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醒来后,发现大秦亡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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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始皇之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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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包打开的一瞬间,屋里没有人说话。

陈砚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周行川看着秦政,眼神也变了。

赵姬。

这个答案太意外。

至少对绝大多数后世之人来说,秦始皇最该后悔的人,应该是扶苏。

扶苏因伪诏自尽。

蒙恬因伪诏被杀。

大秦继承体系崩坏,赵高得势,胡亥继位,帝国二世而亡。

无论从情感还是历史后果来看,扶苏都该是那个答案。

可秦怀远留下的密码,不是扶苏。

是赵姬。

秦始皇的母亲。

那个在史书里和嫪毐之乱绑定、被儿子迁居雍城、后来又被迎回咸阳的女人。

那个被后世嘲笑、审判、唾弃,却很少有人真正放进秦始皇人生最深处去理解的女人。

陈砚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嬴政。

“老板,这密码……”

嬴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但眼神并不聚焦。

他像是看着现代电脑里的文件。

又像是穿过它,看见了很久以前的赵国邯郸。

那时候他还不是秦王。

更不是始皇帝。

他只是异人之子。

秦国弃在赵国的人质之子。

赵人恨秦。

每一次秦军攻赵,邯郸城里的愤怒都会落在他们母子身上。

门外有人骂。

有人吐唾沫。

有人往屋里扔石子。

冬天没有足够的炭。

赵姬抱着他,用破旧的衣裳挡风。

她不是后世史书里那个淫乱失德的太后。

至少在嬴政少年时,她曾是唯一把他护在怀里的人。

后来他们归秦。

后来他成了秦王。

后来吕不韦掌权。

后来嫪毐入宫。

后来一切都变得肮脏、难堪、不可忍。

嬴政杀嫪毐,诛其族,摔死两个同母异父的孩子,迁赵姬于雍。

史书说他刚烈。

说他震怒。

说他决绝。

可没有史书写,那年他亲手切断的,不只是太后之乱。

还有少年邯郸雪夜里,那个曾经抱着他活下去的母亲。

他后来迎赵姬回咸阳。

天下说他孝。

群臣说他仁。

可嬴政自己知道,有些裂痕不是迎回来就能补上的。

母亲终其一生,再也没有真正看过他。

她看的是秦王。

是她不能再靠近的儿子。

嬴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怀远为什么知道?

他只是一个两千年后的考古学者。

他从何处推断出,“赵姬”才是打开最后文件的密码?

还是说,这不是秦怀远推断的。

是那件陶俑。

是十二玄鸟。

是归墟室里的某种东西,早就知道他的悔意藏在哪里。

陈砚见他不说话,也不敢继续问。

这时候嘴欠等于找死,虽然他平时像个热衷给自己挖坑的智人样本,但还没疯到去戳始皇帝母亲线。

周行川打破沉默:

“先看文件。”

嬴政抬眼。

“打开。”

压缩包里有三个文件。

第一个是pdF扫描件。

文件名:

《归墟室推测报告_秦怀远未完成稿》

第二个是视频文件。

文件名:

《给秦政_第二段》

第三个是一张图片。

文件名:

《第十二玄鸟眼_残图》

陈砚先打开pdF。

屏幕上出现一份手写与打印混合的研究报告。

开头写着:

归墟室并非墓葬空间,也非普通祭祀空间。

它更接近一套以帝王残魂为核心、以军魂执念为外壳、以悔意为燃料的古代精神封存系统。

陈砚读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古代精神封存系统。这个词要是投论文,导师能当场把键盘吃了。”

周行川低声道:

“闭嘴,继续。”

陈砚继续往下翻。

报告里,秦怀远把十二玄鸟分成三层功能。

第一层:定位。

十二玄鸟陶俑分布于封存结构十二方位,用于确认归墟室是否完整。

第二层:唤引。

当帝魂锚点接近,陶俑会产生裂变反应,引导帝魂回归秦陵。

第三层:校准。

当帝魂出现“偏离”,即不符合守陵者设定中的始皇意志时,归墟室会以秦魂军的集体执念冲刷帝魂,重塑帝心。

陈砚越看脸色越差。

“这东西听起来像精神污染。”

周行川道:

“也像极端组织洗脑。”

嬴政平静道:

“继续。”

陈砚往下翻。

秦怀远在报告中写道:

