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两大社团的人一字排开,全站着。
“蒋天生,邓伯。”
黄炳耀手指敲着桌面,“今晚这事,到此为止。
人,你们各自保回去。
两家各出五百万,赔。”
声音不高,字字砸在耳膜上。
邓伯和林怀乐没吭声。
对他们和联胜来说,这结果不亏。
尖沙咀的旗,算是 ** 去了。
蒋天生脸色发沉:“黄警司,江湖规矩,插旗要守三天。”
黄炳耀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甩到蒋天生脚边。
瓷片炸开,茶水溅了一地。
“扑街仔。”
他冷笑,“你什么辈分,跟老子谈江湖规矩?”
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嘎吱作响。
“你们洪兴面子真大。
闹得警务处那帮洋老爷半夜睡不着觉,他们不不爽,就只能找老子不爽。
老子从被窝里被拎起来——”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还跟我讲规矩?”
黄炳耀一巴掌拍在桌面,声响震得茶杯乱跳。
“听清楚,你们有没有饭吃,得看我高不高兴。
你洪兴不服气?明天起,西九龙所有兄弟轮班扫你场子,连代客泊车都给你停了。”
蒋天生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压着寒意。
“黄警司这话说得重了。
港岛几万人靠洪兴混口饭吃,泊车一停,油尖旺那边闹起来,我可不敢担保那些矮骡子不出乱子。
到时候,你们警队的脸面也好不到哪去。”
和联胜的邓伯笑眯眯听着,心里却犯嘀咕。
这话他熟——前阵子大d搞出新和联胜,他就拿这套怼过东九龙o记的总督察。
问题是,那总督察还想往上爬,才吃这一套。
你眼前这位是谁?西九龙o记总警司,宪委级高级警官,这辈子到头了,你还敢拿这招吓他?
这洪兴龙头怕是脑子进水。
黄炳耀果然不吃这套。
“吓我?你们洪兴人多,拿这个唬我?”
他转头看向和联胜的人,“港岛规矩,社团插旗,撑得住三天就算你的。
你们只管打,我看看洪兴能扛多久。”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没一个傻子。
黄炳耀摆明了:你们打,洪兴不给我面子,我就让西九龙警队拉偏架。
看你们能撑几天。
邓伯立刻接上。
“黄警司放心,我和联胜最讲规矩。
洪兴要打,我们奉陪。
每天港岛因为这事造成的损失,我和联胜一分不少地赔。”
他听懂了黄炳耀的意思。
不管打不打,和联胜已经占尽便宜。
接下来就看你蒋天生敢不敢硬扛。
蒋天生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甩一句“洪兴乱起来,整个港岛都得跟着乱”
可他清楚,洪兴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韩宾三兄弟不会让自己地盘乱,靓坤更不会让旺角出事。
尖沙咀那边,太子就剩两条街苦苦撑着,根本翻不出浪。
北角、西环、九龙……蒋天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发现自己要是下令 ** ,肯听他的,也就铜锣湾的大b。
其他堂口没人会为了他的面子砸自己饭碗。
“怎么不吭声了?你洪兴很牛?”
黄炳耀冷笑,“痴线。
洪兴的赔偿款再加一百万。
不然,你们这些堂主、红棍,一个都不准保释。
明天让和联胜接着打。”
蒋天生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黄炳耀根本不吃他那套,直接怼回去: ** 想威胁老子?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旁边邓威、大d、林怀乐几个,一个个笑嘻嘻地看热闹。
陈耀拼命给蒋天生使眼色,让他别上头。
蒋天生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黄炳耀一发话,洪兴和和联胜各自领人滚蛋。
保释金?赔偿款?老黄不开口,谁敢不给?
出了警署大门,陈耀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旺角那边出事了,和联胜拉了一千多人过去插旗。
蒋天生眼皮一跳。
不过陈耀接着说,靓坤带人把场子抢回来了,和联胜的人全被打跑。
蒋天生的脸更黑了。
他原本盘算着,要是旺角没事,他就能在堂口大会上拿靓坤开刀,狠狠刮他一层皮。
谁知道靓坤那 ** 说的居然是真的——旺角真被打了。
这下好了,他连碰靓坤的借口都没了。
尖沙咀的地盘丢了,一个月少赚几百万。
这一仗打下来,出场费、汤药费加起来上千万。
钱谁出?尖沙咀堂口和总堂一起扛。
谁不知道太子那个堂口穷得叮当响?把他卖了都凑不出这笔钱。
最后只能是总堂先垫上,不然洪兴的人心就得散。
蒋天生本来还想拿靓坤没出力这事儿做文章,逼他掏钱。
现在?不给靓坤钱就算不错了。
蒋天生憋着一肚子火,带着陈耀回了别墅。
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和联胜这次是真不讲规矩。
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要内讧了,结果人家偷偷摸摸聚齐人手,直接插旗尖沙咀。
关键是,损失全落在他蒋天生头上。
他现在连召集人手打回去都不行,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还有那个炸天帮——什么玩意儿?
