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零七。
秦政醒的时候,家里安静得反常。
没有嬴政六点半准时响起的闹钟,也没有秦野在客厅里跟着手机软件念英语。
他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第一反应竟然是——
是不是自己睡过头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周一。
休息日。
秦政重新把手机扔回床头。
“差点忘了。”
他翻了个身,本来准备继续睡。
外面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紧接着,是秦野的声音。
“没碎。”
秦政闭着眼。
“你在干什么?”
客厅安静两秒。
“没干什么。”
“那什么东西掉了?”
“锅。”
秦政睁开眼。
三分钟后,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厨房。
然后站在门口不动了。
餐桌上摆着一大堆东西。
牛肉卷。
虾滑。
豆腐。
生菜。
毛肚。
土豆。
藕片。
甚至还有两盒菌菇。
秦野蹲在冰箱前,正想办法把最后一袋青菜塞进去。
嬴政则站在水槽边,手里拿着一包火锅底料,正在研究背后的配料表。
秦政看了一圈。
“几点买的?”
秦野回答:
“七点二十。”
“谁让你去的?”
“没人。”
“那为什么这么早?”
“超市八点以后人多。”
秦政揉了揉脸。
“谁告诉你的?”
“店长。”
“又是店长。”
秦野关上冰箱。
“而且今天说好吃火锅。”
秦政看着满桌食材。
“我说的是中午。”
“现在就是准备中午。”
秦政彻底没话说。
他又看向嬴政。
“你呢?”
嬴政把火锅底料放下。
“朕——”
停顿一下。
“我只是看看里面有什么。”
“看出什么了?”
“钠很高。”
秦政愣住。
“谁教你看钠?”
“员工健康课。”
秦政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们博物馆还教这个?”
“公共健康讲座。”
“韩启文说。”
“员工体检里血压偏高的人很多。”
秦政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秦始皇已经开始看食品营养成分表了。
而且还会提醒别人钠摄入。
这世界确实越来越正常。
正常得让他觉得更不正常。
秦野问:
“那中午还吃吗?”
嬴政说:
“吃。”
秦政:“……”
“你刚说钠高。”
“知道高。”
“不代表不能吃。”
秦政点头。
“很好。”
“你现在已经掌握现代养生的核心。”
嬴政皱眉。
“什么?”
“知道不健康。”
“然后照吃。”
秦野在旁边认真点头。
“这个我早就会。”
上午九点半。
三个人难得都没事。
结果第一件事。
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
秦野坐在沙发上刷教育课程表。
嬴政拿着一本韩启文塞给他的《现代经济学基础读本》。
秦政本来想开电脑查第三期资料。
手刚碰到鼠标。
突然想起今天说好休息。
他把手收回来。
五分钟后。
又伸过去。
嬴政头都没抬。
“你不是休息?”
秦政动作停住。
“我就看看消息。”
“昨晚说。”
“今日不工作。”
“看消息不算工作。”
嬴政抬眼。
“你以前盯播放数据。”
“也说只是看看。”
秦政:“……”
秦野立刻补了一句:
“对。”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们什么时候站一边了?”
没人回答。
秦政只能把电脑合上。
坐到沙发另一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他开始浑身不自在。
秦野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不知道休息怎么休?”
秦政冷笑。
“我当然知道。”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休息。”
“你一直抖腿。”
秦政低头。
腿果然在动。
他强行停住。
嬴政翻了一页书。
淡淡说道:
“你比朕忙惯以后还严重。”
“你以前一天处理多少事?”
“很多。”
“那你现在周一休息。”
“不会难受?”
“会。”
秦政有点意外。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嬴政把书合上。
“因为今日若还做。”
“下周一也会做。”
“再下周还是。”
“最后这个休息日。”
“便只是名字。”
秦政盯着他。
“这句话谁教你的?”
“韩启文。”
“我就知道。”
秦野问:
“那休息到底做什么?”
三个人沉默。
最后。
秦政提议:
“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
秦野问:
“商场?”
嬴政皱眉。
“又买东西?”
“不是。”
秦政想了想。
“去公园。”
嬴政问:
“公园做什么?”
秦政看着他。
“什么都不做。”
嬴政的表情。
明显比听经济学还困惑。
上午十点四十五。
临江滨江公园。
天气不错。
不热。
风也不大。
三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秦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什么目的都没有”地逛公园。
以前出门。
都有事情。
医院。
便利店。
学校。
博物馆。
机场。
今天没有。
走了十分钟。
他开始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秦政说:
“不知道。”
“那要走到哪里?”
“不知道。”
“有没有目的地?”
“没有。”
秦野皱眉。
“那为什么走?”