所谓校准,并不是让始皇恢复记忆。

相反,它可能会剥离始皇在后续经历中产生的自我修正。

如果始皇残魂在后世苏醒,接触到秦亡真相,并产生悔意、反思、迟疑,那么这些情绪会被归墟室判定为“帝心不纯”。

归墟室的作用,是将他重新推回那个只承认统一、征服、法令、帝国永续的状态。

这意味着,归墟室守护的并非秦始皇本人,而是一个被旧秦遗民神化、固化、抽象化的始皇符号。

周行川眯起眼。

“秦怀远这个人,很厉害。”

陈砚点头。

“确实。他居然用现代语言把这玩意儿拆清楚了。”

嬴政没有说话。

他看着“始皇符号”四个字。

后世把他变成符号。

门后的秦魂军也把他变成符号。

骂他的,拜他的,畏他的,盼他的。

似乎都不在乎真正的嬴政是什么。

他们只要一个能承载自己情绪的秦始皇。

暴君。

千古一帝。

祖龙。

秩序之神。

威权符号。

大秦之魂。

可他不是符号。

他是人。

一个从邯郸雪夜里走出来,曾经恐惧、愤怒、渴望、猜忌,也曾犯错的人。

他有功。

有罪。

有悔。

门后那些东西最不能容忍的,也正是这个“悔”字。

陈砚继续翻页。

下一页是一张手绘逻辑图。

中心写着:

帝魂锚点:玄鸟裂位陶俑

向外延伸出三条线。

宿主:秦氏血脉后人

唤醒条件:血、强烈情绪、历史共振

校准条件:帝魂接近归墟、门后应声、十二玄鸟眼归位

陈砚停住。

“等等。”

“唤醒条件:血、强烈情绪、历史共振。”

他看向嬴政。

“昨晚你醒来之前,秦政额头撞破,血滴在陶俑上。”

“强烈情绪,就是他直播被封、被网暴、崩溃。”

“历史共振,就是他当时在讲秦始皇。”

周行川低声道:

“所以不是随机穿越。”

“是条件凑齐,陶俑启动。”

陈砚继续看。

“校准条件有三个。”

“帝魂接近归墟。”

“门后应声。”

“十二玄鸟眼归位。”

“现在第一个正在发生。”

“第二个你没应。”

“第三个,第十二玄鸟眼不在我们手里。”

周行川道:

“秦怀远说第十二玄鸟眼被冯秉文拿走。”

陈砚脸色沉了。

“那如果冯秉文把它带到秦陵,或者让我们带陶俑靠近它……”

嬴政道:

“校准开始。”

屋内安静。

这就是对方的真正目的。

不是简单抢陶俑。

也不是单纯开门。

他们需要陶俑。

需要帝魂。

需要第十二玄鸟眼。

需要始皇靠近归墟。

最后,让门后秦魂军重铸帝心。

周行川忽然道:

“许承业见你,不一定是为了抢东西。”

“他是在确认你有没有开始被引导。”

陈砚接着说:

“魏子衡让你去大雁塔,也可能是想把你推向下一步。”

“陆行舟说魏子衡可能是饵。”

嬴政道:

“但存储卡是真。”

周行川点头。

“对。”

“所以魏子衡很复杂。”

“他可能想帮你,也可能被迫帮别人,还可能两边都在试探。”

陈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讨厌这种人际迷宫。代码报错至少会告诉我第几行,坏人从不写注释,太不文明。”

嬴政看向第三个文件。

“图片。”

陈砚打开《第十二玄鸟眼_残图》。

屏幕上出现一张模糊照片。

像是从某份旧资料里截取的。

照片中央,是一枚黑色石质小珠。

形状接近鸟眼,表面有极细的金色纹路。

珠子被嵌在一个青铜鸟首形构件里。

旁边有尺标。

直径不到两厘米。

照片角落有秦怀远的批注:

第十二玄鸟眼,不是装饰物。疑似归墟系统最终闭合件。若归位,则归墟室由封存转入校准。

下面还有一行更潦草的字:

冯带走的不是资料,是眼。

陈砚放大图片。

“这东西现在很可能在冯秉文手里。”

周行川摇头。

“不一定。”

“如果它这么重要,冯秉文未必敢自己留。”

“可能交给真正的守门人。”

嬴政冷声道:

“守门人姓什么?”

秦怀远的录音断在了那里。

真正的守门人姓——

没有下文。

周行川沉思片刻。

“我们现在已知几条线。”

“许家,文旅资本。”

“冯秉文,文保系统。”

“魏子衡,学术圈。”

“陆行舟,知情但退场。”

“秦怀远,发现真相后死亡。”

“还有一个守门人,级别应在冯秉文之上,甚至许承业也未必完全知道。”

陈砚问:

“姓氏线索怎么查?”

