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大顺二年夏末
福禄的校场上。
众军眼中的自己:
前军的长矛映着晨光,骑军的马蹄踏起沙尘,老军的盾牌阵列整齐如墙。
肃州大军即将压境的消息,并未让福禄的队伍露出怯色,反而因连日的整训与公社的安稳,攒足了一往无前的士气。
董灼眼中:不乱就行。
福禄衙署的大堂内,普新手持一卷竹简,正躬身向董灼进言。
竹简上是他连夜整理的肃州州城布防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酒泉城的兵力分布、粮仓位置与城门薄弱处。
“大帅,如今我军骤起骤战,士气如虹,福禄三地已固若金汤。”
普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目光却异常坚定。
“肃州刺史与防御使纠集的弹压部队,看似人数众多,实则乌合之众,正兵不满强征,私兵只为保财,酒泉城作为肃州州治,此刻城内兵力空虚,若我军趁势进军,直逼酒泉,必能一举破城,将肃州腹地纳入掌控!”
董灼坐在案几后,目光落在布防图的朱砂标记上。
沉默片刻,董灼盯着“酒泉城防简陋,守兵不足三百”几个字样。
开弓没有回头箭,被动防守只会让肃州官军从容布阵,不如主动出击,以战养战。
更何况,福禄的公社虽稳,却缺盐铁、少军械,唯有拿下酒泉,才能获得更充足的补给。
“准了准了”
董灼没有丝毫犹豫,也不能犹豫。
“庞春,率前军为先锋,明日清晨出发;杨善、力普勤,率骑军为侧翼,侦查沿途敌情;王秀,率老军押送粮草,殿后随行;普新,留守福禄,协调各公社事务,保障后方安稳。”
众将闻言,当即躬身领命。
唯有普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道:
“贫道遵命!定不负烽帅所托,守好福禄根基!”
次日清晨,福禄的队伍浩浩荡荡出发。
三千余众的队伍,前军的长矛如林,骑军的弯刀如雪,老军的盾牌如墙。
公社的百姓们自发来到路边,有的送上麦饼,有的递上清水,还有的青壮扛着锄头,要求随军出征。董灼挥手拒绝了青壮的请求
“你们守好家园别添乱”
队伍一路向东,戈壁的沙砾在马蹄下飞溅,沿途的绿洲村落纷纷响应,有不少百姓主动加入队伍,队伍行至福禄与肃州的交界时,已壮大到四千余众。
杨善的骑军侦查归来,带来消息:肃州的弹压部队,已行至酒泉城西三十里的戈壁滩,正摆开阵型,等待福禄队伍自投罗网。
董灼骑在番马上,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放眼望去,远处的戈壁滩上,肃州官军的旗帜杂乱无章,红色的正兵旗、黑色的私兵旗、黄色的僧兵旗混在一起,甲胄更是五花八门——正兵的明光铠、私兵的皮甲、僧兵的布甲,在晨光下泛着斑驳的光。队伍的阵型松散,正兵在前,私兵在中,僧兵在后,明显是临时拼凑的结果。
“杨善!”董灼的声音穿透风沙,清晰地传到骑军阵中。
杨善策马出列,抱拳躬身:“末将在!”
“率骑军绕至官军侧翼,若见官军溃散,便趁势掩杀,若官军坚守,则伺机袭扰其粮道,切勿恋战!”
“末将遵命!”杨善调转马头,率骑军朝着戈壁滩的南侧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沙尘,在天际拉出一道长长的线。
“王秀!”
王秀从老军阵中走出,躬身领命:“末将在!”
“率老军驻守后方,保护粮草与随军百姓,若见官军突围,便以盾牌阵列阻截,不得让一人靠近粮草!”
“末将遵命!”
王秀转身回到老军阵中,指挥着士兵们迅速构筑防御,盾牌与拒马在戈壁上排列出一道坚固的防线。
“庞春!”
庞春手握长矛,大步出列,声如洪钟:“末将在!”
“率前军缓步压上,保持长矛盾牌阵列,不求速胜,但求稳进,待官军军心大乱,再全力冲锋!”
“末将遵命!”
庞春转身回到前军阵中,一声令下,前军的士兵们齐齐挺矛,盾牌相扣,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朝着官军的阵型缓缓推进。
安排好三路大军,董灼深吸一口气,真不指望众军士
下马抽出横刀,刀光映着晨光,寒芒四射。
董灼直冲官军的阵型,速度之快,官军顿时哗然。
正兵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董灼。
漫天箭雨中,真正需要注意的并不多,挥刀磕飞,速度不减,转眼冲入官军的前锋阵型。
董灼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官军的旗帜与甲胄上。
只要斩杀了各级军官,扯断他们的指挥链条,这支乌合之众便会不攻自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红色的正兵将旗,旗下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将领,正挥舞着佩剑,指挥着正兵抵抗前军的推进。
董灼直冲近前,横刀横斩,快如闪电。那名正兵将领刚举起佩剑格挡,手腕便被横刀斩落,鲜血喷溅而出。
董灼顺势前冲,横刀突刺,直透将领的咽喉。拔刀的瞬间,他反手一挥,将红色的正兵将旗劈断。
旗杆落地的声响,让周围的正兵士兵们瞬间陷入慌乱。
紧接着,是一面黑色的私兵旗,旗下一名身着皮甲的头领,正驱使着私兵们向前冲锋,却因正兵的溃散,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董灼闪身绕至私兵头领的身后,横刀从背后刺透其心窝。
私兵们见头领被杀,顿时一哄而散,有的丢了兵器,有的转身便逃,瞬间冲乱了官军的中军阵型。
最后,是一面黄色的僧兵旗,旗下一名身着布甲的僧兵首领,正口诵佛经,试图安抚慌乱的僧兵。
董灼横刀一挥,斩下僧兵首领的头颅。僧兵们本就不愿杀生,见首领被杀,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刃,跪地投降。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董灼已在官军的阵型中,斩杀了正兵统领、私兵头领与僧兵首领三名高级军官,扯断了三面指挥将旗。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伤痕,唯有衣摆被鲜血溅上了几点红。
官军的队伍,因各级军官的接连被杀,彻底陷入了混乱。
正兵溃散,私兵逃窜,僧兵投降,原本看似坚固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远处的庞春见官军军心大乱,当即一声令下:“冲锋!”前军的士兵们齐齐呐喊,长矛挺刺,盾牌撞击,朝着溃散的官军全力冲锋。杨善的骑军也从侧翼杀出,弯刀挥舞,将逃窜的官军士兵斩于马下。
王秀的老军则坚守后方,将少数突围的官军士兵阻截在防线之外。
董灼横刀拄在地上,视线扫过下方溃散的官军。
戈壁滩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与甲胄,受伤的士兵们躺在地上哀嚎,投降的僧兵们跪地求饶。
肃州的弹压部队,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夕阳西下,戈壁的风卷着沙尘,吹过满地的狼藉。
董灼的队伍,缓缓朝着酒泉城的方向推进。前军的士兵们扛着缴获的兵器,骑军的士兵们牵着俘获的战马,老军的士兵们则在安抚投降的官军。
庞春、杨善、王秀,力普勤策马来到董灼身边。
“大帅神威!”
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戈壁。
董灼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的酒泉城。城墙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若隐若现。
拿下肃州的弹压部队,只是进军酒泉的第一步。酒泉城的城门,即将被他的队伍攻破。
肃州的刺史与防御使,也终将为他们的横征暴敛,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