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半夜动手效果最好。”
刘辨笑了笑:“攻其不备,就得挑对方最想不到的时机下手。
避开那些老套路,有时候反倒能收点意外之喜。”
刘伯温缓缓点头:“陛下,这仗的结局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不如您先去歇一歇?一整夜没合眼,微臣看着实在心疼,心里不大好受。”
刘辨叹了口气:“没办法。
三路大军压境,就算躺下了,又能睡得踏实吗?”
帐外杀声震天,手下人前脚还拍胸脯打包票,后脚刘辨独处时,脑子却停不下来。
东面,赵云一杆枪扎进营盘,跟切豆腐似的,所过之处血溅三尺,尸首横飞。
西边秦琼,南边张合,北边高览,四路兵马同时捅进纪灵的大营。
里头早已炸了锅,火光冲天,惨叫乱成一片。
四位大帅上面那位正盯着呢,谁不想露一手?谁不盼着得句好话?因此一交上手,个个都跟饿虎扑食似的,领着亲兵往里死啃,下手没半点留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最里头那顶大帐,正是纪灵睡觉的地方。
外头动静一闹起来,纪灵连盔甲都没系利索,抓起三尖两刃刀就往外冲,边跑边吼:“人呢!怎么回事!都他妈哑巴了?”
等他掀帘子出来,亲兵已经围了一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将军,四面八方全是敌军,已经杀进营里了,弟兄们死伤惨重!”
纪灵脸色唰地变了。
他千叮万嘱,日夜提防,到头来还是让人堵了窝。
他咬牙切齿地吼:“昨儿晚上谁巡的哨?人呢!为什么不报?”
“他妈的一群废物,阳奉阴违的东西,老子真想一个个全砍了!”
说完,手里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戳,刀柄入土好几寸,震得泥土溅起老高。
看这架势,纪灵心里那团火都快烧穿了喉咙。
可话说回来,这事倒不全怪那些斥候。
他们确实偷懒,出哨的人少,可最要命的是,刘辨早就派了人在半道截杀了盯梢的,这才让大军摸到了跟前。
纪灵不知道这些。
他深吸口气,扯着嗓子喊:“都别跑!别慌!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杀出去!弟兄们,跟我冲!”
可大营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别说纪灵,就算孙武活过来,也甭想把这帮溃兵重新整起来。
他喊了一嗓子又一嗓子,嗓子都劈了,还是没人听他的。
纪灵心里头凉了半截。
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千把亲兵,他咬了咬牙,又吼了一句:“都给我一起喊!想活命的往老子这边聚!”
上千人同时扯开嗓子,喊声比纪灵一个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四下里跑散的乱兵一听见,纷纷朝这边钻。
没过多久,纪灵身边就聚起了三四千残兵。
他心里这才稍稍踏实了些。
这会儿他也不想什么反攻了,只想赶紧把消息传回袁术那里,让人家早做防备。
可他这边刚把人拢住,赵云那双眼睛已经盯上他了。
整个营地乱得跟炸了锅似的,赵云想找纪灵,可这满眼全是人,压根分不清方向。
这会儿瞅见前面有大队人马聚在一起,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
夜照玉狮子四蹄翻飞,冲得比箭还快。
没多大功夫,赵云带着几十号人就杀到了纪灵那边。
沿途碰上的,没一个能拦住他半步。
“哪个不要命的,报上名来!”
纪灵扯着嗓子吼。
他虽然没跟赵云交过手,可光看这白袍小将满身的杀气,就知道不是善茬。
赵云嘴角一翘,总算让他逮着条大鱼了:“常山赵子龙!你又是哪个?我枪下不杀没名没姓的货色。”
纪灵听出这话里的讥讽,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老子是联军盟主帐下先锋将军纪灵!想找死,你尽管上!”