周行川道:

“从秦怀远最后接触的人查。”

“从冯秉文这些年的晋升路径查。”

“从承山文旅投资流向查。”

“从第十二玄鸟眼可能出现的交易、展览、文保记录查。”

陈砚叹气。

“很好,每条线都像在粪坑里捞针。人类社会发明组织结构就是为了让真相死得更有层次感。”

嬴政看向第二个视频文件。

“播放。”

陈砚点开视频。

画面晃动。

光线很暗。

秦怀远坐在一张书桌前,面容憔悴,胡茬明显,眼睛布满血丝。

他比秦政记忆里的父亲更疲惫。

像已经被某个秘密追杀了很久。

视频里,他看着镜头。

“秦政。”

“如果你已经听完第一段录音,也打开了报告。”

“那有些话,我必须单独对你说。”

“或者说,对你们说。”

秦怀远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听到这段话的人,是我的儿子,还是始皇帝。”

“如果是秦政。”

“爸爸对不起你。”

“我把你留在了一个你本不该承受的局里。”

“你可以恨我。”

“也应该恨我。”

画面里的秦怀远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头时,他眼眶发红。

“可如果是始皇帝。”

“请您听我说。”

“后世不是大秦。”

“秦政也不是您的祭品。”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自己的痛苦、尊严、人生。”

“如果您借他的身体醒来,请不要把他当成一具可以使用的肉身。”

嬴政的眼神微动。

陈砚偷偷看了他一眼。

周行川也沉默下来。

视频里的秦怀远继续说:

“我研究秦史二十年。”

“我敬佩您。”

“也畏惧您。”

“可我不认为,任何伟大的历史人物有资格吞掉一个后人的人生。”

“秦政如果还在,请您保护他。”

“如果他不在了……”

秦怀远声音颤了一下。

“至少,请您带着他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嬴政站在屏幕前,久久没有动。

这句话,比“校准始皇”更锋利。

因为秦怀远不是在求他拯救世界。

不是求他关门。

也不是求他阻止秦魂军。

他只是求一个帝王,别把他的儿子当工具。

这很小。

小到不像一份惊天旧案里的核心诉求。

可正是这份小,刺中了嬴政。

两千年前,他总是看天下。

看六国。

看制度。

看边患。

看度量衡。

看万世基业。

很多时候,他看不见具体的人。

扶苏是继承者。

蒙恬是将军。

李斯是相国。

赵姬是太后。

百姓是黔首。

士卒是军功。

他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人。

只是帝王看久了天下,就容易把人看成位置、职责、数字、阻碍与工具。

秦怀远用一段视频告诉他:

秦政不是宿主。

不是容器。

不是钥匙的一部分。

是他的儿子。

嬴政忽然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传来一阵很轻的疼。

不是伤口。

不是疾病。

是这具身体深处,属于秦政的残留情绪。

父亲的声音唤醒了他。

哪怕只是一点点。

嬴政闭上眼。

在黑暗深处,他似乎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直播间前。

疲惫,苍白,眼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可嬴政听见了。

那不是声音。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请求。

别让我父亲再背着骂名。

别让我这一生,只是你的归来。

嬴政睁开眼。

眼底沉得像夜色。

他对着屏幕里的秦怀远,缓缓开口:

“朕答应你。”

陈砚和周行川同时看向他。

嬴政声音很低。

“秦政若还在。”

“朕会护他。”

“若他不在……”

他停顿了一下。

“朕也会还他清白。”

视频中的秦怀远当然听不见。

他继续说:

“最后,关于赵姬。”

陈砚一愣。

周行川眼神微动。

嬴政看向屏幕。

秦怀远像是知道这两个字会让人沉默。

他说:

“我把密码设为赵姬,不是为了冒犯您。”

“而是因为我在研究十二玄鸟校准逻辑时发现,它会寻找帝魂最深处的悔意。”

“扶苏之死是国事之悔。”

“蒙恬之死是用人之悔。”

“大秦二世而亡是制度之悔。”

“但赵姬,是人之悔。”

“是您成为秦王之前,就已经埋下的裂缝。”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最初的伤口都不敢面对,就很容易被宏大的使命吞掉。”

“归墟室要夺走您的悔意。”

“您若想对抗它,反而必须记住自己的悔。”

“请您记住。”

“会后悔,不是软弱。”

“那是您仍然是人的证明。”

