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大理,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冽的湿润。
林星辞刚迈下客栈的木头台阶,去路就被一堵散发着劣质古龙水味的人墙挡住了。
子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
两条胳膊故意往外架着,努力把那点可怜的肱二头肌挤出点形状。
他胸口剧烈起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星辞。
那架势,活像一只斗败了又要强行找回场子的公鸡。
“林清颜,你昨天晚上挺狂啊。”
子豪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说我四体不勤?说我的肌肉是软面团?”
他抬起手,指着客栈外面那一整片被晨光照亮的农田。
那是节目组提前承包下来的一亩水稻田。
里面灌满了泥水,水面上还漂浮着点点浮萍。
田埂边上堆着两大捆绿油油的青翠秧苗。
“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子豪拔高了嗓门,生怕周围的摄像机录不到他的声音。
“有种咱们今天手底下见真章!”
“那亩水稻田,咱们俩一人分一半,比比谁插秧插得快!”
这话一出。
站在不远处的两个摄像大哥手一抖,差点把几十斤重的机器摔进水沟里。
客栈二楼的木阳台上。
刚睡醒的娜娜穿着粉色睡衣,端着一杯温水,当场喷了出去。
“子豪哥疯了吧?”
娜娜扒着木栏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找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比下田干农活?”
“这就算赢了,脸面上也挂不住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迎来了一波疯狂的刷屏。
“这男的要点脸吗!昨天劈柴劈不开,今天找女生比体力?”
“急了急了,画腹肌的男人急眼了!”
“这算什么大男人,纯纯的输不起,恶心到家了!”
子豪的脑残粉们立刻跳出来护主。
“我们哥哥这叫用实力打破谣言!”
“林清颜昨天不是挺能说的吗?有本事别怂啊!”
“就是,不是立反矫情人设吗?下田去啊!”
网络上的吵闹,林星辞根本听不见。
他双手插在黑色运动长裤的口袋里。
那张不施粉黛的冷白皮脸庞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顺着子豪手指的方向,看向那片泥泞的水稻田。
比插秧?
林星辞在心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直男狂笑。
老子从小在北方的田野里长大的!
八岁就能跟着老爹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十岁就能一个人包揽家里的自留地!
你一个连斧头都不会抡的细狗,找老子比干农活?
这跟主动把脸凑过来,求老子拿鞋底子抽有什么区别!
想在全国观众面前找回面子?
老子今天就把你的面子连同里子,一起按在烂泥里狠狠摩擦!
“比插秧可以。”
林星辞清冷的御姐音在晨风中响起,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但光比干活没意思,总得挂点彩头吧。”
他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一圈子豪那身紧绷的运动装。
子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上钩了!
这女人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花瓶,稍微一激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插秧可是个纯体力活,要在齐腿深的烂泥里不停地弯腰起身。
就她这副风吹就倒的细狗骨架,下田不到十分钟就得累趴下!
到时候,自己就站在田埂上,以胜利者的姿态尽情嘲笑她。
把昨天晚上丢掉的尊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行啊,赌什么你随便定!”
子豪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很简单。”
林星辞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谁要是输了,接下来三天客栈里的洗碗、扫地、刷马桶,全包了。”
“外加在直播镜头前,大喊三声‘我是细狗’。”
子豪的脸色变了变。
刷马桶?这惩罚够狠的。
但他低头看了看林星辞那双比自己胳膊粗不了多少的小腿。
信心再次爆棚。
“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孙子!”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方,激动得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快!机位全给我推上去!”
他拿着对讲机,嗓子喊得劈了叉。
“无人机起飞!给我全方位无死角航拍这片水稻田!”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爆款冲突!
不管是流量男星辣手摧花,还是冰山校花泥田出丑。
这画面只要播出去,今天的收视率绝对能把隔壁台的音综按在地上揍!
“灯光师,反光板准备好,别让强光刺着林老师的脸!”
比赛正式敲定。
两人走到水稻田的田埂边上。
泥水翻滚,透着一股大自然特有的土腥味。
当地的老农早就把田划分成了均等的两半,每边放着一堆绿油油的秧苗。
子豪站在田埂上,开始了他的个人表演秀。
他先是原地做了几个高抬腿。
接着又弯下腰,夸张地拉伸着大腿肌肉。
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感”,他甚至还脱掉了外面的短袖。
只穿着那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对着二号机位的镜头疯狂凹造型。
“家人们,今天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硬汉。”
子豪对着镜头握紧双拳,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
额头上的汗还没出,他先拿手背抹了一把。
林星辞在一旁看着这猴戏,冷眼旁观。
拉伸?
就你那几根脆弱的韧带,再拉就要断了。
干农活靠的是核心下盘的稳定性和腰背的耐力。
你在这儿做健美操呢?
林星辞懒得废话。
他弯下腰,动作利索地把宽松的黑色运动裤裤腿卷了起来。
一直卷到膝盖上方。
露出那两段白皙如玉、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小腿。
他没有脱鞋,而是直接换上了老农准备的齐膝深水靴。
双手把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拢在脑后。
拿出一根黑色的皮筋,咬在嘴里。
手指翻飞,三两下扎成了一个高高的、利落的高马尾。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娇揉造作。
露出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庞,干净、清冷、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野性。
直播间里的风向瞬间变了。
“救命!她扎马尾的动作好杀我!”
“这气场,她不是去插秧的,她是去巡视自己打下的江山的吧!”
“对面的画腹肌大哥能别扭了吗?我看着眼睛疼!”
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在田埂的高处。
“两位选手听好!”
“面前的半亩水田,谁先插完手里的秧苗,谁就是胜利者!”
“各就各位——”
子豪停止了热身。
他走到水田边缘,看着那浑浊的泥水,眉头皱成了川字。
脏。
太脏了。
这泥巴要是溅到脸上,搞不好会长痘痘的。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鞋尖在泥水面上试探性地碰了碰。
表情嫌弃得像是要下粪坑。
“预备——!”
林星辞已经走到了田埂边缘。
他看着前方那一整片泥泞的水田。
鼻腔里充斥着泥土的腥气。
体内的直男血液在这一刻疯狂加速流动。
这点泥巴算个球!
老子在西北戈壁滩上滚黄沙的时候,你这细狗还在敷面膜呢!
“嘟——!”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大理清晨的宁静。
比赛开始!
哨声响起的瞬间。
子豪还在岸边磨磨蹭蹭。
他双手叉着腰,找好了一个完美的四十五度侧脸角度。
准备等摄像机推近了,再摆出一个帅气的下田姿势。
可是。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泥水飞溅声。
“哗啦!”
泥浆四下飞舞,溅了子豪一裤腿。
子豪吓得惊叫一声,往后连退三步。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
哨声一响,男星还在岸边摆pose凹造型找镜头。林星辞却已经卷起裤腿,像一台无情的播种机一样扎进了泥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