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强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用力点了点头。大吼一声:“是!贺总!”
刘大强领命。
他转身跑出空旷的厂房。脚步声在钢结构建筑里回荡。
半小时后。他提着两个黑色的密码皮箱。
带着十几个安保部的兄弟。以及刚从财务室开出来的三百万银行本票。
带着资金如狼似虎地冲向了隔壁三家早就发不出工资的倒闭厂。
第一家。宏发电子。
铁门上挂着三把生锈的大锁。
院子里。几十个被拖欠了半年工资的工人,正围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讨债。
中年男人是宏发的厂长。被扯得衣服都破了。满头大汗地哀求。
“大家再宽限几天。等银行的贷款批下来……”
“砰!”
刘大强一脚踹开虚掩的小铁门。
他带着人,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卷入院子。
直接走到那个地中海厂长面前。
“贷款批不下来了。你这破厂的机器,卖废铁都没人要。”
刘大强把手里的黑色皮箱重重放在旁边的一个汽油桶上。
皮箱底部和铁皮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打开皮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我们红星厂。连地皮带机器。八十万。一口价。”
刘大强声音洪亮。盖过了周围工人的吵闹声。
“欠工人的钱。我们垫资发。签完字。你拿着剩下的钱滚蛋。”
地中海厂长愣住了。
他盯着那箱红通通的钞票。喉结剧烈滑动。
八十万。这笔钱足够他还清外债,还能剩下一点回老家做点小买卖。
“签!我马上签!”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去找公章。
第二家。第三家。
如法炮制。
靠着绝对的现金流碾压,贺凛在一天之内完成了三厂合并。
没有扯皮。没有繁琐的谈判。
那些濒临绝境的老板,在看到真金白银的瞬间,没有任何抵抗力。
现金。在这个流动性枯竭的时代,就是绝对的王牌。
傍晚时分。
夕阳如血。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红星厂原有的围墙被几辆推土机轰然推倒。
砖块倒塌。尘土飞扬。
四家工厂的地皮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占地近百亩的庞大工业园。
这是属于红星集团的版图。
红星集团的版图瞬间扩大了三倍。
工人们站在倒塌的围墙废墟上。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老李头拿着旱烟袋,手微微发抖。
“这……这贺老板是神仙下凡啊。这才一个月。厂子就这么大了?”
晚上。
施工队连夜进场。
电焊的火花在夜空中闪烁。像一场小型的烟火晚会。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工业区时。
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红色五角星LoGo,被两台重型吊车缓缓吊起。
安装在最高的那栋四层行政楼顶端。
阳光下。红色的油漆反出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红星LoGo竖立在工业区上空。
几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是绝对的实力象征。
厂房扩建完毕。
旧机器被连夜拉走当废铁卖掉。崭新的流水线设备被一辆辆重卡运进车间。
陈默带着技术团队,顶着黑眼圈,开始进行最后的调试。
最关键的一步。招工。
一张巨大的红底黑字招工启事,贴在了新厂区的大门外。
待遇依然是那个让所有同行眼红到滴血的标准。
“底薪四百。加班一点五倍。周末双休。全员社保。包吃住。”
招工启事贴出。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打工者的圈子,疯狂向周边城市蔓延。
不仅是莞城。连深城、穗城的外来务工人员,都背着蛇皮袋,坐着绿皮火车连夜赶来。
短短三天。
红星厂门前的那条土路,被几万人的脚步踩得硬如生铁。
招工队伍排出了三公里长。一眼望不到头。
面试、体检、签合同。
所有流程都在高速运转。
红星厂的员工人数突破了恐怖的三千人大关。
三千名熟练工。这是一支足以撼动整个华南电子代工格局的庞大军队。
而此时。
二楼的财务兼行政办公室里。
头顶的吊扇发出“咯吱咯吱”的疲惫声响。
苏半夏坐在办公桌前。
她的面前。不是几张纸。而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入职表。
每一张表上,都贴着一张免冠寸照。写着密密麻麻的个人信息。
她需要把这些信息全部手工录入工资核算本。并且为每个人建立社保档案。
“张大牛。组装车间二线。底薪四百……”
苏半夏嘴里念念有词。
手里的红蓝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笔尖已经磨平了三次。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那座入职表小山,仿佛变成了重影。在不停地晃动。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除了喝水和去洗手间。她没有离开过这张椅子。
胃里传来一阵抗议的抽痛。她甚至忘了吃午饭。
“李翠花……质检组……底……”
苏半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断了线的风筝。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
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底。
苏半夏抱着堆成山的入职表,累得直接晕倒在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