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爪子拿开。
“睡着了还不老实。”
刚把衣角抽出来,银狼鼻尖轻轻动了动。
下一秒,那只爪子又摸索着搭了回来。
姜知眠:“……”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后俯身揉乱了他额前的毛。
“裴寂川,你现在这样,跟你平时那副死人脸可一点都不像。”
狼耳抖了抖。
依旧没醒。
姜知眠也没再逗他。
她重新送进去一点精神力。
银狼很快彻底沉下去,这次连她把衣角抽出来都没有反应。
姜知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麻的腿。
地上的方案还散着。
她弯腰一张张捡起来,重新整理好。
再回头时,沙发上的银狼已经睡得很沉。
巨大的身体占了大半张沙发,银灰色长毛铺开,方才那股凶得骇人的压迫感早就没了。
姜知眠走过去,又摸了摸他的耳朵。
“睡吧。”
“醒了自己变回来。”
说完,她拿起方案,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沙发上的银狼耳尖动了动。
没醒。
——
监控室里。
工作人员调出上午的录像,转头确认。
“温小姐,您确定早上到研究院的时候,手链还戴着?”
温昭昭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手腕。
“确定。宴礼送我的东西,我平时很少摘。”
旁边一名同学也跟着回忆。
“你早上给我们发饮品的时候,我好像还看见了。”
“我也记得有。”
裴宴礼站在一旁,皱了下眉。
“把她上午去过的地方都调出来。”
工作人员点头,画面很快开始快进。
实验区。
电梯。
高层走廊。
温昭昭站在裴宴礼身边,脸上还带着几分歉意。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是一条手链,还耽误大家陪我过来。”
“那可不是普通手链。”
旁边有人笑道:“裴少送你的,真丢了多可惜。”
温昭昭也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条所谓丢失的手链,此刻正安安稳稳躺在她包里。
她要看的也从来不是手链。
画面很快切到裴寂川办公室所在的走廊。
温昭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右上角时间。
十一点二十五分。
装置已经启动了。
她并不担心之后会查出什么。
那东西本就是一次性装置。
诱导剂释放完,残余成分很快便会失活,最后留下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空气调节芯片。
就算事后被人发现,也查不出曾经装过什么。
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她现在只想等那扇门打开。
等姜知眠狼狈地从里面逃出来。
裴寂川可是3S级精神力。
一旦彻底失控兽化,普通抑制手段根本压不住。
姜知眠一个年轻雌性,被单独困在里面这么久……
温昭昭几乎已经能想象她出来时会是什么样子。
最好满身是伤。
最好连站都站不稳。
而她特意找来的这些人,都会亲眼看见。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她多说一句。
工作人员拖动着监控进度,“温小姐,您确定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温昭昭收回思绪,轻轻蹙眉。
“应该没有。”
话音刚落。
屏幕里,那扇始终紧闭的办公室门忽然开了。
温昭昭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终于!
下一秒,姜知眠从里面走了出来。
温昭昭脸上的神情陡然僵住。
姜知眠手里还拿着那份方案,神色如常地反手关上门,不紧不慢地朝电梯走去。
仿佛刚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汇报。
温昭昭死死盯着屏幕。
怎么可能?
装置不可能失效。
那个剂量,更不可能让裴寂川毫无反应。
可姜知眠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昭昭?”
身旁忽然响起裴宴礼的声音。
裴宴礼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
温昭昭猛地回神。
“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她指尖已经掐进掌心,却很快松开,勉强弯起唇角。
“没什么。”
她重新看向监控,声音依旧温柔。
“就是一直找不到手链,有点着急。”
可屏幕上,姜知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昭昭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回不到眼底。
——
院长办公室里。
银狼是在一片过分安静的精神海中醒来的。
他趴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七年来,精神海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过。
没有任何撕扯和躁动。
甚至连那些常年盘踞在深处、抑制剂也只能暂时压下去的疼痛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裴寂川缓缓睁开眼。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熟悉的气息。
虽然有些若隐若无,却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零碎的画面紧跟着涌进脑海。
赤红柔软的狐尾从鼻尖扫过。
落在额前的手。
熟悉到令他本能放下所有戒备的精神力。
还有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带着笑意叫的那一声:
傻狼。
裴寂川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瞬,沉寂了七年的伴侣印记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
精神海深处狠狠一震。
那个被他埋了七年、几乎不敢再碰的印记,清晰得再也无法忽视。
是她。
裴寂川瞳孔骤缩。
这段时间所有被他强行解释过去的异常,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第一次看见她的脸,他会失神。
为什么明明认定她只是一个长得相似的陌生人,却还是会被她轻易牵动情绪。
为什么看见陆沉渊碰她,他会烦躁。
为什么冰场上,她只是远远看过来一眼,他便再也看不进去手里的文件。
还有刚才。
他已经失控到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却唯独没有伤她。
不仅没伤。
还……
裴寂川脑中闪过那条不受控制摇起来的狼尾。
整个人骤然僵住。
可下一秒,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姜知眠。
她就是当年的姜知眠。
是他的雌主!
她回来了!
裴寂川几乎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可脚落地的那一刻,动作又忽然停住。
她认得他。
从一开始就认得。
所以她才会叫他小狼。
才会知道冰场。
才会做那个味道的雪莓酥。
可他呢?
他拒绝见她。
把她当成另有所图的替代品。
甚至站在她面前,亲口告诉她:
“我对你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