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吗?”
祁冥魈没什么语气,金色的眸子微微垂着,
但许茉黎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在伤心。
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也会担心的吧。
父亲,家人么.......
许茉黎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情绪,她原来的世界是孤儿,并没有什么家,所以对于父亲这个概念,她只觉得陌生。
“死了,你不是最清楚吗?你亲手办的葬礼。”
韩衡耸耸肩,他竖起两根手指,轻微的晃了几下。“你没印象,当时我还随了一百呢。”
许茉黎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祁冥魈和端木祈的中间,“他送你一把扇子你就随了一百块???”
祁冥魈:“.......”
端木祈:^_^。
韩衡:“?”
他的嘴角抽搐着,看着那只红色的小鸟顿感无语,“一百万很少吗?我是什么很穷的人吗?”
“哦。”
许茉黎垂着头,用眼睛斜着韩衡,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粗布麻衣,也不像是有钱人家来着,
她记得可清楚了,当时在许家一个裤衩子都十分的柔软,她还顺走了来当抹布呢。
擦东西可干净了,还不勾丝。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韩衡来气了,
许茉黎背着翅膀,心酸的摇头,“唉,只是觉得你的一百和我的一百不一样。”
“先生,何必对着一只灵宠发脾气。”端木祈蹲下身把许茉黎揽在怀里,
韩衡翻着白眼,“管好你的宠物,我对一只傻鸟没兴趣。反而是你们,好久没有看见活的人了。”
他说着,把扇子放在了嘴边,舌尖轻轻掠过扇子,
“真想念新鲜的血液啊,想当初血洗玄村可是相当的美妙呢,到处都是腥甜的气息。”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村长死掉的样子有多么漂亮,手指一点点被我切了下来,四肢被拧成了动人的麻花,可惜,就算这样也没办法他都没叫一声。”
“不过,这也不怪我啊,我要人,他们不给,那就只能让他们付出点代价喽,拜托,那个人可是我万里挑一才找到的容器。”
“为了救一个人,全村都陪着送死,这个交易也太不值当了。”
韩衡悲伤的捂着胸口,情到深处自己还抹了两把眼泪。
刚赶过来的夏树听见这一幕,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夏树喊着就要跑过去扯韩衡的衣领,但是被陈玲拽回来了,
陈玲盯着韩衡看,自己的爪子抓在夏树衣服上都有些发颤。
恐惧,不来自于她本身,
而是在这个身体的深处。
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改造她身体的人。
而韩衡的话,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嗯?实验体0318,你手中抓着的是哪个虫子?”
韩衡冷漠的看着夏树,“0318,把他放下,别让这个混小子脏了你的指甲。”
“.......”
陈玲沉默着没有说话,尖锐的爪子颤抖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掰开,一点一点松开了夏树。
“祁冥魈,带夏树走。”
端木祈侧身挡在了夏树的面前,对着身边的黑衣少年喊了一声。
“知道。”
祁冥魈转身朝着夏树跑了过去,
“别碰我!”
夏树的一声怒吼落下,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开,绿色的屏障将夏树隔绝开来,
“啧。”
祁冥魈拔出无想在上面砍了几刀,都没有将屏障砍碎。
韩衡看到这个屏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迅速往后跑,但屏障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把韩衡吞了进去。
“这是......?”
许茉黎站在原地没动,屏障越来越大,直到冲到她的面前将她整个人包了进去。“我这是进来了?”
端木祈的眸子暗淡着,这层屏障,是异能。
端木祈看着屏障越来越大,他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屏障吞噬掉韩衡才停止蔓延,他站稳身型,抬头看着屏障中的许茉黎,温声提醒。“小黎,注意安全,那个屏障我们进不去。”
“嗯嗯,我知道。”
许茉黎点点头,她朝着屏障边界一点一点的挪,目光时不时朝着夏树瞥去。
衣摆松开,夏树踉跄了几步跪在地上,“你再说一遍,什么血洗?????你什么意思????”
夏树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脑海中不断的闪过血腥的画面,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血红色的泪珠滚落在草地上,将地面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我......想起来了......”
六年前,一个陌生的男人说来到村里视察,他们整个玄村的村民都热情款待他,起初一切都很平和,
直到有一天,村子开始了不太平。
村子里的牲畜全都暴毙,就连庄稼都无缘无故死亡。
短短几天,整个村子就变得贫瘠潦草。
陌生的男人说这样是因为神怒了,只要献祭一个16岁的少女,就可以平息这一切,
全村里只有陈玲是刚过16周岁的生日,
所以很快她就成为了献祭的目标。
陌生的男人说,用一条命换一村人的命很值得,但是村里的所有人都不同意,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生命架在别人的尸体上。
他们是一个屯的,是一家人。
于是夏建带着村里人拒绝了陌生男人的提议,因为村子的异常,很快就上报给了督察局。
没等来督察局的人,等待的只有满天的血光和无尽的绝望。
可是当晚,那个陌生的男人就血洗了整个村庄,刚在山上捡完蘑菇夏树一回村就看着自己的父亲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被切下来,手臂被拧了一圈又一圈。
可就算这样,也没有听见夏建发出任何嚎叫。
夏树愣愣的站在原地,他捂着嘴胃里是一阵干呕,没有发出声音,转身就往陈姨家跑。当时的陈姨正抱着陈玲做告别,
陈姨说,只要钻进林子里,就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们。
他没多说,拉着陈玲往村子里钻,村子里的一切他都不敢看,不敢回头,直到两个人钻进了林子深处,
陈玲跑不动了,
夏树也跑不动了。
两个人靠在树上,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直到头顶的阴影重了下来,鼻尖是浓重的血腥味,
夏树扭头,对上的是浑身上下被血染红的韩衡,
一瞬间,恐惧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他的腿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直到一只手抓住他的脖颈把他摔在树上,用扇子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疼痛,恐惧,到最后只剩下了麻木。
夏树已经记不清发生了什么,眼底的光都变得黯淡无光。
只知道看见韩衡一掌敲晕了陈玲,把她抗在肩上准备带走,
他的指间动了动,
陈姨,跑进林子里也会被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