以前听都没听过这名字。
要不是这帮人横插一杠子,今晚靓坤早就下去卖咸鸭蛋了。
洪兴以后开会,谁还敢不给他蒋天生面子?
另一头。
差佬把洪兴和和联胜的人带走之后,靓坤跟林岐直接回了洗浴场,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靓坤接过林岐递来的纸条,愣了愣:这啥意思?
账单。
林岐笑眯眯地看着他。
什么账单?靓坤打开纸条扫了一眼,脸一下子垮了,靠, ** 还要钱?
坤哥,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林岐一把搂住靓坤的肩膀,就算是招蓝灯笼,也得给点辛苦钱吧?更何况我手底下这些可都是高手。
他已经给你打过折了。
你看看上面,我的出场费都没写进去。
咱俩是好兄弟,这次就算了。
可我那些兄弟的出场费,你总得给吧?
林岐拍了拍靓坤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也见识过他们的本事了。
要是不给钱,小心他们亲自来找你要。
林岐话音落下,王耀祖、王建军、王建国那帮人,目光全钉在靓坤身上,眼神里带着刀子。
靓坤被盯得后背发凉,这帮人那眼神, ** 吓人。
要是不掏这笔出场费,怕是真得找上门来。
“行行行,我给。
可这价也太离谱了吧?三个指挥官,一人三万;队长,一人两万;剩下的,一人一万?”
靓坤脑子有点懵。
他原本还打算事后给林岐包个大红包,谢他来撑场面。
哪想到这人看着老实,坑起兄弟来一点不手软?
“你摸着良心说,这价钱值不值?”
林岐指了指王建军那几个人,“你手底下要是有这么一票人,这出场费你掏不掏?”
靓坤听了这话,眼里立刻冒光。
操,要真有这么一群狠人,他靓坤还需要费那脑子?想当洪兴扛把子,谁不服直接剁了,磨磨蹭蹭搞到现在屁进展没有。
想到这,靓坤二话不说点头。
没一会儿,他拎着个皮包过来,“凑个整,六十万。”
林岐接过包,顺手甩给黄毛,“坤哥真够意思。
以后搞不定的事,招呼一声。
出场费到位,事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靓坤翻了个白眼,“赶紧滚,赶紧滚。
再来几次,我旺角的场子都得被你们榨干。”
“坤哥,你这格局小了。”
林岐攥着钱,笑着拍了拍靓坤的肩膀,领着王耀祖他们走了。
昨天洪兴把能调的打仔全拉了出来,想一口气把尖沙咀丢的地盘抢回来。
谁知道和联胜早就有准备,人数压了洪兴两到三倍。
洪兴一时半会凑不出更多人,也没能把和联胜的人轰出尖沙咀。
昨晚上那场大乱斗,洪兴其实打得不错。
人少的情况下,硬是跟和联胜拼了个有来有回。
可和联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不是一面倒的碾压,他们就能稳稳守住尖沙咀的场子。
但两个超级社团搞的动静太大了,影响极坏。
西九龙重案组那位总警司亲自拍板,直接把两边的火给按下去了。
这也是和联胜想要的。
每天几千号人开干,光是出场费、汤药费、保释金就是天价。
多打一天,几百万上千万就没了。
可洪兴就憋屈了。
地盘丢的是他们,丢的还是油水最肥的尖沙咀。
湾仔,洪兴总堂。
半夜里,蒋天生就让陈耀通知了所有堂口的老大,今天必须来开会。
为啥,还用多说?
蒋天生今天没像往常那样压轴出场,一大早就带着陈耀和太子到了总堂大厅。
拜过关二爷,他脸黑得能滴墨,直接坐最前排,等着各堂口的人来。
太子左手缠着绷带,坐在自己位子上,脸色也难看得很。
尖沙咀明面上是他的地盘,可西九龙o记总警司掺和进来,地盘八成是拿不回来了。
太子损失不了多少钱,但他好面子,江湖上都说洪兴太子是港岛最能打的,结果地盘让人插了旗,现在还搞不定,想想就窝火。
尖沙咀丢了,最肉痛的是蒋天生。
地盘不大,可那是尖沙咀,每月好几百万上千万进账,就算他是龙头也心疼得厉害。
关键是上次总堂开会,他放了话出去——这事儿是整个洪兴的事,出人的堂口,出场费、汤药费、保释费全归总堂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