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石中玉像一头嗅到肉味的饿狼，浑身是劲。
他负责的那片灵田，成了他的“试验场”兼“希望田”。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以《小云雨诀》凝聚饱含灵气的清露，细致洒在每一片叶子上。
施法时，他刻意模仿记忆中青葫灵气的那份中正平和，将自身五行混杂的灵力尽量调和。
效果是显着的。
那些青灵草越发青翠欲滴，叶脉隐隐泛着流光；
月光藤的银色纹路又清晰了半分；
连最难伺候的雾隐茶苗，也舒展开了蜷曲的嫩叶，在晨雾中透着勃勃生机。
当然，这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那点微薄的灵力，每日为了施展“优化版”《小云雨诀》和粗浅的《草木生发术》，几乎被榨干。
夜里打坐恢复的那点灵力，根本赶不上消耗。
他不得不再次捏碎灵珠补充，看着本就干瘪的“钱袋”进一步缩水，心都在滴血。
“不行，得想个长久之计，光靠灵珠和丹药，根本撑不住。”
石中玉愁眉苦脸。
他发现，自己对青葫灵气的依赖似乎越来越强。
因为只有用青葫灵气引导、体会过正确法门后，他自身灵力的运用才能更精准高效。
可青葫灵气恢复极慢，用一点少一点。
是夜，月华如练。
石中玉结束修炼，体内灵力再次告罄。
他疲惫地靠在窗前，望着窗外银盘般的明月，下意识以心神触碰丹田中隐匿的青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温润平静的青葫，忽然在丹田内自行微微震动起来。
葫身泛起一层肉眼难见、只与他心神相通的淡银色光晕。
紧接着，石中玉清晰地感觉到，窗外洒落的皎洁月华，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
化作一丝丝清凉如水的银色光点，悄无声息地穿透衣衫肌肤，汇入他的丹田气海。
被隐匿其中的青葫，缓缓吸收！
“这是……吸收月华？”
石中玉屏住呼吸，又惊又喜。
他连忙凝神内视。
只见丹田内，青葫静静悬浮，葫口似有微光旋涡。
将那些渗入体内的月华之力丝丝缕缕地吸纳进去。
原本有些黯淡的葫身，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重新变得温润充盈。
表面那古朴的纹路似乎也清晰了一丝。
更奇妙的是，随着月华注入，青葫反馈给他的，不再仅仅是精纯平和的普通灵气。
而是带上了一丝月华特有的清凉、宁神、滋养万物的韵味！
这股新生的灵气流过他干涸的经脉，疲惫感迅速消退，连带着神识都清明了不少。
“原来……青葫还能吸收月华星辰之力来恢复和壮大自身！”
石中玉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解释了为何青葫灵气如此特殊，兼具精纯与生机。
或许正是因为它能汲取日月星辰、天地自然之力！
他强压住仰天长啸的冲动，小心观察了半个时辰。
青葫吸收月华的速度很慢，量也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
且月华之力似乎对青葫是绝佳的“补品”。
“以后夜里修炼，得多在月光下进行。”
石中玉暗下决心。
这无疑是解决青葫灵气恢复缓慢的曙光！
虽然依旧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但至少有了稳定的补充来源。
发现了这个秘密，石中玉心中大定。
对去炼丹房挣外快的渴望，也越发炽热起来。
光靠月华，青葫恢复还是太慢。
炼丹房的废丹渣、药草残梗，说不定蕴含着更浓的、适合青葫吸收的“草木精华”或“丹火余韵”？
他照看灵草更加尽心，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分门别类”。
用普通《小云雨诀》浇灌大部分。
而对少数几株长势稍逊、但基础不错的灵草，他会趁着夜深人静、月华最盛时。
以心神引动丹田青葫，渡出一丝混合了新鲜月华之力的精纯灵气。
全程气息内敛，绝无半分外泄。
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株“幸运儿”如同吃了大补药，一夜之间精神焕发，长势很快超过了周围的同伴。
石中玉掌握着分寸，让它们看起来只是“后来居上”，而非“变异”。
倒也没引起赵管事过多怀疑，只是嘀咕了几句“这块地气倒是不错”。
一月之期转眼即至。
这日，赵管事将石中玉唤到跟前，指着屋里几个用新鲜“雾隐叶”垫着的竹篓。
