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还在大理的乡间水田上空回荡。
男星子豪站在田埂上,双手叉腰。
他找准了阳光洒下来的侧脸角度,对着二号机位的镜头,摆出一个自认为魅力四射的硬汉pose。
准备等粉丝在弹幕里刷满“哥哥好帅”,再慢吞吞地脱鞋下水。
可他这造型还没摆完三秒钟。
“扑通!”
一声沉闷的泥水破裂声,在旁边轰然响起。
泥浆四下飞溅。
几滴浑浊的泥点子,直挺挺地崩在了子豪那张涂满高光粉的脸上。
子豪吓得妈呀乱叫,双手捂住脸往后蹦。
他睁开眼一看,下巴当场砸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林星辞根本没脱鞋。
他穿着那双齐膝高的黑色防水雨靴,像一头出笼的下山猛虎,直接扎进了半尺深的烂泥田里!
没有半点女明星面对脏污的犹豫和娇气。
水稻田底下的淤泥,黏性大得惊人。
普通人一脚踩下去,拔出来都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走两步就得累得气喘吁吁。
这才是节目组安排这个环节,想看明星们出洋相的初衷。
但在林星辞这儿,这套物理法则直接失效了。
这点淤泥的阻力算个球?
老子在健身房玩两百公斤腿举的时候,这泥巴的吸力连根弹力带都比不上!
他双腿微分,马步扎得稳如磐石。
小腿上的肌肉在长裤下瞬间崩紧,恐怖的肌肉传导力顺着腰胯直达底盘。
拔腿,往前跨,再踩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在泥水面上拉出一道清晰的波纹。
左手抱起一大捆绿油油的秧苗。
右手食指和中指像铁钳一样,精准地分出两三株。
手腕一翻,直直地插进烂泥里。
“唰!唰!唰!”
插秧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打机枪。
林星辞弯着腰,双手化作一团残影。
左边插完右边插,身体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无情履带式播种机,在水田里飞速往前推进。
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个看热闹的当地老农惊呆了。
一个抽着旱烟的大爷,手一哆嗦,烧红的烟丝掉在手背上都忘了拍。
“我的乖乖!”
大爷瞪着浑浊的老眼,指着泥田里那个疯狂推进的背影。
“这女娃娃插秧的手法,比俺村种了四十年地的老把式还要利索!”
“这间距!这深度!拿尺子量出来的吧!”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刚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
看到屏幕里的画面,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副导演的脸上。
“快!一号机给我切全景!”
导演拿着对讲机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这手速是人类能达到的吗?镜头都快抓不住她手的残影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迎来了史诗级的大爆发。
满屏全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卧槽”。
“神仙下凡来体验民间疾苦了?这效率,袁隆平爷爷看了都得点赞!”
“别人来录慢综,她来录农业频道的致富经!”
“这腰背核心力量无敌了!一直弯着腰高速作业,她居然连大气都不喘一口!”
另一边。
子豪看着林星辞已经插完了五分之一的地。
他终于慌了。
这女人是个怪物吧!
他赶紧脱掉名牌外套,露出那件紧身背心。
踩着那双限量版的大牌联名运动鞋,硬着头皮往泥田里迈。
“呕——”
刚一脚踩进淤泥,那股发酵的土腥味直冲脑门。
子豪干呕了一声,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水里全是虫子和烂草叶,太恶心了!”
他嫌弃地捏着鼻子,想要抬起右腿往前走。
结果底下的淤泥吸力太大。
他大腿一用力,“哧啦”一声,脚是拔出来了,鞋却被死死留在了泥坑深处!
“我的鞋!一万八的限量版啊!”
子豪急得大喊,单脚在泥水里乱蹦,想要去捞那只鞋。
重心瞬间失衡。
“扑通!”
一个华丽的恶狗扑食。
子豪整个人正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拍进了泥水潭里。
溅起半米高的浑浊泥浆。
泥水顺着他的鼻孔和嘴巴疯狂倒灌。
他像一条搁浅的胖头鱼,在泥潭里手脚并用地疯狂扑腾。
“救命!我陷进去了!快拉我一把!”
子豪好不容易从泥里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烂泥,对着岸边的摄像大哥哭嚎。
他那张涂满高光和修容的脸,此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泥巴调色盘。
画出来的腹肌阴影,也被泥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白花花、软绵绵的一肚子肥肉,在紧身背心底下迎风招展。
直播间的路人网友笑得肚子疼,疯狂截图。
“画腹肌的男人现原形了!这肚子,怀胎三个月了吧!”
