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傍晚。
慕容复站在客栈窗前,望着窗外的街景。
开封府是大宋的京城,繁华喧嚣,车水马龙。
街上张灯结彩,年味还未散去,爆竹声此起彼伏。
可他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
他需要找到进入皇宫的机会。
选秀女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各地官员都在往宫里送人。
他易容成太监混入宫中,是唯一的办法。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梅剑的声音响起:“公子,有人找您。”
慕容复开门,梅剑侧身让开,一个灰衣人从她身后走出——
是慕容博。
慕容复一怔:“父亲?您怎么来了?”
慕容博走进房间,关上门,望着他:“复儿,为父不放心你。”
慕容复请父亲坐下,倒了一杯茶。
慕容博接过茶,没有喝,放在桌上,望着他,目光深邃:“复儿,你打算怎么入宫?”
慕容复道:“易容成太监,混进选秀女的队伍。”
慕容博摇头:“太冒险了。太监都要验身,你易容术再高明,也瞒不过宫里的老太监。”
慕容复沉默。
父亲说得对。
他低估了宫中的戒备。
慕容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为父帮你弄到的。礼部官员的荐书,可以让你以江湖异士的身份入宫献艺。皇帝年幼,喜欢新鲜事物,朝中大臣时常举荐江湖人入宫表演。你只要献上一套绝技,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去。”
慕容复接过信,展开。
字迹端正,盖着礼部的官印。
他心中一暖:“父亲,您……您怎么弄到的?”
慕容博淡然道:“为父在朝中还有些故交。你放心用,不会有事。”
慕容复将信收入怀中,望着父亲,欲言又止。
慕容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复儿,为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为父是不是又在利用你。”
慕容复低下头,没有说话。
慕容博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复儿,为父以前确实在利用你。可这一次,不是。为父只是想帮你。”
他转过身,望着慕容复,目光复杂:“你姨母一个人撑着西夏,撑不了多久。大宋若出兵,西夏必亡。到时候,你外婆留下的基业,你母亲长大的地方,就都没了。为父不想看到那一天。”
慕容复的泪涌了出来。他跪在地上:“父亲,复儿……复儿错怪您了。”
慕容博扶起他:“起来吧。为父不怪你。”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这是为父拟的计划。利用西夏内乱,派灵鹫宫高手潜入中原朝廷,以生死符控制官员。这样,你就能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既能保护西夏,又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大宋的决策。”
慕容复接过帛书,展开。
上面详细写着如何渗透、如何控制、如何传递情报。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周密得像一张网。
他读完,沉默良久。
慕容博望着他:“复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若点头,为父全力助你。你若摇头,为父也不勉强。”
慕容复握紧帛书,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对嫣儿的承诺——“不再为复国奔波。”
他想起对岳母的承诺——“不再利用妻儿。”
他想起对自己的承诺——“放下复国梦。”
可这计划,不是为了复国,是为了保护西夏。
他这样告诉自己。
姨母在那里,西夏的百姓在那里。
他不能看着他们受苦。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父亲,复儿答应您。可复儿有一个条件。”
慕容博点头:“你说。”
慕容复一字一顿:“不伤害无辜。只用生死符控制那些贪官污吏,不害百姓。”
慕容博望着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为父答应你。”
父子二人相对,击掌为誓。
窗外,月亮升起,洒在开封府的屋顶上,银白一片。
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慕容复站在窗前,望着那巍峨的宫墙,心中默默道:
嫣儿,对不起。
我又要食言了。
可我不是为了复国,是为了保护姨母,保护西夏的百姓。
你能原谅是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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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清晨。
慕容复坐在房中,面前摊着父亲给的帛书。
他已经看了一夜,将每一步都记在了心里。
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派灵鹫宫高手潜入京城,以各种身份混入朝中官员家中,伺机种下生死符。
第二步,控制关键官员,让他们在朝堂上反对出兵西夏。
第三步,若事不可为,则利用控制的官员,在皇帝耳边吹风,让他改变主意。
这个计划需要大量人手。
灵鹫宫虽然有不少高手,可她们都是女子,不熟悉朝堂之事。
他需要有人帮他训练她们。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梅剑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公子,您一夜没睡?”
慕容复接过粥,喝了几口,放下碗:“梅剑,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梅剑跪在地上:“公子请吩咐。”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你回灵鹫宫,挑十个武功最好的姐妹,带到开封府来。我有事要让你们做。”
梅剑接过信,收入怀中:“奴婢这就去。”
她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公子,您……您不会又要做危险的事吧?”
慕容复摇头:“不会。我有分寸。”
梅剑望着他,沉默片刻,推门而出。
慕容复坐在桌前,继续研究帛书。
他要在梅剑回来之前,把计划完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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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慕容复独自走在开封府的街头。
他穿着青衫,头戴斗笠,像一个普通的江湖人。
他需要实地查看皇宫周围的地形,为入宫献艺做准备。
他沿着宫墙走了一圈,心中默默记下侍卫换岗的时间和巡逻的路线。
宫墙高耸,戒备森严,可父亲给的暗道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在一处偏僻的角落,被灌木丛遮住,不容易被发现。
他走到那处角落,假装系鞋带,蹲下身,拨开灌木丛。
墙根处有一块松动的砖石,他轻轻一推,砖石陷了进去,露出一个小洞。
洞很小,只能容一人匍匐穿过。
他记下位置,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离去。
走回客栈的路上,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瘦,手持拂尘,正从一间茶楼中走出。
是苏星河。
慕容复心头一喜,迎上前:“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苏星河看见他,怔了一下,随即跪拜:“掌门。弟子是来京城采买药材的。掌门您……”
慕容复扶起他:“先生不必多礼。我现在不是掌门了。”
苏星河摇头:“在弟子心中,您永远是掌门。”
慕容复拉着苏星河,走进茶楼,要了一间雅间。
两人坐下,慕容复将计划告诉了苏星河。
苏星河听完,沉默良久,缓缓道:“掌门,您这是在与虎谋皮。朝堂上的那些人,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慕容复点头:“我知道。可我别无选择。”
苏星河叹了口气:“弟子能帮您做什么?”
慕容复道:“先生精通药理,能不能帮我炼制一些药物?不需要致命,只是能让人昏睡、暂时失去内力就行。”
苏星河点头:“可以。弟子需要几天时间。”
慕容复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先生费心了。”
苏星河摇头,将银子推回去:“掌门不必客气。弟子为您做这些,是应该的。”
慕容复心中一暖,没有再推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星河起身告辞。
慕容复送他到茶楼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转身,走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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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慕容复坐在房中,面前摊着父亲给的帛书和苏星河留下的药方。
他需要把计划做得更周密。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正写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开门,包不同站在门外,神色凝重:“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慕容复让他进来。
包不同关上门,压低声音:“公子,属下查到,朝廷出兵西夏的决心已定。童贯已经在调兵了,恐怕等不到春天,就要开战。”
慕容复心头一沉:“这么快?”
包不同点头:“童贯是主战派,他想借这场战争立功,好升官。太后虽然犹豫,可童贯手握兵权,她拗不过他。”
慕容复握紧拳头:“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包不同抱拳,转身离去。
慕容复坐在桌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可他心中只有黑暗。
他不能等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他提起笔,继续写计划。
窗外,月亮西沉。
远处,皇宫的方向,隐隐有钟声传来。
他放下笔,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