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收拾这长耳定光仙?就不怕他搅乱全局?”
通天教主与顾长渊早已将二人密议听得字字入耳。
顾长渊却含笑摇头:“师尊,您说长耳定光仙为何敢如此放肆?
莫非他不知,金鳌岛上一草一木,皆在您心念所系之中?”
通天教主微微一怔——确是如此。
纵使大劫翻涌、天机蒙尘,可这金鳌岛,仍是他的掌中乾坤。
长耳定光仙这般明目张胆,反倒透着古怪,活似主动往刀口上撞。
“莫非西方二圣断定,贫道此刻不会出手?”
顾长渊轻笑摇头:“他们巴不得您现在就现身呢。
一来可顺势接走多宝师弟,二来嘛……长耳定光仙死活,他们本就不挂心。
您身为圣人,断不会亲自灭其神魂;而西方二圣,有的是手段让他死而复生、重入棋局。”
通天教主听了,不由颔首:“你这小子心思细密,怕是连为师这几个老家伙,也早被你算进局里了。
既然胸中有数,便由你放手施为。为师只一句话——若有扛不住的坎,我随时到场,替你兜底。”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雾散去。
此时,多宝与长耳二人,怕是已快抵碧游宫门下了。
他得去帮顾长渊、多宝把这场戏演得滴水不漏。
唯有如此,洪哲的布局才能稳稳落地,长耳定光仙,才会真正成为顾长渊手中一把锋利又听话的刀。
至于后续?顾长渊自不必操心。
他转身回了顾长渊道宫——这一走,已有许久未曾踏足。
刚推门进去,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六位女子正俯身打理菜畦,衣色各异,如虹霓流转。
她们指尖拂过青苗,竟有道韵氤氲,举手投足间,法则隐隐浮现。
这等气象,本该独属顾长渊一人,如今却在六人身上齐齐绽放。
她们不是旁人,正是顾长渊豢养的六合凤凰。
见他归来,六凤倏然起身,扑扇着彩翼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主人,你跟金灵那丫头到底成了没?洞房花烛,可摆上啦?”
“主人,可千万别被他们花言巧语哄骗了!放眼整个截教,唯有云霄姑娘才配得上您!”
“主人,碧霄姐姐早就心有所属,您再不下手,可就真要错过良机啦……”
七嘴八舌,吵得顾长渊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嗡嗡作响。
他终于按捺不住,抬手一压,声音沉了下来:“都给我住口!我的婚事,轮不到你们几个丫头指手画脚。”
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只凤凰,眉峰微蹙:“倒是说说,方才我分明看见你们周身浮着清光流转——那是道韵外显之象!莫非偷偷修了失传已久的太古仙经?”
“哎哟,主人冤枉啊!”
为首的赤凰一拍翅膀,“什么道韵不道韵的?我们就是替您翻土、浇水、捉虫、摘果子罢了!您不在时,我们连藤蔓都给您搭好了架——如今地里攒下的灵蔬,堆满三间库房都不止,您闭关万年都吃不完呐!”
她尾巴一翘,眼神亮晶晶的:“您要是不信,尽管查!我们连《炼气入门》都没翻过一页,哪敢偷练什么上古仙诀?”
顾长渊一怔,再凝神细看——果然,六只凤凰身上那层朦胧清辉早已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纳闷间,天麒麟的声音却忽地钻进耳中,压得极低:“主人,问她们白问。凭她们那点脑子,怕是连‘道韵’二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您瞧见的光晕,全因她们日日守着菜园子耕作。您怕是还不晓得——这方寸菜畦,早不是寻常田地,而是大道福地!别说她们天天踩着泥土劳作,哪怕在边儿上搭个草棚打盹,修为也能蹭蹭往上蹿。”
顾长渊心头猛震:我啥时候悄无声息就得了块大道福地?
话音未落,天麒麟已甩尾窜出老远——它刚那句“脑子不够”,早被六合凤凰听了个真切。
此刻六只凤凰羽毛炸开,尖喙如刀,正满道宫追着天麒麟横冲直撞,羽风刮得廊柱簌簌发抖。
顾长渊揉着额角,干脆转身朝菜园子走去。
脚尖刚触到园中青砖,一股温润绵长的气息便如春水漫过脚踝,直沁入四肢百骸。
越往里走,这股暖意越浓,仿佛整座身子都被天地轻轻托起。
待他目光落在枝头累累果实上,呼吸顿时一滞——
“先天灵根?!这些茄子、土豆、辣椒……全成了先天灵根?!”
他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让洪荒那些老古董知道,怕是要连夜扛锄头来刨我的地!”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已立在园门外,青、赤、黄、白、黑五色锦袍猎猎生风。
可他们竟齐刷刷停步不前,垂手躬身,连衣角都不敢拂入园中半寸。
“五行金龙拜见主人。若您得闲,还请移步后院池塘一观。”
顾长渊眉头一跳:踏进园子等于坐忘悟道,他们却像躲雷劫似的避之不及?
“这园子有何玄机,你们可知?”
穿青衫的金龙抬眼,语气平静:“大道福地,自然清楚。也就六合凤凰,当它是块普通菜地。”
顾长渊更奇了:“既知是福地,怎不进来修行?省十年苦功,不比在这干站强?”
穿红衫的金龙苦笑一声:“主人,六合凤凰不让进。”
顾长渊望着五人垂头耷脑的模样,又想起凤凰们叉腰瞪眼的嚣张劲儿,忍不住摇头:“你们五个大男人,真就治不住她们?”
五人居然齐齐点头:“如今家宅由凤凰镇守,谁敢惹?”
顾长渊一时哑然,心下嘀咕:截教这是怎么了?通天教主门下女弟子个个压着男弟子打,我这儿连灵宠都雌雄倒挂……
忽地记起小蛇和小白始终没露面,他忙问:“他俩呢?怎幺半个影儿都不见?难道还得靠凤凰守门?”
青衫金龙答得干脆:“小白与小蛇正在池中破境,已入化形关键期。百年之内,必蜕尽蛇骨,凝成蚺躯。”
“这段日子,全靠六合凤凰巡院护法——脾气嘛……难免骄纵了些。”
听说二蛇即将化蚺,顾长渊心头一动。
他早听过古训:蛇千年为蟒,蟒千年为蚺,蚺千年为蛟,蛟千年成龙,龙再炼千载,方得角而为应龙。
可小蛇前世是腾蛇,小白原是白矖,皆是女娲娘娘座前神兽。轮回转世到无当圣母门下,怎会也要从头熬这四千年的苦功?
他越想越惑,索性随五行金龙快步往后院去。
刚至池畔,灵气便如潮水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雾气。
再定睛一看——整座池水澄澈如琉璃,泛着淡淡金、银、玉三色流光。
顾长渊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三光神水?!”
“上次离家,满打满算不过几十年,怎么院里院外全变了个样?”
顾长渊话音未落,五行金龙眼皮一跳,差点当场甩尾翻个跟头。
它立刻开口道:“主人上回踏进家门,确是几十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