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您太言重了。”
面对陈副团长如此郑重的道谢,姜甜连忙摆手,“军民一家亲,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不敢当‘恩人’二字。”
她态度谦逊,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救了人就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对方是高官就诚惶诚恐。
这份气度,让陈副团长心中更是高看了几分。
“不,这份恩情,比天还大!”陈副团长却异常坚持。
他看着姜甜,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瘦弱的孩子,以及她们母子三人那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样一位身怀绝技、品行高洁的奇女子,却过得如此清贫,他要是再不表示表示,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弟妹,”他连称呼都改了,变得亲近了许多,“我知道你高风亮节,不图回报。但我们陈家,不能没有表示。”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我马上动用关系,给你们安排一套家属院的房子!陆团长常年不在家,你们娘仨住在招待所,总不是个事儿!”
家属院的房子!
还是独门小院!
姜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自己的小院,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垦菜地,养鸡养鸭,把空间里的东西更好地“伪装”出来。
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为难,推辞道:“首长,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她越是推辞,陈副团长就越觉得她品格高尚,非要报答不可。
就在两人推拉之际,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老夫人,把姜甜拉到了一边。
这位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妇人,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半分架子,她拉着姜甜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好孩子,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家老头子……我真是不敢想。”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就往姜甜怀里塞。
“孩子,这是我们老两口给你的见面礼!你必须收下!这不叫诊金,这是长辈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老太太这话都说到份上了,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姜甜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那……那好吧。谢谢阿姨,谢谢首长。”
她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个信封。
信封入手,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姜甜心中好奇,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打开看。
这场突发的急救事件,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陈老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休养,陈副团长则亲自去安排房子的事情了。
姜甜,这位陆团长家新来的、乡下媳妇,一时间成了整个招待所,乃至整个军区大院的风云人物。
关于她的传言,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地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陆团长家那个新来的,不得了啊!一手医术,把快断气的陈老都给救回来了!”
“何止啊!我亲眼看见的,就那么几根针,扎了几下,人就好了!跟神仙似的!”
“而且人家还不图名不图利,陈副团长要谢她,她硬是不要!”
“这陆团长,真是娶了个宝贝疙瘩回家啊!”
议论声中,充满了惊叹和敬佩。
之前还对姜甜抱有偏见的家属们,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只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
那就是孙嫂。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人人敬仰的“神医”了?还跟陈家这种顶天的大人物搭上了关系!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平衡,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姜甜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包厢”,关上帘子,总算隔绝了外面那些复杂的目光。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她打开那个厚厚的信封,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只看了一眼,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信封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所谓“大团结”,就是这个年代面值最大的十元纸币。
她数了数,足足有三十张!三百块钱!
这还不算完,钱下面,还压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据。
全国粮票、工业券、布票、肉票、油票……各种珍贵的票据,应有尽有!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简直是一笔惊天巨款!
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十年!
姜甜的心脏,“怦怦”狂跳。
她这是……发财了?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她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她正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喜悦中,陈副团长又亲自过来了。
“弟妹,都安排好了!”他笑着说,“家属院那边,陆团长名下就有一套独门小院,我让人连夜去收拾了,明天一早,你们就能搬进去!”
双喜临门!
姜甜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一个劲儿地道谢。
陈副团长摆摆手,表示这都是小事。
他在临走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弟妹,冒昧问一句,你这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是跟哪位高人学的?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我们北方人,你娘家是……?”
姜甜心中一凛。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她正准备用早就想好的说辞应付过去,说自己是祖传的,爷爷是赤脚医生云云。
然而,她的话还没出口,门帘就被人“唰”的一下掀开了。
一名穿着干部服、别着风纪扣的年轻干事,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目光如电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姜甜身上。
“请问,哪位是姜甜同志?”
“我是。”姜甜站起身。
那名干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公事公办地说道:
“姜甜同志,我们是军区政治部的。刚刚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说你‘无证行医,妖言惑众,搞封建迷信活动’!”
“现在,请你跟我们去政治部走一趟,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