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腿受伤,跑不了,又怕被那女人补一枪,也怕被自己人误伤,就忍着疼躲了起来。可偏偏因为躲着,刚才那一幕全让他看了个清楚。
他们头儿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倒飞出去,肚子上还插了把刀。另一个兄弟更惨,一把刀突然在空中冒出来,直接捅进嘴里。
这些事他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正因为看得太清楚,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相信地盯着刚才打斗的地方。
这会儿他心里想的,恐怕是遇上鬼了。不然怎么解释那些凭空出现的 ?虽然是夜里,可他看得真真切切,周围除了他们几个,根本没别人。
要是被枪远距离 ,看不见也说得过去。可这几个全是被刀捅死的,而且是他亲眼看着刀出现的——这能不让人瘆得慌?
他正琢磨那刀是怎么冒出来的,又看到一件让他到死都想不通的事:刚才明明空荡荡的地方,现在突然站了个人,而且那人正慢慢朝他走过来。
这汉奸伸手朝林凯指了指,嘴巴张着想喊救命,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瞪着眼张着嘴,干看着林凯。
等林凯走到他跟前,准备把他结果了,才发现这汉奸已经死了。看他脸上那吓得变形的表情,还有裤裆那儿湿了一大片,明显是被活活吓死的。
林凯看着这情况,摇了摇头。他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把人吓死的本事。
他也不想想,大半夜的,街上黑漆漆空荡荡,突然凭空冒出个人来。别说那些干过不少亏心事的汉奸了,就是正常人碰上这场景,也得吓得腿软。
更何况这汉奸还亲眼看着自己几个同伴是怎么死的,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正朝他走过来——他能不怕?
林凯从出手到收工,前后也就几分钟的事。
旗袍女蜷在角落里,整个人软在地上,骨头都像被人抽走了。
刚才她确实想过死。可林凯一冒出来,那点勇气就跟被针扎破的气球似的,全漏光了。人嘛,能活着谁愿意死?
要是林凯没搞定那帮人,让她再咬牙来一回——她做不到了。
林凯低头看她:“还能走?”
得赶紧撤。等鬼子和汉奸把这片围住,他们俩都得困死在这儿。
林凯自己倒无所谓,穿墙隐身溜回小院就行。可这女人落鬼子手里就完了。
他费这么大劲把人救下来,总不能眼瞅着她再掉进火坑。只能带着她一块儿跑。
“能走!”
女人抬头,看了林凯那张年轻的脸一眼,咬着嘴唇说。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刚要跟着林凯走,才迈两步,嘴里就闷哼了一声——“啊。”
林凯回头,见她的手捂着肚子。
他真想抽自己一耳光——怎么忘了她身上有伤?
男女有别?现在顾不上了。
“冒犯了。”
说完,他一把把人抱起来,公主抱,撒腿就跑。
女人被他抱着,一路颠簸。好在是夜里,刚才枪一响,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面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要是白天让人撞见,指不定嚼什么舌根呢。
她缩在他怀里,莫名其妙觉得踏实。这感觉来得有点怪。
借着夜色,她抬头看他——那张脸轮廓分明,正气凛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人从没谈过恋爱,但她懂这是什么滋味。
要不是军统的人,要不是身上扛着任务,她真想跟这个救她一命的年轻人好好谈一场。
可她清楚,不可能。军统的规矩摆在那儿,更重要的——她不能连累他。
脑子里的念头一闪,她就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摁死了。
林凯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计得夸一句:不愧是军统出来的,够专业。
没跑多远,林凯抱着她到了诊所。
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林凯把人搁在旁边的长凳上,顺手把桌上的煤油灯点着了。
他举着灯凑近女人的伤口扫了两眼,说:“伤得挺重,得处理一下。”
女人皱眉问:“你真会弄?这是什么地方?我得马上走,鬼子很快要挨家搜人,不能拖累你。”
林凯回她:“我是大夫,这是我家诊所。你现在这状况,能走几步路?”
说完他指了指里屋的门:“得进里面去。药和刀都在里头,还挡光。要待在外头,鬼子老远就能瞅见这屋亮着。”
女人看了眼他手里的灯,明白他没扯谎——林凯这诊所就开在路边上,亮堂堂的跟个靶子似的。
林凯一手举灯,一手架着女人进了里屋。
进屋后他找到另一盏灯,凑过去点上,两团火苗一亮,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立刻清清楚楚。
林凯让女人坐稳,从器械箱里翻出一块纱布递过去:“你先压着伤口,等我一会儿。我得想法子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不然他们马上就能摸到这来。”
说完,不等女人开口,人已经窜了出去。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女人正嘀咕他是不是扔下她跑了,林凯又回来了。
他进屋一个字没提刚才干了什么,直接从器械箱里往外掏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
女人看着面前排开的剪刀、钳子、镊子,有点惊讶:“你这小诊所还真是什么都有啊,家伙够全的。”
林凯瞥了她一眼:“我学的是中医,但对西医也上过心。备这些玩意儿,是想着万一哪天碰上你们这样的人找上门救命,我不至于抓瞎。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你这套东西,救过几个了?”
