都省事。”
谢婉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说了句:“是我不对。”
她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换位想想,林凯真有不轨之心,犯不着绕这么大弯子。把她往宪兵队一送,什么刑具上不来?她扛得住才怪。
“行了,别耽误工夫了。先回四合院,再去警察局办良民证。”
林凯的语气还是没好气,“刚才那个二狗子看你长得漂亮,没查你证件,要不然你现在已经蹲大牢了。”
谢婉莹心里头那点疑心还没全消,但她还是决定跟着林凯走。她自己给自己打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对林凯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了。这人医术不差,遇事脑子转得快,观察力也够敏锐。这些特质,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