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端起咖啡杯。
浓郁的蓝山咖啡香气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飘散。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另一只手捏着那份印有“红星厂绝密”字样的传真件。
纸张在骨节粗大的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史密斯将红星厂的情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那个价值不菲的金属垃圾桶。
“咚”的一声。纸团砸在桶底。
“自研芯片?在那种连柏油马路都没修好的工业区?”
史密斯发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外的硅谷阳光。
看着坐在沙发上、专门负责收集华南区商业情报的买办代表,沈万山。也就是沈明月的父亲。
“沈。你们华夏的这些暴发户。是不是以为买了几台进口的示波器,就能造出改变世界的硅片了?”
史密斯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在大理石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那是上帝的造物。是几十个顶级物理学博士熬了十年才搭建出来的逻辑架构。”
“他一个靠卖99块钱破烂收音机起家的泥腿子。懂什么叫微电子?懂什么叫晶体管跃迁?”
沈万山坐在真皮沙发上。
哪怕他身家过亿,在华南区呼风唤雨。但在史密斯面前,他依然保持着一种谄媚的姿态。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史密斯先生说得对。那个贺凛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沈万山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但……他手里有海量的现金。而且最近从海外黑市买了不少高精尖的实验设备。我怕他万一……”
“没有万一!”
史密斯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
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猴子就算穿上西装,也造不出火箭。”
史密斯极度看不起华夏制造业。
在他眼里。华夏这片土地,就只配提供廉价的劳动力。只配干组装打螺丝的低端活。
那些华夏的工厂主,就应该跪在他们这些科技巨头的脚下。为了几美分的代工费抢破头。
而现在。贺凛不仅掀翻了代工的桌子。甚至妄图触碰金字塔尖的核心技术。
这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不过。既然这只猴子不安分。我就亲手敲碎他的骨头。”
史密斯放下咖啡杯。瓷杯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的免提键。
“接华南区销售总监。”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听着。”史密斯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
为了彻底扼杀红星厂的野心,史密斯下达了对红星厂实行全面断供的指令。
“掐断对红星电子厂及其所有关联子公司的解码芯片供应。一片都不准发!”
电话那头的销售总监愣了一下。
“可是……史密斯先生。红星厂预付了两千万的货款。这属于违约……”
“违约金我来付。让法务部去拖。”
史密斯毫不犹豫地打断。
“我要让他贺凛引以为傲的那一百条流水线。变成一百堆废铁。”
“我要看着他的三千个泥腿子,因为发不出工资,把他生吞活剥了。”
企图一击致命。
指令下达。
跨国巨头庞大的商业机器瞬间运转起来。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红星厂的咽喉。
华夏。莞城。
下午四点。
太阳毒辣地烤着厂区的柏油路。空气有些扭曲。
红星厂的三号装配车间。
往日里“嗡嗡”作响的皮带轮摩擦声,消失了。
原本精密运转的流水线,像被抽了筋骨。突兀地停了下来。
工人们拿着电动起子。愣在工位上。
“怎么回事?停电了?”老李头摘下防静电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不是停电。”
王大锤指着传送带。传送带上空空荡荡。
“没料了。小滑车不送主板过来了。”
车间主任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疯狂呼叫库房。
“刘大强!你特么睡着了吗!三线断料了!赶紧送芯片过来!”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
却没有刘大强的回应。
此时。二楼的财务室。
苏半夏站在那台厚重的cRt显示器前。
原本极简的蓝色ERp系统界面上。
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核心解码芯片库存:0。”
“预计停线时间:已停线。”
断供的传真发到了红星厂。就压在苏半夏手边的办公桌上。
只有冷冰冰的一行英文。连个解释都没有。
直接宣告了合作的终止。
这半个月来。红星厂一天五万台的恐怖出货量。
像一台贪婪的吞金兽。早就把库房里那点微薄的芯片库存消耗殆尽了。
本指望今天下午到港的那批两百万片的进口芯片续命。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纸断交书。
这就像一个人正在百米冲刺。突然被人在膝盖上开了一枪。
不摔死也得残废。
苏半夏浑身发抖。
她觉得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有芯片,主板就是一块废塑料。随身听就组装不起来。
五十万台的积压订单。每天十几万的工人工资和伙食费。
还有因为违约可能面临的天价赔偿。
这每一座大山,都能把红星厂压得粉身碎骨。
木门被猛地推开。
贺凛快步走了进来。
苏半夏看着停滞的流水线,急得满头大汗:“老板,我们的解码芯片库存,彻底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