女人问。
“到手也就半年,你是头一个用的。这么说吧,你运气不错。”
林凯边说边把镊子搁酒精里泡了泡。
女人嘴角弯了一下:“那我确实该说声荣幸。”
她笑起来挺好看,脸虽然白得厉害——失血太多闹的——反倒衬得那点笑意更勾人。
林凯上辈子处过对象,但没碰过那档子事,这辈子在女人这事上更是块白板。眼前这女人一笑,眉眼间的风情让他愣了愣神。这也没什么好丢人的,说明他好歹是个正常男人。
不过愣了几秒他自己先回过味来,赶紧岔开话头:“我救你一命,这算不算也给抗战出了把力?”
女人正低头看自己身上的伤,没留意林凯刚才凑过来那一下。
就算看见了,她也不会说什么。谁让这男人不光长得顺眼,还刚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呢。
林凯问了一句:“愿意留下来?”
她想都没想:“当然。”
在她看来,自己这种人直接跟鬼子汉奸干仗,算是在出力。可林凯这样的人,同样也是在出力。没有他这种人在后面兜底,提供掩护、帮忙治伤,像她这样的早就死透了。今晚这情况就是例子。
林凯听完,嘴角一扬。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啥会冒出那句话。可能是上辈子当愤青当得太久,极端的时候甚至想过跑脚盆鸡那边干一票,把那破厕所给点了。
后来还是冷静下来了。
这辈子既然赶上这年头,他就想在护住自己的前提下,给国家多干点实事。上次跑沪市那一趟,把该留的财货都留下了。
那些东西现在还在他手里攥着,可比落到鬼子手里强。他琢磨着,往后找机会把这些交给红党——那帮人是真心为国办事的。
果党?想都没想过。就算给了,也是被他们吞掉。还不如自己留着,毕竟是他拼回来的。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林凯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因为只有他知道历史会往哪个方向走,最后是什么结局。
跟别人说?没人信。说了也白说,还得被当疯子。
四合院那帮人就是平头百姓。让他们骂骂街、打打架、邻里之间玩点小心眼还行。让他们去跟鬼子汉奸玩命?借他们十个胆都不敢。跟他们讲这些,不光讨不到好,还得被嘲笑不自量力,搞不好还会被告发。
林凯让女人躺到手术床上,拿剪刀把她的旗袍剪开,准备清理伤口。
他随手扔了条毛巾过去:“咬着。”
女人接过毛巾,瞥了他一眼:“你这儿东西这么全,就没点 ?”
林凯一拍脑门,有点尴尬地笑了:“头一回,忘了。”
女人只能白他一眼。要不是还得靠他救命,她早就开喷了。
林凯也知道自己理亏,赶紧解释:“我是中医,西医这套手术玩意儿还不熟。往后多弄几回,就顺手了。”
说完,他转身去翻药柜。
几秒的功夫,林凯把东西找了出来。
针管吸满药液,他对着伤口周围开始推注。
等了几分钟,林凯问那女人还疼不疼。她摇了摇头。
药劲儿上来了。林凯拿起镊子,把弹头从伤口里往外夹,接着处理创面。
他先拿酒精冲洗。
结果酒精刚倒上去,女人嘴里就发出“嗷呜——呜呜——”
的惨叫。
伤口本来已经麻了,酒精一浇,疼得她全身直抽。整个身子绷得僵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林凯。
林凯被她这么瞪着,赶紧解释:“刚才我问你疼不疼,可是你说不疼的。你要说疼,我也不会直接往上冲啊!再说,刚才夹 你都没喊疼,谁能想到洗伤口能这么要命!”
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凯说的确实在理。谁也料不到,清创比在肉里翻弹头还疼。
她又瞪了林凯一眼,没再开口。
也可能是疼得实在没劲儿说话了。
看她不吭声了,林凯接着清洗,这回动作轻了不少。
他用镊子夹着棉球,把伤口表面的脏东西一点点擦掉。
表面弄干净了,又换了新棉球,伸进伤口里面清理。反正里里外外都得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