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生发术》进展稍慢。
但也能勉强发出稳定的木属性灵力波动，对寻常草木已有轻微的宁神、促愈之效。
他偷偷对那盆半死不活的“七星叶”试验过一次。
那三片瘦弱叶子似乎挺立了那么一丝丝，颜色也稍微润泽了丁点。
这让他信心倍增。
这一日，赵管事吩咐他去照料东边角落那几垄“地灵菇”。
这是一种低阶灵菇，喜阴湿，对土壤湿度和纯净度要求颇高。
以往需要用特制的长嘴喷壶，从山泉引水，小心翼翼喷洒，费时费力。
石中玉看着那几垄覆盖着腐殖土、隐约可见白色菌丝的菇床，心中一动。
他先是如常准备山泉水。
但在实际浇灌时，却暗暗运转《小云雨诀》。
他将一丝自身灵力混入水中，同时极力模仿那日用青葫灵气引导出的、那种带着净化与生机韵味的灵力波动。
丹田深处，青葫依旧死寂般隐匿。
半点气息不外泄，绝无被察觉的可能。
清澈的水流均匀洒落，渗入腐殖土。
石中玉紧张地观察着。
只见那些地灵菇的菌丝似乎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舒展了一下。
菇床上散发的淡淡土腥气中，隐约多了一丝清新。
成了！
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比普通泉水浇灌强！
而且，完全用的是自身灵力，毫无青葫气息外露！
石中玉强压心中激动，面色如常地完成浇灌。
接下来几日，他都坚持用这种方式照料地灵菇。
渐渐地，那几垄地灵菇的长势，明显比旁边其他杂役负责的、同样品种的菇床要好上一截。
菇伞更肥厚，色泽更莹润，散发的灵气也浓郁了一丝。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赵管事那双毒辣的老眼。
这日，赵管事蹲在地灵菇菇床旁。
他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菇伞的纹理。
眼皮抬了抬，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石中玉。
“这地灵菇……你最近怎么照料的？”
石中玉心头一紧，面色恭谨道：
“回管事，弟子只是按照您吩咐，用后山灵泉水按时浇灌，并清理杂草，未见异常。”
“灵泉水？”
赵管事不置可否，枯瘦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滴水珠从旁边水桶中飞起，落入他掌心。
他感受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水质是没变……但菇的长势，还有这土里的生机，确实旺了些。怪事……”
他上下打量着石中玉。
目光扫过他全身，甚至不动声色地将一缕神识探入石中玉体内一扫。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
石中玉体内只有五行混杂的低劣灵力，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法器、异宝的波动。
青葫的逆天隐匿，完美骗过了这位老管事的神识。
石中玉垂着头，心中一片安定。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彻底藏住了。
“你最近在练法术？《小云雨诀》？”
石中玉知道瞒不过，老实承认：
“是。弟子用积蓄兑换了玉简，想着或许对差事有所帮助，正在练习，只是粗浅得很。”
赵管事点点头，没再多问，背着手走了。
只是离开前，丢下一句：
“灵力操控还凑合，没把菇毒死。下个月，后山那半亩‘雾隐茶’也归你管。”
“那东西娇贵，用《小云雨诀》浇水时，灵力要再柔和三分，最好带点晨露的凉意。”
“是！谢管事！”
石中玉连忙应下，心中暗喜。
这意味着赵管事认可了他初步的法术练习成果，还指派了更“值钱”的灵植给他！
雾隐茶的叶片是炼制几种低阶丹药的辅料，也能直接泡茶，价值比地灵菇高不少。
照看得好，月末“分润”说不定能多几枚灵珠！
正当石中玉为这小小的“开源”希望窃喜时。
赵管事仿佛脑后长眼，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好好干。下个月初，门内‘炼丹房’那边需要一批新鲜的‘宁神花’和‘银线草’，指定要百草园出的。”
“你若能让你负责的那片灵草，品质再往上提半成，我便去说道说道，看能不能让你跟着去送这趟货。”
“炼丹房那边，偶尔会有一些处理废丹渣、药草残梗的杂活，或许能挣点外快。”
炼丹房！
废丹渣！
外快！
这几个字眼如同惊雷，在石中玉耳边炸响！
他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仿佛饿狼见到了肥肉，穷鬼捡到了金元宝！
去炼丹房，哪怕只是送东西、干杂活，也意味着有可能接触到更多药理知识。
甚至……那些废弃的丹渣、药草残梗里，说不定能淘换出点还有用的边角料？
哪怕只是蕴含一丝灵气的废渣，对他这穷得叮当响的人来说，也是宝贝啊！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管事期望！”
石中玉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深深一揖到地。
赵管事摆摆手，身影没入藤蔓小屋。
只是隐约传来一句低不可闻的嘟囔：
“五灵根……这灵力感觉，倒是有点意思……”
石中玉没听清后面的话。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炼丹房”、“外快”、“提升灵草品质”。
他不动声色地轻按小腹。
丹田内，青葫依旧沉寂隐匿，安稳得不能再安稳。
秘密牢不可破，心中再无顾忌。
他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跑到自己负责的灵田边。
对着那些青灵草、月光藤、七星叶，眼睛放光。
仿佛看的不是草，而是一颗颗会走路的灵石。
“好好长！多吸灵气！长得肥肥胖胖的！”
他搓着手，嘴里念叨。
开始更细致地检查每一株灵草的状态，琢磨着如何将《小云雨诀》和粗浅的《草木生发术》运用到极致，又不至于引人怀疑。
夜色降临，石中玉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小屋。
他盘膝坐在床上，并未立刻修炼，而是以心神轻轻触碰丹田中的青葫。
今日赵管事的神识探查，让他再次确认了青葫的逆天之处。
它不仅能滋养自身，转化驳杂灵力。
更能自主敛息，彻底隐匿，任凭谁也探查不出。
而且其转化后的灵力，对灵植也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与滋养效果。
效果隐晦，难以察觉。
“炼丹房……或许在那里，能接触到更多关于灵气、药性、乃至炼丹的基础知识。”
“如果我能更了解青葫灵气的特性，或许……”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青葫奥秘无穷，或许与草木、丹道有着某种联系？
他收敛心神，运转《青木养元诀》，吸收着百草园夜间浓郁的草木灵气。
丹田内，青葫随之缓缓转动，无声吞吐灵机。
依旧没有半分外泄气息。
在心神沉入最深时，那“早日筑基，可窥葫天”的讯息再次浮现。
而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甚至隐约感到，那“葫天”之中，并非空空如也。
而是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却与他刚刚入门的木系法术隐隐共鸣的生机律动……
石中玉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眸光晶亮。
前路依旧漫长，穷困仍在眼前。
但他最大的依仗，已经彻底藏于体内，无人可知。
机遇的窗口，似乎正随着他对法术的掌握和对青葫的探索，悄然打开了一丝缝隙。
他握紧了拳头。
炼丹房之行，必须把握住！
在那之前，得让那些灵草，长得更“喜人”才行！
窗外，月华如水，浸润着百草园万千灵植。
也照亮了少年眼中，那名为“希望”与“贪婪”交织的灼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