几千残兵败将全盯着这边,纪灵要是怂了,士气立马就得崩。
赵云听到纪灵这名字,眼睛一亮。
真他娘的踏破铁鞋无觅处,找的就是你!联军先锋里的将军,居然让他撞了个正着,这运气也没谁了。
赵云二话不说,龙胆亮银枪一挺,直接朝纪灵扎了过去。
纪灵只觉得一股寒意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顾不上多想,手里的三尖两刃刀猛地一抬,迎着赵云就刺。
这一刀又快又狠,赵云倒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袁术帐下还有这种货色。
可他不怕,反而兴奋得很。
“赵云技能龙胆触发,武力值加十点,当前武力值一百一十。”
刘辨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袁术的先锋部队里,能让赵云开技能的,八成也就纪灵一个。
把纪灵干掉,这场仗基本就收尾了。
战场上,纪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云的枪太快了,角度刁钻得离谱。
才打了十个回合,纪灵就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别说还手,连招架都费劲。
他从出道到现在,就没碰上过赵云这样的对手。
可他还是咬着牙死撑。
周围全是自己人,这仗要是输了,军心立马就得散,那才是真要命。
两人你来我往,枪刀撞在一起,霹雳乓啷响个不停。
二十回合一过,纪灵彻底撑不住了。
赵云一枪刺出,嗓门拔高:“纪灵,你这身手不错啊!干脆降了陛下吧,跟着那帮反贼能落着什么好?只要你放下兵器,我保管在陛下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纪灵被压得节节后退,可对袁术那份忠心半点没动摇。
他扯着嗓子回吼:“做梦!弘农王私自称帝,那是砍头的罪,我纪灵堂堂七尺男儿,岂能跟乱臣贼子同流合污?忠臣不侍二主,这点道理老子还是懂的!”
真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主子。
赵云心里叹了口气。
他佩服纪灵的功夫,也敬他的忠心,可战场上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
他眼睛眯了眯,脸色沉下来。
“那就别怪我手狠了!”
话音一落,赵云的枪路骤变。
银光从四面八方罩过去,远远看去,纪灵整个人像要被那片光芒吞掉。
枪影里的纪灵死撑着,可肩膀、胳膊、身上到处都在往外渗血。
远远一瞧,活脱脱一个血人。
可他越打越疯,招式全是豁出命的打法。
赵云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可战场上没别的选择,心软就是找死。
战场上的事就这么简单——只有生死,没有对错。
要是在别处碰上,赵云和纪灵没准还能喝两杯称兄道弟。
可惜老天爷不给他们这个机会,非要把俩人搁在刀尖上碰面。
纪灵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脑子也开始发昏。
他知道自己扛不了太久,可袁术对他的恩情,只能用命来还。
眼皮越来越沉。
眼前银光一晃,一杆长枪扎进胸膛。
他眼睛猛地瞪圆,脸上却露出一丝解脱。
嘴里嘟囔了一句:
“主公……我尽忠了……”
话音没落,纪灵身子一歪,重重砸在地上。
赵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没半点痛快。
虽说跟纪灵交手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可他能感觉出来——这人忠诚,也够硬气。
赵云定了定神,提起中气吼道:“纪灵已经宰了!还有人想接着打的,这就是下场!”
话说完,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猛地一甩。
银光一闪,面前那匹战马瞬间炸开,碎肉撒了满天。
这一下可把在场的兵卒全震住了。
那马多壮实啊,可在赵云手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赵将军威武!”
“赵将军无敌!”
“吼吼吼——”
跟赵云冲进城里的那些兵,扯着嗓子嚎,喊的全是赵子龙的大名,眼里全是崇拜。
再看纪灵那帮手下,一个个脸白得跟纸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有个士兵先丢了刀。
这一丢就跟信号似的,所有人全把武器扔地上。
刚才还炸耳朵的战场,瞬间死静。
其他角落还在反抗的纪灵部队,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听到纪灵死了的消息,最后那点撑下去的劲儿也散了。
等战场彻底平静,刘辩带着刘伯温从外围走上来。
秦琼、张合、高览三个人赶紧迎过去。
没过一会儿,赵云从远处跑过来,冲刘辩行礼,开口说:“陛下,臣想替纪灵求个恩典,求您准许臣好好安葬他。
这人好歹也算个豪杰,要是随便埋在一堆兵里,实在糟蹋了。”
说完,赵云直接跪倒,眼神全是期待。
刘辩心里点头。
常山赵子龙,果然名不虚传。
这人重义气,不是假的。
至于纪灵,刘辩其实没啥恶感。
这个世道,尤其是乱世里,谁身上没点难处?人一倒,那些罪过也该清了——尤其是带兵打仗的将领。
刘辩缓缓点了头:“朕答应子龙将军的请求。
忠义之士,都该受敬重。
往后我军里,谁替忠义之人说话,朕绝不降罪。”
“只诛首恶,从犯按情料理。”
“谢陛下!”
“陛下圣明!万岁!”
赵云喊得声音都发颤。
按汉律,纪灵沾上袁术这个谋反的,肯定要追责。
就算人死了,家人亲属全得连坐。
可刘辩这话一出,纪灵的事就算过了,再久也不会有人翻旧账。
赵云心里乐得不行。
他琢磨着,要是纪灵早知道陛下是这性情,恐怕也不会拼死打到底。
平阳城。
今天是袁术誓师出兵的日子。
十几万大军挤在城门口,等袁术检阅。
看着这么多人跪在自己脚下,袁术心里那股豪气就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