秦政笑了。
“因为这叫散步。”
秦野沉默。
又走了五分钟。
他说:
“效率很低。”
嬴政在旁边居然点头。
“朕也这么觉得。”
秦政看着两个人。
“所以你俩都是天生劳碌命。”
再往前。
有人跑步。
有人钓鱼。
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一对老夫妻带着小狗。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草地上。
脸上盖着帽子。
睡得很香。
秦野看了他半天。
“他不用上班?”
秦政说:
“今天可能休息。”
“那他就在这里睡?”
“对。”
“为什么不回家?”
“他喜欢。”
秦野想了想。
“这就是自由?”
秦政笑了。
“你最近什么都往自由上套。”
嬴政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草地上的男人。
“至少。”
“今日没人规定。”
“他必须去哪。”
秦野点点头。
然后也找了块草地坐下。
秦政愣住。
“你干嘛?”
“试试。”
“试什么?”
“什么都不做。”
他说完,直接往后一躺。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然后猛地坐起来。
“不行。”
秦政问:
“怎么?”
“地上有虫。”
嬴政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野脸色不太好。
“你笑什么?”
“朕——”
停。
“我没躺。”
秦野看着他。
“你试。”
嬴政:“……”
秦政已经坐到旁边长椅上。
“这我必须看。”
最后。
嬴政当然没躺。
他只是坐在长椅上。
看江。
看人。
看远处一艘货船慢慢过去。
过了很久。
秦政忽然问:
“你以前有休息日吗?”
嬴政想了一会儿。
“没有固定。”
“那休息做什么?”
“宴。”
“射。”
“骑马。”
“有时看奏报。”
秦政立刻说:
“最后一个不算休息。”
“那时算。”
“所以你一直工作到死。”
嬴政脸色一沉。
秦野却认真点头。
“这样不好。”
嬴政转头。
“你现在一天才工作四小时。”
“别教育朕——”
他停。
秦野已经笑了。
嬴政改口:
“别教育我。”
三个人坐在江边。
第一次真的没有说任何历史。
直到秦政手机响。
他看了一眼。
平台编辑。
他本能想接。
嬴政只看了他一眼。
秦政停住。
然后按掉。
一分钟后。
消息发来。
【不急,明天回也行。】
秦政盯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
秦野问。
“没什么。”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原来真有事情。”
“可以明天再处理。”
嬴政淡淡道:
“天下不会因为你休一日。”
“就亡。”
秦政看他。
“你说这句话。”
“说服力特别强。”
嬴政沉默。
然后自己也笑了。
中午十二点二十。
回家。
火锅终于开了。
清汤。
真的清到秦野都沉默了。
“能不能加一点辣?”
秦政摇头。
“顾医生说。”
“暂时少刺激。”
“我已经好多了。”
“那也不行。”
秦野看向嬴政。
“你说呢?”
嬴政夹了一片毛肚。
“听医生。”
秦野失望。
“你现在越来越没立场。”
嬴政看他。
“活着的立场。”
“就是别跟医生硬争。”
秦政笑了。
“这话顾医生听见。”
“能给你发奖状。”
吃到一半。
秦野突然问:
“如果我以后搬出去。”
“你们会不会不习惯?”
秦政筷子停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上午想到的。”
“为什么?”
“我总不能一直住这里。”
嬴政抬头看他。
秦野继续:
“我以后如果上课。”
“上班。”
“也许学校离这里远。”
“或者工作换地方。”
“那就可能搬。”
秦政没有马上说话。
他当然知道。
秦野迟早要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这段时间。
三个人住在一起。
已经变得太自然。
自然到他几乎忘了。
秦野并不是他的孩子。
也不是需要永久照顾的人。
他有自己的身份证。
银行卡。
工作。
课程。
以后当然也应该有自己的房子。
秦政问:
“你现在想搬?”
“不想。”
“那问什么?”
“先知道。”
嬴政在旁边说:
“想搬便搬。”
秦野点头。
“你呢?”
“什么?”
“你以后也搬?”
嬴政看了一眼秦政。
“看情况。”
秦政立即问:
“什么叫看情况?”
嬴政反问:
“不是你说最多住一个月?”
秦政愣住。
这话。
确实是他说的。
而且现在。
已经快过去一半。
秦野忽然问:
“那一个月到了。”
“嬴政去哪?”
秦政说:
“博物馆可能会帮忙安排临时住处。”
嬴政点头。
“我也可以自己租。”
“你会租?”
“不会可以学。”
秦政本来想笑。
却没笑出来。
他忽然发现。
这两个人。
真的在一点点从他这里离开。
不是现在。
但会。
而这其实是件好事。
只是这种“好事”。
听起来没那么轻松。
秦野看了他一眼。
“你不高兴?”
