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颗下品灵石，在怀里揣着。
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石中玉坐卧不宁，又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从没这么“富”过。
在百草园和炼丹房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两三颗。
这二十八颗，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想到马魁那阴冷的眼神，和炼气五层的修为，这灵石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必须精打细算，每一颗都要花在刀刃上。”
石中玉盘膝坐在床上，面前摊开一张皱巴巴的、从废丹渣里捡到的、记录着几种低阶法术名称，和大致价格的残破玉简（不知哪个倒霉蛋丢弃的），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像最吝啬的账房先生。
“攻击法术是首选。
《金针诀》、《火弹术》、《地刺术》……都是炼气中期常见法术。
攻击力尚可，但耗灵不小，且对单一属性要求偏高。
我这五灵根施展，威力恐怕要打折扣，性价比不高。”
他皱着眉头，手指在“金针诀”上点了点，又摇头划掉。
“防御法术？《石肤术》、《灵光罩》
……都需要持续消耗灵力，且防御有限，对付同阶或许有用，对上马魁那种有法器的，恐怕一戳就破。
而且贵，玉简就要十几颗灵石。”
他又划掉两项。
“辅助、控制类……《流沙术》、《藤蔓缠绕》……嗯？”
石中玉目光在“藤蔓缠绕”上停下。
这是一种木属性控制法术，消耗灵力相对较少，可制造藤蔓缠绕束缚对手，限制行动。
配合他主修《青木养元诀》和《草木生发术》的基础，或许更容易上手。
且木属性相对温和，对其他属性灵力排斥较小。
更重要的是，此法术若是配合百草园或山林环境，威力还能增加。
价格……残简上模糊写着“八至十二颗下品灵石”。
“控制住对手，再用《柳絮随风步》拉开距离，或用暗器、近身搏杀……或许是个路子。”
石中玉摸着下巴思索。
他缺一击必杀的手段，但若有强效控制，配合自身日益精熟的近身缠斗技巧，和那几枚淬了废丹毒的寒铁碎片（他后来偷偷试验过，用某些带麻痹或腐蚀性的废丹渣汁液浸泡过碎片，效果“感人”），未必不能与炼气五层周旋。
“攻击不足，控制来补。就它了！”
石中玉拍板，暂定《藤蔓缠绕》（或许有更贴切的名字，比如《缠藤术》？）。
接下来是法器。
这是大头，也是保命的关键。防御法器优先。
“最差的下品防御法器，比如‘玄铁盾’、‘藤木甲’之类，估计也要五六十颗下品灵石……”
石中玉看着自己那二十八颗家当，嘴角抽搐。
买不起完整的。
“或许……可以买个残次的？
或者功能单一的？”
他想起坊市地摊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炼制失败、有瑕疵、或者功能不全的“残器”、“半法器”。
价格会便宜很多，但效果和稳定性天差地别。
“残次品风险太大，关键时刻失灵就完了。
功能单一的……比如只防御正面物理攻击的小盾？
或者一次性的防护符箓？”
他权衡着。一次性符箓便宜，但用过就没了。
小盾虽功能单一，但可重复使用。
“还是去看看再说。”
石中玉收起灵石和清单，换上那身最干净（依旧寒酸）的衣服，再次下山。
目标明确——法术玉简和防御法器。
他没再去墨韵轩那边的高档街区，而是钻进了坊市最杂乱、摊位最多的“散修区”。
这里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但价格相对便宜，适合他这种钱少眼尖（自认为）的淘货客。
他先在一个专卖低阶法术玉简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汉子，面前摆着几十枚颜色各异的玉简。
“道友，想看什么法术？
攻击的？防御的？逃命的？
咱这儿货全价优！”
摊主热情招呼。
“有没有木属性的控制类法术？比如束缚、缠绕类的？” 石中玉压低声音问道。
“有有有！”
摊主麻利地翻出三枚淡青色玉简，“《青藤缚》，催生灵力藤蔓束缚对手，附带轻微麻痹效果，炼气中期可学，十二颗灵石。
《荆棘丛生》，范围性法术，制造一片荆棘阻碍敌人，附带刺伤，十五颗灵石。
《缠丝劲》，比较偏门，灵力化丝，缠人手脚经脉，阻碍灵力运行，但修炼难点，十颗灵石。”
石中玉接过那枚《缠丝劲》玉简，神识稍稍探入，果然感受到一段晦涩的法诀，似乎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要求极高。
“这个……能便宜点吗？十颗太贵了，而且修炼难。”
摊主眼珠一转：“道友，这可是能阻碍灵力运行的好东西！
练成了，同阶斗法占大便宜！
看你是诚心要，九颗！最低了！”
“八颗。”
石中玉还价，脸上露出肉痛神色，“我这点家当也不容易，还得买别的。”
“八颗半！再低不卖了！”
“八颗！不行我就看看《青藤缚》……” 石中玉作势要放下。
“行行行！八颗就八颗！交个朋友！”
摊主一脸“亏大了”的表情，麻利地收下八颗灵石，将玉简递给石中玉。
石中玉接过玉简，仔细检查无误（主要是确认内容完整，没有明显错漏），小心收好。
第一项支出，八颗灵石。
接下来是法器。
他在散修区转悠了半天，看了不下十几个卖法器的摊位。
完整的下品法器果然贵得离谱，最差的玄铁小盾也要四十五颗灵石，还价空间很小。
残次品倒是有便宜的，二十颗灵石就能买到一个铭文残缺、灵力流转不畅的“厚土盾”。
但石中玉用微弱的灵力试探了一下，感觉防御力恐怕还不如自己加持了《石肤术》（他不会）的胳膊，直接放弃。
就在他有些沮丧时，在一个角落的老者摊位前，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暗沉、边缘有些许磨损的六角形铁牌。
铁牌正面铭刻着简单的云纹，灵力波动微弱，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摊主标价只有十八颗下品灵石，旁边木牌上写着：
“下品法器‘玄铁护心镜’残体，原为护心镜一部分，可激发一道抵御炼气中期全力一击的灵光护盾，每日仅可激发一次。
灵力已濒耗尽，需自行温养恢复或更换灵石驱动（内置一颗下品灵石槽）。
售出不退。”
“残体？一次性的防御？还要自己温养或换灵石？”
石中玉蹲下，拿起铁牌仔细打量。
入手冰凉沉重，材质似乎是某种不错的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