“笑死我了,人家校花在那边造福农业,他在这边表演泥地打滚求生记。”
“就这点体能也敢挑衅黑泥战神?细狗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岸上端茶倒水!”
娜娜站在田埂上,看着子豪那副惨状。
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泥点子溅到自己的公主裙上。
连上去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林星辞根本没空搭理这边的闹剧。
他满脑子全是干饭和下班。
“这体力活干着真得劲,权当是做几组硬拉和划船了。”
他保持着机械般的节奏,腰背挺得像一块钢板。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天边的太阳刚升到正当空。
“啪!”
最后一株秧苗被他稳稳插进泥土里。
林星辞停下动作,直起腰板。
半亩水田,绿油油的秧苗排列得整整齐齐。
横平竖直,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抬起手背,擦掉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汗。
“舒坦。”
林星辞在心里暗爽。
干完一场大体力的农活,身体里的多巴胺疯狂分泌。
他踩着水靴,大步流星地走回岸边。
走到田埂旁的水渠边,拧开水龙头。
清凉的井水冲刷掉雨靴和裤腿上的泥巴。
林星辞洗干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干。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水田边缘挣扎的子豪。
两个小时过去了。
这位自诩健身达人的男星,才插了不到三排秧苗。
歪歪扭扭,东倒西歪,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子豪此刻瘫坐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觉得自己的老腰快要断了,大腿酸痛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十根手指头泡在水里,起了一层发白的褶皱。
浑身裹满黑泥,狼狈得像是个逃荒的叫花子。
林星辞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
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像是在看一条失去生命体征的死狗。
眼神里没有嘲笑。
只有一种上位者对弱者最纯粹的漠然和鄙视。
“这就歇了?”
林星辞清冷的御姐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子豪的脸上。
“说好的硬汉呢?”
林星辞下巴微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连个女人都干不过,你这肌肉是注水的还是充气的?”
杀人诛心!
旁边围观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
这校花的嘴,比她插秧的手还要毒辣!
这把男人的自尊心扒下来,扔在地上踩个粉碎啊!
子豪的脸皮一阵青一阵白,连泥巴都掩盖不住他那比吃屎还要难看的脸色。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爆发出充满屈辱的血丝。
这可是全网几千万人看着的现场直播!
他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立足?还怎么接那些硬汉动作戏的剧本?
男人的自尊心和脆弱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逼到了绝境。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当场崩断。
“谁说我干不过!”
子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从泥潭里挣扎着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抓起一大把秧苗。
双眼通红,像个发了疯的赌徒。
“我没输!我还能干!”
他连腰上的酸痛都顾不上了,弯下身子,开始在水田里疯狂地乱插。
动作毫无章法,把原本平整的泥地踩得坑坑洼洼。
林星辞看着他这副发癫的模样,冷哼一声,懒得再看第二眼。
死鸭子嘴硬。
这种不顾肌肉负荷强行透支的蛮干,不出两个小时,这细狗的身体绝对会全面崩溃。
林星辞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走回客栈院子。
找了个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下,端起一杯冰镇柠檬水。
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田里那个疯狂发泄的泥猴子。
权当是在看一场免费的猴戏表演了。
太阳渐渐西沉,大理的黄昏染红了半边天。
子豪在水田里整整泡了一下午。
他为了挽回那点可笑的颜面,连午饭都没吃,发了疯似地在田里狂奔干活。
起初,导演组还觉得这画面挺励志,能剪个“浪子回头”的剧本出来。
可到了傍晚时分,情况不对劲了。
子豪插秧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在泥里拖着走。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
“砰!”
他刚弯下腰准备插一株秧苗,双腿突然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水田里,溅起一片泥水,半天没爬起来。
“子豪哥!你怎么了!”
岸边补妆的娜娜终于发现了不对,吓得尖叫出声。
导演扔下对讲机,带着几个场务连滚带爬地冲下水田。
七手八脚地把瘫在泥里的子豪捞了上来。
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医生!随队医生快过来!”
导演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医生提着急救箱冲过来,翻开子豪的眼皮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肌肉严重痉挛,脱水伴随发烧!”
医生按了按子豪的大腿,对方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这是长时间超负荷运动导致的急性横纹肌溶解征!”
医生站起身,冲着导演大吼。
“必须马上送医院急救!晚了会引起急性肾衰竭,要出人命的!”
此话一出,整个客栈院子乱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所有人都慌了神,场务们满头大汗地跑去抬担架。
林星辞洗干净腿上岸,像看死狗一样看着瘫在田埂上的男星。
为了挽回尊严,这男星发了疯似的在田里狂奔干活,结果到了晚上,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