“没有。”
“有一点。”
“你什么时候会看脸色了?”
“便利店每天都看客人。”
秦政无语。
嬴政却把一盘牛肉推到他面前。
“吃。”
“干嘛?”
“你今日话变少。”
“看着烦。”
秦政看他。
“你这是安慰?”
“不是。”
“那是什么?”
“让你闭嘴吃。”
秦政笑了。
“行。”
下午两点。
秦野回房学英语。
说是休息日。
但他坚持:
“半小时不算学习。”
秦政懒得纠正。
嬴政坐在阳台。
真的什么都没看。
秦政走过去。
递给他一罐汽水。
“喝吗?”
嬴政接过。
“甜。”
“偶尔。”
“钠高吗?”
“你别把什么都看营养表。”
嬴政打开。
喝了一口。
皱眉。
“太甜。”
“那别喝。”
“已经开了。”
“开了就必须喝完?”
嬴政看着他。
停了两秒。
把汽水放到桌上。
“不喝。”
秦政笑。
“进步。”
“什么进步?”
“不喜欢。”
“就可以不喝完。”
嬴政皱眉。
“这算什么?”
秦政靠在栏杆边。
“没什么。”
“突然想到你以前。”
“最容易干的事情。”
“就是一条路走到黑。”
嬴政没反驳。
“朕以前觉得。”
“既然开始。”
“便应该做完。”
“现在呢?”
“现在觉得。”
“有些东西。”
“做到一半发现错了。”
“停。”
“比硬做完强。”
秦政看着他。
“那大秦呢?”
嬴政转头。
“休息日。”
“不谈历史。”
“你自己先提的。”
秦政笑了。
“行。”
“不谈。”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楼下。
有人骑自行车经过。
远处小区里。
有孩子在喊。
一架飞机从高空划过去。
嬴政忽然问:
“秦政。”
“嗯?”
“你以后。”
“还做主播多久?”
“不知道。”
“十二期以后呢?”
“不知道。”
“又不知道?”
“知道才奇怪。”
秦政说,“以前我总想提前决定。”
“这个号做到多少粉。”
“赚多少钱。”
“做到哪一步。”
“现在不想了。”
“那你想什么?”
“先把这十二期做好。”
“然后看我还想不想继续。”
嬴政点头。
“挺好。”
“你呢?”
“什么?”
“博物馆做多久?”
嬴政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
“先过试用期。”
秦政笑出了声。
“始皇帝的人生规划。”
“三个月试用期。”
“有问题?”
“没有。”
“特别稳健。”
两个人都笑。
下午四点半。
秦野突然从房间出来。
“我学完了。”
秦政看时间。
“你不是说半小时?”
“学了一小时。”
“休息日。”
“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自己想学。”
秦政停住。
最终没说什么。
秦野拿着手机。
“赵老师给我发了个活动。”
“什么?”
“周六有一次公开职业体验。”
“有消防员。”
“程序员。”
“厨师。”
“机械维修。”
“幼教。”
“还有摄影。”
秦政接过手机看。
是教育中心给特殊教育衔接人群开的职业体验日。
不是真招聘。
就是让参与者真实接触不同工作。
秦野问:
“我可以去吗?”
“当然。”
“你想体验哪个?”
秦野看了很久。
“都想。”
秦政笑。
“一天只能选三个。”
“为什么?”
“时间不够。”
秦野皱眉。
“那我选。”
“程序员。”
“为什么?”
“秦政说你以前做过网页。”
“那不是程序员。”
“差不多。”
“不差不多。”
“第二个呢?”
“厨师。”
秦政不用问。
已经知道。
“为了火锅?”
“为了会做饭。”
“第三个?”
秦野停了很久。
“幼教。”
秦政和嬴政同时看向他。
“为什么是这个?”
嬴政问。
“老师不是要教东西?”
“对。”
“我想看看。”
“小孩的老师。”
“和高中老师有什么不同。”
秦政想了想。
“行。”
“那就这三个。”
秦野立刻报名。
报名成功后。
他忽然问:
“你们去吗?”
秦政说:
“这是你的职业体验。”
“我们不去。”
“一个人?”
“对。”
秦野安静两秒。
“行。”
这次。
没有犹豫太久。
他已经一个人坐过地铁。
一个人上班。
一个人去上课。
一次职业体验。
也可以自己去。
嬴政看了他一眼。
“回来告诉我们。”
“嗯。”
晚上七点。
三个人没再吃火锅。
剩下的菜。
煮了一锅面。
秦野吃了两碗。
饭后。
秦政终于还是提到了第三期。
不是正式工作。
只是聊天。
“我昨天看到那条评论。”
“为什么大多数普通人。”
“不反抗让自己不舒服的时代。”
嬴政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说不谈历史?”
