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笑了:“换别人,确实难。
但袁术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哦?”
“军师说说看。”
刘辨咧了咧嘴。
看刘伯温这么笃定,他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刘伯温说:“袁术一直在南阳,孙坚又在长沙。
他们都是南方呆惯了的人,对冀州这地方能熟到哪儿去?再说袁术这人,贪功冒进,当上盟主之后更是飘得没边。
我们只要抛个他拒绝不了的饵,他就得上钩。
关键就看这出戏怎么演。”
说到这儿,刘伯温把目光落到刘辨身上。
刘辨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得,这军师又盯上我了。
刘辩有时候琢磨,自己跟那唐僧还真有几分像——都是走到哪儿都招人惦记的主儿。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自己当初铁了心要提升武力是对的。
要不是拳头够硬,谁敢拿自己当饵?换个角度说,要不是他够硬,刘伯温也根本不敢出这种主意。
“军师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刘辩开口。
刘伯温脸上挂着笑,接着说:“袁术那支先锋军,臣打算直接吞掉。
这一口下去,他肯定气得跳脚。
到时候只要陛下去露个面,您猜袁术会怎么做?”
“怕是朕走到哪儿,他就追到哪儿。”
刘辩接话,“不过这里头关键的是,朕这戏得演足了,得让袁术觉得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刘伯温视线落在刘辩身上,没再多说。
刘辩笑了一声:“军师说得在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袁术惹毛了,这活儿朕来干。
从现在起,所有斥候全都撒出去,袁术军队那边风吹草动,朕都要一清二楚。”
话说到最后,刘辩的眼神沉了下来。
周围的将领们一个个低头应声,脸上全是凝重的神色。
平阳城外,纪灵手里握着三尖两刃刀,往城门那一站,威风八面。
他是袁术手下的头号大将,光那气场就够唬人的。
袁术看着自己这位心腹大将如此英武,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纪灵的肩膀:“纪将军,本盟主手里头最精锐的兵全交给你了。
孙坚那儿求我都没松口,就是为了让你替咱们南阳军打出气势来,可千万不能让本盟主失望!”
“两天之内,必须把清河拿下。
要是碰上刘辩的大股人马,别硬拼,等我来再说。”
纪灵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公放心,自打我投奔您那天起,您对我纪灵的恩情就没得说。
这回要是不能替您立下功劳,我甘愿立军令状!”
袁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好样的,本盟主信你。
这世上能挡得住你纪灵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纪灵一声令下,带着先锋部队直接开拔,离开了平阳城。
他人刚走没多远,周围暗处就冒出好几拨斥候,转头就往回跑。
刘辩接到消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听先锋是纪灵,刘辩还真愣了一下。
论地位论本事,孙坚都比纪灵强出一截,袁术怎么会选纪灵当先锋?不过话说回来,不用面对孙坚那头猛虎,对刘辩来说倒算是个好消息。
“传令下去,全军生火做饭。
吃完之后,所有人集合。”
北边夏天夜里,星星多得晃眼,白天热得人要命,好不容易凉快下来,军营里那些兵全松了劲儿。
三五个人扎一堆,有的干脆把盔甲扒了丢在地上。
纪灵吃完饭出来一看,脸直接黑透。
他扭头瞪着副将:“谁让他们脱盔甲的?行军打仗的规矩,将军也好,小兵也好,盔甲不离身,你不知道?”
“谁给你们的胆子?”
纪灵嗓门压不住火。
副将赶紧解释:“将军,是他们自个儿脱的。
走了一天路,累得慌,脱了凉快一下。
再说这地方碰不上敌军,我们也就没拦。”
纪灵脸色更沉:“不行。
所有人,全给我把盔甲穿回去。
从今天起,谁敢再犯军令,直接按军法办,我绝不留情。”
这话一个字一个坑,砸得副将心里骂娘,脸上却不敢吭声。
“将军放心,我这就去办!”
命令一传下去,整个大营炸了锅。
兵们心里头全是不服气,怨声一片。
同一时间,刘辨那边已经把队伍集结完毕。
八万人马站得整整齐齐,刘辨站前头,满脸都是把握。
纪灵手里头撑死了三万人。
这种仗,从刘辨来到这汉末乱世,还从没打过这么顺手的。
夜风一刮,刘辨开口了:“兄弟们,今晚咱们去端他的老窝。
我跟你们说明白,对面就三万人。
咱们的目标就是全吃掉,一个不让他们溜掉。”
“能不能办到?”
士兵们吼得嗓子都劈了,表了决心。
“出发!”