视频到这里结束。

屏幕黑了下去。

办公室里很久没有声音。

外面街道上偶尔有车开过。

轮胎碾过积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嬴政站在原地。

许久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会后悔,不是软弱。”

他这一生,曾经厌恶软弱。

厌恶迟疑。

厌恶被感情拖住判断。

因为少年时的软弱,会让他死在邯郸。

亲政前的软弱,会让吕不韦继续掌秦。

嫪毐之乱时的软弱,会让王权崩塌。

灭六国时的软弱,会让天下继续流血。

可他后来走得太远。

远到把所有柔软之处,都当成必须斩断的绊索。

门后的秦魂军要的,正是那个斩尽一切柔软的他。

秦怀远却告诉他:

不要。

你必须记住自己是人。

陈砚忽然开口:

“老板。”

嬴政看向他。

陈砚神色难得认真。

“秦政可能还在。”

嬴政眼神一动。

陈砚解释:

“我不是玄学专家,拜托这个职业最好永远不要出现,不然招聘网站都要疯。”

“但从你的描述看,你拥有秦政完整记忆,也能被秦怀远的视频触发秦政情绪。”

“说明他的人格或者意识残留没有完全消失。”

“也许只是被你压在深层。”

“如果归墟室会校准你,可能也会抹掉他。”

周行川接话: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敌人。”

“门后的秦魂军。”

“以及它们想把你和秦政一起重铸成某个符号的系统。”

嬴政道:

“三个。”

陈砚问:

“第三个?”

嬴政看向窗外。

“想利用这一切的人。”

就在这时,周行川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行川看了一眼,按下免提。

“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几秒后,一个苍老的男声响起:

“秦政在你旁边?”

周行川眯起眼。

“你哪位?”

老人没有理他。

“秦政。”

“让秦政听电话。”

嬴政看了一眼周行川。

周行川把手机推过来。

嬴政没有接,只是站在桌前开口:

“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老人笑了。

“像。”

“真像。”

“难怪他们都怕。”

嬴政冷声道:

“冯秉文。”

电话那头的老人停顿了一下。

“看来陆行舟也开口了。”

“他比我想象中更没骨气。”

嬴政道:

“至少他还有愧。”

冯秉文轻轻叹了口气。

“愧?”

“秦政,你还太年轻。”

“或者说,您醒得太晚。”

这个“您”字一出,陈砚和周行川脸色都变了。

嬴政眼神却很静。

“你知道朕是谁。”

冯秉文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恭敬。

“我不知道。”

“但我愿意相信。”

“毕竟十二玄鸟不会错。”

嬴政问:

“你是门徒?”

冯秉文笑了。

“陆行舟连这个都说了?”

“他还是不懂。”

“我们不是门徒。”

“我们是守门人。”

嬴政眼底冷意加深。

“守谁的门?”

“守大秦归来的门。”

冯秉文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陛下。”

陈砚头皮一麻,立刻看向嬴政。

魏子衡说过。

不要回应任何称他陛下的声音。

即便这是电话里。

嬴政没有应。

电话那头,冯秉文似乎也在等。

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

他笑了笑。

“很谨慎。”

“看来魏子衡真的告诉您了。”

嬴政冷冷道:

“他在哪?”

冯秉文道:

“安全。”

“至少现在安全。”

陈砚低声道:

“他在用魏子衡威胁你。”

冯秉文听见了。

“陈砚先生,不必提醒。”

“你们现在能查到的,我大多知道。”

“你们查不到的,我也不打算现在说。”

周行川开口:

“冯主任这么有把握,怎么不亲自来见?”

冯秉文淡淡道:

“周行川,一个被资本圈踢出去的调查顾问,也配问我?”

周行川笑了。

“看来您调查得挺细。”

冯秉文道:

“你们三个人,一个不信命的技术废人,一个被钱驱逐的商人,一个刚醒来的帝王。”

“组合倒是有趣。”

陈砚脸一黑。

“技术废人?”

周行川按住他,示意别被带节奏。

嬴政问:

“你要什么?”

冯秉文声音缓了下来。

“陶俑。”

“还有您。”

“明日午时,骊山。”

“带着陶俑来。”

陈砚立刻道:

“不可能。”

冯秉文没有理他。

“陛下。”

这一次,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更低。

更虔诚。

“您难道不想见一见,真正还忠于您的秦军吗?”

