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高压水枪喷出的粗大水柱砸在铁壳船的后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船身猛地一晃。
赵顺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在湿滑的甲板上摔出两米多远。
“顺子！”
马志远大吼一声，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皮带。
后面的水柱再次扫过来。
杨建国在驾驶室里把舵轮打到底。
“哥，他们船太快了！”
“最多十分钟就能撞上咱！”
李平安盯着前方的海面。
脸色比铁还硬。
勘探船的马力远超这艘渔船，硬跑绝对跑不掉。
“前面有块黑礁。”
“左满舵绕过去。”
杨建国咬着牙猛转舵轮。
铁壳船擦着水面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划出一道急弯。
后方勘探船上。
杜文昌站在驾驶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
“继续压他水线！”
“别把船弄沉了，我要活人。”
梁子举着望远镜，声音发紧。
“老板，他往龙门流跑了。”
杜文昌冷笑。
“找死。”
“那地方到处是暗流漩涡。”
“大船进不去，小船进去就是个粉身碎骨。”
“给我逼紧点！”
铁壳船驾驶室里。
海风顺着破开的窗户往里灌。
李平安闭着眼睛。
【海洋的眷顾】在脑海中疯狂预警。
前方的水下不是平地，而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海底石林。
冷流和暖流在这里对撞，形成一个个肉眼看不见的死亡漩涡。
小黑在船头下方拼命游动。
它的游行轨迹完全违背了常规的直线。
忽左忽右，甚至原地打转。
那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建国。”
李平安睁开眼。
“听我口令，不要管外面浪多大。”
“你只管转舵。”
杨建国额头全是汗。
“明白！”
“右进二，降半速！”
铁壳船速度陡降，船头硬生生扎进一片翻滚的白浪里。
水浪直接拍在玻璃上。
“左三！”
“停机！”
杨建国一脚踹掉离合。
船体失去动力，顺着一股强劲的侧向暗流猛地滑行出去。
右侧船舷距离一块锋利的暗礁只有不到十公分。
甚至能听到海水挤压礁石发出的凄厉声响。
赵顺子趴在甲板上，死死抱住缆绳桩。
“我的亲娘哎！”
“哥，咱这是玩命啊！”
李平安没理他。
“全速启动！”
“右满舵！”
柴油机爆出巨大的轰鸣。
船尾甩开一道水线，硬生生从一个刚刚成型的漩涡边缘切了出去。
勘探船追到了龙门流的外围。
开船的舵手脸色惨白。
“老板，不能进了！”
“水下全是石头，声呐全乱了！”
杜文昌一把推开舵手，亲自盯着声呐屏幕。
屏幕上一片雪花般的杂乱回波。
梁子指着前方。
“他还在走！”
望远镜里，铁壳船就像一片落叶。
在狂暴的乱礁和漩涡中飘忽不定，却每一次都能精准避开致命威胁。
这根本不是技术能解释的。
海图上连这里的暗礁都没标全。
就算是最有经验的老水手，也不可能在全速状态下连续盲躲几十块暗礁。
杜文昌的手渐渐攥紧。
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他能看见海底。”
“他绝对能看见海底！”
梁子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设备。”
杜文昌咬着牙。
“这是一种本事，一种我们理解不了的异能。”
“或者，他手里的活物是个神仙玩意。”
“停船！”
勘探船在龙门流外围急刹停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铁壳船在礁石群里七拐八绕。
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水雾和乱礁之后。
“老板，追丢了。”
杜文昌冷着脸拍了拍船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有老婆孩子在岸上，他迟早得露头。”
“记住刚才的航向，给我回去查水文资料。”
铁壳船穿过最后一层暗礁网。
前方的海面突然变得无比开阔。
风浪消失了。
水面平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是一片群礁环抱的隐秘内湾。
外面的狂风巨浪全被外围的石头挡得严严实实。
“停机下锚。”
李平安浑身脱力地靠在驾驶室的墙上。
杨建国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连划了五根火柴全断了。
“哥，咱活下来了。”
马志远从甲板上爬起来，腿软得打颤。
“我刚才真以为要去见龙王爷了。”
李平安拿过杨建国手里的烟盒，自己点了一根。
用力抽了一口。
烟气压下了肺里的翻腾。
“查船。”
“顺子，去看看船底漏没漏。”
“志远，清点淡水和干粮。”
几个人立刻动起来。
十分钟后，结果汇总。
船底只刮掉了一层漆，没漏水。
柴油还剩一半。
淡水和干粮因为出发前准备充足，还能撑上四五天。
杨建国走过来。
“哥，这里是哪？”
李平安看着这片安静的内湾。
金手指的感知在这里蔓延开来，传回来的全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信号。
“不知道。”
“但肯定是个连村里老人都没来过的好地方。”
杨建国忧心忡忡。
“杜老板肯定堵在外面。”
“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也回不去，干粮只够几天。”
李平安把烟头扔进海里。
“谁说咱们要回去？”
杨建国愣住。
李平安指着脚下的海水。
“老天爷给咱们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杜老板逼着咱们进了这片没人来过的死角。”
“也是逼着咱们进了一个大宝库。”
“先吃饭休息。”
“吃饱了，把这船舱给老子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