“现在晚上了。”
“休息日快结束。”
嬴政冷笑。
“你对规则解释。”
“越来越像官吏。”
秦政没理。
秦野问:
“这个问题。”
“很难吗?”
“比上一期难。”
“为什么?”
“因为很容易讲成。”
“古代人愚昧。”
“怕死。”
“被压迫。”
“所以不敢反抗。”
“这太简单。”
嬴政点头。
“本来就不是人人都想反。”
秦野问:
“为什么?”
嬴政看着他。
“因为不舒服。”
“和活不下去。”
“不是一回事。”
秦政眼睛微微一动。
“继续。”
“一个农户。”
“今年多交一点粮。”
“会不满。”
“但若田还在。”
“家还在。”
“明年还能活。”
“他为什么一定要反?”
“一个县吏。”
“上面管得重。”
“可他有俸。”
“有身份。”
“有家。”
“他为什么一定反?”
“一个兵。”
“觉得军令苦。”
“可同袍在。”
“家人在后。”
“也可能不反。”
秦野皱眉。
“所以。”
“不是觉得不好。”
“就会反?”
“当然。”
秦政接过:
“而且反抗本身。”
“有成本。”
“你得知道别人也不满。”
“得有人组织。”
“得有机会。”
“得相信反了以后会更好。”
“还得承受失败的风险。”
秦野问:
“那如果这些都没有?”
“很多人就会先忍。”
秦野低头。
“那忍。”
“是不是代表同意?”
餐桌上。
安静了一瞬。
嬴政看着他。
“不代表。”
“那不反抗。”
“也不代表支持?”
“也不代表。”
秦政慢慢笑了。
“这就是第三期的核心了。”
他拿出手机。
在备忘录里写了一句。
沉默,不等于同意。
然后又写:
没有反抗,也不等于没有痛苦。
秦野看着。
忽然说道:
“但也不能反过来。”
“觉得所有不反抗的人。”
“心里其实都反对。”
秦政抬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可能真的觉得。”
“现在这样挺好。”
“也有人不在乎。”
“对。”
秦政点头。
“这句也得加。”
嬴政看了秦野一眼。
“学得挺快。”
秦野有点得意。
“今天休息。”
“也学了。”
秦政笑。
“行。”
“第三期有了。”
这一次。
嬴政主动说道:
“这期。”
“我想上。”
秦政看他。
“为什么?”
嬴政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
才说:
“因为朕——”
他没有改。
“以前最容易犯的一个错。”
“就是觉得。”
“没人反对。”
“便是天下都同意。”
餐桌上。
突然安静。
秦政没有调侃他。
只是问:
“现在呢?”
嬴政看着桌上已经冷下来的火锅汤。
“现在知道。”
“人不说话。”
“有很多原因。”
“怕。”
“懒得说。”
“说了没用。”
“不知道怎么说。”
“或者真的同意。”
“不能只挑一个。”
“对自己最方便的解释。”
秦政点头。
“那你上。”
“出场费呢?”
嬴政问。
秦政闭上眼。
刚才那点沉重。
瞬间全没了。
秦野已经笑起来。
“我就知道。”
秦政看着嬴政。
“你这个人。”
“为什么每次都能把气氛毁掉?”
嬴政理所当然:
“劳动应有报酬。”
秦政摆手。
“有。”
“按合同。”
“那便行。”
晚上十一点。
休息日正式结束。
秦野回房。
嬴政重新设好六点半的闹钟。
秦政也准备睡。
临关灯前。
他看了一眼今天的手机使用时间。
比平时少了四个多小时。
后台。
一整天没看。
第三期也没有写完整脚本。
可他一点不焦虑。
因为问题已经有了。
方向也有了。
剩下的。
明天做。
而客厅桌上。
还放着中午没喝完的半罐汽水。
嬴政没有因为“已经打开”。
就硬着头皮喝完。
秦野也第一次决定。
周六的职业体验。
自己一个人去。
这些事都很小。
小到放在两千年的历史里。
连一行字都不会留下。
可秦政突然觉得。
真正属于一个人的生活。
本来就是这些不会写进史书的小事。
想吃什么。
今天去哪。
什么工作不想做。
谁的话可以不听。
一罐不喜欢的汽水。
喝到一半。
也可以停。
他关掉灯。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明天。
嬴政继续上班。
秦野继续上课和兼职。
秦政开始写第三期。
所有人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
而这一次。
没有谁需要先问:
别人同不同意。
因为至少这些事。
他们已经可以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