几十里外,纪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刘辨眼里的肉,一块马上咽进肚里的肉。
子夜时分,刘辨带着大军赶了几十里路,到了纪灵大营外。
月亮挂天上,星星稀稀拉拉,风轻轻吹着,让人浑身舒坦。
张合几个人看着对面那些帐篷,整整齐齐,表面松懈里头却透着规矩,忍不住感叹:“陛下,对面那将军不像是废物。
说不准营里头还有暗手。”
刘辨慢慢点了头:“没错。
纪灵在袁术手底下也算得上号人物。
所以今晚绝不能让他跑了。
马忠那边,安排到外围了没有?”
刘辨突然甩出马忠这两个字,在场的人全愣了一下。
这节骨眼提他干什么?可皇帝的命令没人敢多嘴。
张合接话:“马校尉正带人在外围守着,三千号人按您的吩咐,全撒在四周了。”
刘辨点头:“传令下去,全军歇着,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
“歇着?”
“陛下,您这是——”
秦琼满脸困惑。
按他的想法,这会儿动手偷袭正是时候,怎么突然叫停?
刘辨笑了笑,手指远处:“对面那营盘有讲究。
外头的帐篷东一个西一个,里头的布置却层层叠叠。
咱们要是从外往里冲,脚底下动静一大,里头立马就能听见。”
“再说纪灵这人不是草包,做事谨慎。
他刚从平阳城逃出来,夜里劫营这招他肯定防着。
子时是晚,可保不准他手底下的兵还没睡死。
硬冲上去,人家顶住了,咱们亏大。
现在这局面,咱们得花最少的本钱,换最大的便宜——所以,不是动手的时候。”
秦琼他们听完,暗自点头。
“可陛下,您干嘛非挑今晚来劫营?”
刘辨笑得更大声了:“再小心的人,也有走神的时候。
劫营的都爱挑半夜动手,咱们偏不,等天快亮那会儿再打。
那才叫稳准狠。”
秦琼一拍脑门:“陛下这招高。
他们精神绷了一整夜,到天亮那会儿肯定松了。
谁想得到咱们赶那个点来。”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陛下这是把兵法吃透了。”
刘辨哈哈一乐:“行了,别让巡逻的瞧见。
从现在起,各营自己找地方窝着,就一个规矩——绝不能让对面发现。
不然……”
“陛下放心,轻重我们心里有数。”
刘辨摸清纪灵营盘的底细后,就让手下歇了。
养足了精神,等明天天亮。
纪灵的大营里,事情跟刘辨猜的差不离。
快到子时的时候,纪灵亲自出去转了一圈,查查哨上的人有没有偷懒,有没有真按他的规矩来。
查完心里更堵了——这帮人全是表面听话,背地里糊弄。
要不是怕乱了军心,今晚他真想砍几个脑袋立威。
大营门口,等纪灵走远了,那几个兵才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营门口有人嘀咕:
“将军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弘农王的军队?怎么可能摸到咱们这儿来。
清河那边早就安排了兄弟盯着,方圆几十里也有斥候探路。
大半夜的,敌军还能凭空冒出来?”
“没办法,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把火正好烧到咱们头上,只能硬扛着呗。”
“就是,谁让轮到咱们值班了呢。”
守门的士兵嘴上抱怨,巡逻的队伍也开始低声议论。
天色越来越黑,夜越来越深。
营门口的哨兵、来回走动的巡逻队,一个比一个累,眼皮子都快撑不住。
东边刚泛起鱼肚白,刘辨带着八万人马,已经悄无声息地把纪灵的大营围了个严严实实。
他一挥手。
八万士兵,就在人最困最乏的时候,动了手。
喊杀声猛地炸开,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包围圈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
骤然而至的军队,震耳欲聋的吼声,纪灵大营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谁也想不到,天快亮没亮的时候会挨打。
巡逻的人熬了一整夜,腿都软了,哪还能挡得住?只能扯着嗓子嚎,拼命喊,指望帐篷里的同袍听见。
营帐里的士兵被动静惊醒,连滚带爬冲出来——迎面就是密密麻麻的敌军,还有数不清的刀光。
惨叫声接二连三。
一个接一个倒进血泊里。
有些人到死都没完全醒过来,嘴里还含着梦话。
这一幕,大营里到处都是。
联军的人刚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看清状况,就被乱刀乱枪砍翻在地。
刘辨和刘伯温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看下面的屠杀场面。
两人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刘伯温开口夸道:“陛下,您真是见识广博。
微臣以前也从没想到过,天色将亮那会儿,反而是一个人防备最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