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巳时。
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预示着什么不祥。
汉军列阵于广宗城下,战鼓震天,旌旗蔽日。皇甫嵩坐镇中军,宗员率左翼,北军校尉率右翼,各郡义兵分列两翼后方。
赵宸的三百骑兵列于阵前,人人披甲,战马嘶鸣。
赵云策马立于赵宸右侧,银枪白袍,威风凛凛。夏侯兰立于左侧,手持长戟,虎目圆睁。
赵宸端坐于踏雪乌骓之上,霸王枪横于马鞍之上,三石硬弓握在手中,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精铁打造的雕翎箭。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头。
巳时三刻,城头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队黄巾士卒簇拥着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从城东方向走来。
张角。
他头裹黄巾,身着杏黄色道袍,手持九节杖,步伐缓慢却沉稳。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亲信,人人手持刀盾,将他围在中间。
张角走到城楼处,停下脚步,面向城下的黄巾军,举起九节杖。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城头上,城墙上,城中各处,黄巾士卒齐声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声浪如潮,震耳欲聋。
赵宸握紧了手中的弓。。
感受了一下风力,从西北方向吹来,不大不小,但是如果把控不好会影响箭矢的轨迹。
张角站立的位置,在城楼的正中央,两侧有亲信护卫,但正面没有遮挡。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赵宸深吸一口气,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铁箭,搭在弓弦上。
弓开如满月。
他的手臂稳稳地端着弓,目光透过箭尖,死死地锁定在张角的胸口。
风在吹。
他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风速、距离、箭矢的抛物线。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城下的战鼓声、城头的喊杀声、身旁战马的嘶鸣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他的心跳。
咚,咚,咚。
赵宸松开了弓弦。
铁箭破空而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响,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直直地飞向城头。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箭矢在空中飞行了不到两秒。
这两秒,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张角正举起九节杖,准备再次呼喊那八个字。
他的嘴张开,声音还没有发出来——
铁箭到了。
箭矢精准地穿过护卫之间的缝隙,从张角的左眼眶射入,贯穿头颅,从后脑穿出。
鲜血和脑浆喷涌而出,溅了身后的亲信一脸。
张角的身体僵住了。
他手中的九节杖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嘴微张,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黄天……为何不佑我。”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轰然倒地。
城头上一片死寂,天公将军死了。天为何突然暗下来了。
所有的黄巾士卒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角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公将军……死了?
被一箭射死了?
“天公将军归天了!”
他们的信仰也随之轰塌了。
不知道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城头上顿时炸开了锅。黄巾士卒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城头上那面“天公将军”的大旗,在风中摇摇欲坠,最终轰然倒下。
皇甫嵩在中军看到这一幕,当机立断,拔剑高呼:“张角已死!全军攻城!”
“杀!”
战鼓震天,号角长鸣。
汉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架上,投石机轰鸣,箭矢如雨。
城头上的黄巾军已经彻底崩溃了。没有了张角,他们失去了精神支柱,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有的人跪地求饶,有的人扔下兵器逃跑,有的人抱头痛哭。
很快城门便被破开。
赵宸放下弓,霸王枪握在手中,高举过头,暴喝一声:“张角已死!弟兄们,随我杀!”
“杀!”
三百骑兵齐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赵宸一马当先,踏雪乌骓如黑色的闪电冲向城墙。三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赵云策马紧随,银枪如雪花纷飞,所过之处黄巾士卒纷纷倒地。夏侯兰手持长戟,铁塔般的身躯骑在黄骠马上,长戟横扫,一排排黄巾士卒被扫倒在地。
张梁在城北的中军大营中得知张角的死讯,惊怒交加,试图组织抵抗。但已经来不及了。汉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黄巾军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广宗城,在这一刻,破了。
赵宸率三百骑兵杀入,沿着街道一路杀过去,所过之处黄巾士卒望风而逃。他的霸王枪上沾满了鲜血,八宝亮银铠上溅满了污血,踏雪乌骓的铁蹄踏碎了无数挡路的贼兵。
赵云紧随其后,照夜玉狮子如白龙入海,银枪如雪花纷飞,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夏侯兰在队伍后方殿后,长戟横扫,将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黄巾士卒一一扫倒在地。
“杀!”
三百骑兵如一把尖刀,直插广宗城的心脏。
城北,中军大营。
张梁站在营门前,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面如死灰。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将军,快走!”身边的亲信拉着他的衣袖,试图将他拖走。
张梁一把推开他,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兄长已死,我张梁岂能苟活于世?”
他举起环首刀,横在颈前,猛地一拉。
鲜血喷涌而出,张梁的身体缓缓倒下。
张梁的死,标志着广宗之战的结束。
汉军将士欢呼雀跃,声震云霄。
皇甫嵩策马入城,看着满地的尸骸和跪地求饶的黄巾俘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个月的苦战,终于结束了。
赵宸策马来到皇甫嵩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中郎将,末将幸不辱命。”
皇甫嵩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将领,眼中满是赞赏。
他翻身下马,亲手将赵宸扶起,拍着他的肩膀,朗声道:“赵司马,好样的!今日射杀张角,你当居首功!”
赵宸谦逊道:“中郎将过奖了,此非末将一人之功,皆中郎将运筹帷幄,弟兄们用命。”
皇甫嵩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你不必过谦,此战当为首功,老夫定向朝廷为你请功!”
赵宸抱拳道:“多谢中郎将。”
当天夜里,汉军大营中灯火通明,欢声雷动。
皇甫嵩设宴庆功,赵宸被请到了主桌,坐在皇甫嵩的右侧。
这是极高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