嬴政没有回答。

冯秉文继续:

“现代人不懂您。”

“他们把您拆开,批判,研究,娱乐化。”

“他们说您伟大,也说您残暴。”

“他们把您放在圆桌上,让一群后生评头论足。”

“可地下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不问功过。”

“不问对错。”

“不问后世如何评价。”

“他们只记得一件事。”

“大秦的皇帝,只有您。”

嬴政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冯秉文的声音却越来越蛊惑。

“您醒在一个落魄主播身上。”

“被网暴,被围堵,被质疑,被普通人审判。”

“您不觉得可笑吗?”

“您曾有天下。”

“现在却要靠卖课证明自己。”

陈砚咬牙。

这老东西说话太毒。

专挑身份落差刺。

换个自尊心强一点的人,真可能被刺穿。

可嬴政只是平静道:

“说完了?”

冯秉文停住。

嬴政缓缓开口:

“你以为,用这些话便能激朕?”

冯秉文沉默。

嬴政声音更冷。

“朕在邯郸为质时,赵人骂过朕。”

“朕亲政前,吕不韦压过朕。”

“嫪毐乱宫,六国合纵,刺客入殿。”

“比你会说话的人,朕见过。”

“比你想让朕失态的人,朕也杀过。”

电话那头,冯秉文呼吸微微一滞。

嬴政继续道:

“你不是忠臣。”

“你只是躲在死人背后的懦夫。”

冯秉文的声音终于冷了。

“陛下,您现在的心,果然被后世污染了。”

“您开始像他们一样,讲人心,讲悔意,讲个体。”

“这不是您。”

嬴政道:

“你也配知朕?”

冯秉文冷笑:

“我不配。”

“但归墟配。”

“秦魂军配。”

“十二玄鸟会告诉您,什么才是真正的始皇。”

陈砚压低声音:

“别回应他。”

冯秉文却忽然说:

“魏子衡在我手里。”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一沉。

嬴政眼神微凝。

冯秉文道:

“他本该把你引来后就闭嘴。”

“可他私下给你留了东西。”

“这很不听话。”

“明日午时,骊山北侧旧文保站。”

“你带陶俑来。”

“我把魏子衡还给你。”

周行川沉声问:

“我们凭什么信你?”

冯秉文淡淡道:

“你们可以不信。”

“只是魏子衡未必等得起。”

电话里传来一点杂音。

随后,是一个年轻男人虚弱的声音。

“别来……”

只两个字。

电话很快被拿远。

冯秉文笑了笑。

“听见了吗?”

嬴政手指缓缓收紧。

“冯秉文。”

“我在。”

“魏子衡若死。”

嬴政声音低得像刀锋贴着骨头。

“你会知道。”

“什么叫秦法。”

冯秉文笑了一声。

“那我等您。”

电话挂断。

屋里一片死寂。

陈砚第一个爆发。

“不能去。”

“这明显是陷阱。”

周行川也沉声道:

“他要你带陶俑去骊山,目的太明显。”

“靠近秦陵,触发陶俑,加速裂变。”

“再用魏子衡逼你进归墟。”

陈砚道:

“我们报警。”

周行川摇头。

“用什么理由?”

“绑架魏子衡?”

“证据不足。”

“就算报警,冯秉文这种人不会把魏子衡关在明面地点。”

“他敢让我们去旧文保站,说明那里只是入口,或者中转点。”

陈砚烦躁地踢了一脚桌腿。

“那怎么办?”

嬴政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

窗外是西安夜色。

现代城市灯火连绵。

更远处,骊山方向漆黑一片。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地平线上。

秦陵就在那里。

归墟也在那里。

门后的秦魂军等他。

冯秉文也等他。

他们都以为,只要把他引到那里,就能让归墟室重铸帝心。

让他重新成为他们要的始皇。

陈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

“老板,你是不是还是要去?”

嬴政转身。

“去。”

陈砚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

周行川问:

“带真陶俑?”

嬴政道:

“带。”

陈砚猛地抬头。

“你疯了?”

嬴政看向他。

“冯秉文要陶俑。”

“许承业要陶俑。”

“守门人要陶俑。”

“门后的秦魂军,也要陶俑。”

“那便带去。”

陈砚急道:

“这不就是送货上门?”

嬴政淡淡道:

“不是。”

“是把所有想要它的人。”

“聚到一处。”

周行川眼神一动。

“你要一网打尽?”

嬴政没有回答。

他看向电脑屏幕上秦怀远报告中的那句话。

若帝心有悔,以归墟为炉。

嬴政缓缓道:

“他们要以归墟为炉。”

“重铸朕。”

“那朕便借他们的炉。”

“炼一炼这群大秦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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