里面整齐码放着品相上佳的宁神花和银线草，灵气氤氲。
“嗯，这批次灵草，品质整体比往常好了半成不止，尤其是你负责的那几垄。”
赵管事难得露出些许满意神色。
“炼丹房的刘执事应该会满意。你准备一下，午时随我去送货。”
“是！”
石中玉心跳加速，连忙应下。
他换上最干净的一套杂役服，仔细将几块下品灵石和所有灵珠贴身藏好
——万一有机会交易呢？
又把那个劣质储物袋清空，准备用来装“可能的外快”。
午时，石中玉跟着背着手的赵管事，第一次走向青云门重地之一的炼丹房区域。
一路上，丹火之气与各种药香混杂的气息越来越浓。
炼丹房是一座座依山而建的赤红色石屋，时有沉闷的轰鸣或清脆的碎裂声从一些屋子传出。
偶尔还能看到某个窗口冒出颜色诡异的浓烟，引得路过的弟子匆匆掩鼻。
赵管事显然熟门熟路，带着石中玉来到一间标注着“丙字七号”的丹房外。
门口坐着一位身着灰色丹袍、面色有些焦黄、正打着哈欠的年轻执事，正是刘执事。
“老赵，来了？”
刘执事瞥了一眼竹篓，眼睛微亮。
“哟，这批宁神花和银线草成色不错啊，灵气饱满，叶片完整。
正好李师叔炼‘清心丹’缺两味配药，你这批来得及时。”
赵管事和对方交割了灵草，领了凭据和灵石报酬。
石中玉眼尖，看到赵管事将一小袋灵石不动声色地塞进袖中，看样子足有十几颗下品灵石！
他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交割完毕，赵管事似随意地道：“这小子是我园子里新来的杂役，手脚还算麻利，人也老实。”
“刘执事你这边若有什么粗活，比如清理丹渣、分拣废料之类的，不妨使唤他，给口饭吃就成。”
刘执事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石中玉，见其年纪虽小，但眼神沉静，手脚粗大，确实像个能干活的。
他正为丹房里积累的废料头疼
——炼丹总会产生大量废丹、药渣、炼废的矿石残渣，含有杂质和丹毒，处理起来麻烦，直接丢弃又怕污染山体。
有个专门干脏活的杂役，倒是省心。
“行啊。”
刘执事指了指丹房侧面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堆着小山般的黑色、褐色、暗红色的各种残渣废料，气味刺鼻。
“看到没？
那些都是近期要处理的废料。”
“你的差事，就是把这些东西，按照丹渣、药渣、矿渣粗略分开，装进不同的‘封灵袋’里，然后送到后山指定地点倾倒。”
“记住，分仔细点，别混了！
干得好，每天给你结算……五枚灵珠。”
五枚灵珠！
石中玉心里飞快计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枚，相当于一颗半下品灵石！
虽然少，但这是稳定的额外收入！
而且，能接触到这些废料！
“弟子一定仔细分拣，绝不出错！”
石中玉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赵管事又交代两句，便自行离去了。
石中玉目送赵管事走远，立刻挽起袖子，走向那堆废料山。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但他恍若未闻，眼里只有这些“宝贝”。
他先观察了一下，发现废料大致分三类：
一种是黑乎乎、带着焦糊药味的块状或粉状物，应该是炼废的丹药或药草残渣（丹渣/药渣）；
一种是各种颜色的、失去灵光的碎石烂铁（矿渣）；
还有一种最少，是些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液体残留，被单独装在陶罐里。
石中玉拿起刘执事扔过来的几个灰色布袋（最低级的封灵袋，只能勉强封住气息不外泄太多），开始动手。
他做得极其认真，不仅分大类，还尝试细微区分。
比如药渣里，他凭借在百草园学到的粗浅知识，努力分辨哪些可能曾是有宁神效果的药草残梗（或许还残留一丝药性？），哪些是补气类，哪些是毒性较大的失败产物。
分拣是枯燥肮脏的活计，黑灰很快沾满他的脸和手。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在触摸这些废料时，悄悄运转《青木养元诀》，尝试感应。
当他接触到一撮看似普通、但隐约残留一丝清凉气息的暗绿色药渣时。
丹田深处隐匿的青葫，忽然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石中玉清晰地感觉到了——那是渴望的悸动！
这堆废料里，有青葫“感兴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