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点。留下一个刺眼的白点。
因为用力过猛,半截粉笔直接折断。粉笔头掉在木质地板上,摔成了几块。
贺凛扔掉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粉笔头。
拍了拍手上的白色粉尘。
他转过身。背靠着那块写着“核心解码芯片”的黑板。
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圆桌。看着全场震惊的高管。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到了最轻。
苏半夏手里握着的红蓝铅笔停在半空。
她盯着黑板上的那四个大字。嘴唇微微发抖。
刘大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连一向沉稳冷酷的法务罗非,都下意识地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出一道幽光。
“老……老板。你开玩笑的吧?”
陈默第一个打破了死寂。
他顶着鸡窝头。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自研芯片?那玩意是咱们这种民营组装厂能碰的吗!”
因为随身听太火爆,红星厂每天消耗的解码芯片是个天文数字。
目前他们用的都是陈默通过渠道找来的国产廉价替代品。
但最近。因为红星厂的出货量实在太大,甚至影响了那些洋品牌的市场份额。
国外那些垄断了高端解码芯片技术的供应商,开始联手在暗地里搞鬼。
不仅限制供货量。甚至开始坐地起价。
刘大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贺总。老陈说得对啊。”
“我昨天刚接到深城那边代理商的电话。美国那边的一家芯片巨头放话了。”
“下个月开始。哪怕是那种最普通的音频解码芯片。价格也要翻三倍!”
“而且还要我们先打全款。等三个月才能交货!”
“他们这是要掐死我们!”
罗非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跳了一下。
“这是典型的商业垄断和恶意倾销反制。”
“但目前的法律拿他们没办法。核心技术在人家手里。”
贺凛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所以我说了。我们自己造。”
“可是贺总……”苏半夏急得眼眶发红。
“芯片研发那是无底洞啊!一投进去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而且还不一定能听个响!”
“咱们现在账上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这么烧啊。”
贺凛拒绝被外资卡脖子,强行上马自研芯片项目。
他冷笑一声。
“不烧钱。等着他们拿钝刀子割我们的肉吗?”
“今天涨三倍。明天就能断供。”
“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赚再多钱,也不过是别人养在圈里的肥猪。随时可以杀掉吃肉。”
贺凛站直身子。
走到楚晚晴面前。
“楚工。你告诉他们。能不能造?”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楚晚晴身上。
这位从国企下岗、脾气臭得连陈默都害怕的高冷女学霸。
此刻正端坐在椅子上。
她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t恤。双手抱胸。
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狂热的火苗。
“能。”
楚晚晴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她站起身。从随身的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图纸。
“啪”的一声砸在会议桌上。
“我在美国的实验室里。做过类似架构的微缩模型。”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最先进的光刻机。做不出几纳米的高端芯片。”
“但在音频解码这个领域。我有一套全新的底层算法和电路布局。”
楚晚晴双手撑着桌子。扫视了一圈众人。
“只要给我足够的资金。足够的时间。”
“我能造出一款。性能超越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的‘红星芯’。”
陈默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楚工那套图纸我看了!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如果真能流片成功。咱们以后连那些老外的破芯片看都不用看一眼!”
会议室里的气氛被点燃了。
虽然这在当时的1995年,一个连像样厂房都是刚吞并来的民营组装厂要造芯片。
绝对被外界认为是天方夜谭,疯狂嘲笑贺凛自不量力。
但在这个会议室里。这群被贺凛用金钱、梦想和热血绑在一起的疯子们。
决定干了。
“半夏。”贺凛转头。
“从今天起。厂里所有的流动利润。抽出百分之五十。全部划入楚工的独立研发账户。”
“要人给人。要设备买设备。谁敢卡实验室的审批流程。直接开除。”
“是!老板!”苏半夏用力点头。眼底闪着坚定的光。
她虽然心疼钱。但她更相信贺凛的判断。
自研核心解码芯片项目。
代号“破壁”。
在红星厂这间绝密的会议室里。正式立项。
消息没有刻意隐瞒。
或者说,贺凛在采购各种高端实验设备时,庞大的资金流动根本瞒不住那些有心人的眼睛。
几天后。
大洋彼岸。美国加州。
硅谷的一栋摩天大楼顶层。
一家垄断了全球百分之六十音频芯片份额的跨国巨头总部。
宽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站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人高管。
他叫史密斯。大中华区执行副总裁。
史密斯穿着剪裁极佳的手工定制西装。
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顶级蓝山咖啡。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从华夏莞城传真过来的机密情报。
远在大洋彼岸的外资芯片巨头总部,高管史密斯看着手里的情报,发出了傲慢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