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查出来什么了没？”
另一边，黑瞎子正在门外焦急等待，见谢家的医生从里面出来，他想也没想，立马就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越过医生直直地往里面看过去。
入眼满是纯白的病房里，只有“黎簇”是一小团的黑色，被安置在一个透明的怪异箱子里。
“唉……”
还没开口说些什么，那谢家的医生就先叹了口气。
这下，本就心里没底的黑瞎子更是慌得不行，要不是有谢雨辰在一旁拦着，他或许早已经冲了进去。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看着医生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谢雨辰皱了皱眉，沉声道。
听他这么说，那医生才总算是松了口气：“我们在他身上取了点血，和上次黎簇先生的血做了比对。”
医生看着谢雨辰，点点头：
“里面这条蛇，确实就是黎簇，基因是不会有错的。”
闻言，即使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谢雨辰也还是呼吸一滞。
他看着那条一动不动、被乖乖团成了一团的小蛇，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黎簇的脸。
好好的一个人，是怎么会变成蛇的？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一条蛇？
……
各式各样繁杂的念头在脑海中堆积，几乎要压得谢雨辰转不过弯来。
“那他昏迷的原因呢？为什么会醒不过来？”
黑瞎子倒是半点不惊讶，连任何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的关切和在意毫不掩饰，像是压根就不在意黎簇到底是个什么。
他在意的，也只是那个偶尔会和他作对、伺候起来麻烦得要命的小子而已。
“这很难解释。”
病房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走出来个穿着白大褂、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
这应该就是霍秀秀找来的专家了。
谢雨辰心想。
“谢总。”
男人匆匆扫了眼在场的几人，视线在谢雨辰身上定格片刻，他点点头，接着说道：
“我们化验了这条蛇的血液样本，从中发现了两种致命的毒素——一个应该是他本身自带的神经毒素，另一个……”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了顿，像是也没那么确定：
“另一种毒素很特殊，很遗憾，在我所了解到的蛇类毒素里找不到与它匹配的存在。”
专家惭愧地低下了头，神情隐隐有些挫败。
谢雨辰听他这话，倒也没急着说些什么，反而扭头看向了黑瞎子。
废话，这可是海猴子身上的毒，一个专门研究毒蛇的，能在毒蛇里找到匹配的就有鬼了。
黑瞎子对上他的眼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见他点头，谢雨辰这才了然地松了口气：“没事，说说他现在的情况，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我也说不好。”
说到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专家又开始迟疑：
“那种不知名的毒素很特殊，不算霸道，渗透力却是强得有些吓人。
我们刚才试探地往他体内注入了些类似的神经毒素。”
说着，专家示意助手打开电脑，当着两人的面播放了一段记录。
画面中，极细的针头扎进了“黎簇”的身体，几乎要整根没入。
暗红色的液体静静地待在针管内部，每推进一点，透明箱子里的小蛇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见此，黑瞎子的呼吸猛然加快。
“这是要醒了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专家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他指着尾巴尖轻微的抽动，语气淡淡：“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你看他的眼睛，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情况，是醒不过来的。”
“那打这些有什么用？”
黑瞎子一把攥住专家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眉头一皱：“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
专家吃痛，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我们试探毒素反应的必要步骤。
那条不知名毒素没入他血液后，像一层膜一样盖住了他的感知，导致他对外界刺激完全无感。
神经毒素能刺激他产生反应——这说明，他其实还有知觉。”
谢雨辰敏锐地抓住重点：“你是说，他能感觉到，只是醒不过来？”
“对，他的意识应该困在某个地方，身体却动不了。”
专家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通俗点说，他可能在做一场醒不来的梦。”
黑瞎子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玻璃箱里那团蜷缩着的小蛇。
黎簇平时话多、脾气炸、伺候起来能把人气死，可现在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盘着，尾巴尖偶尔才轻颤一下，像是梦里也在挣扎。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黑瞎子声音低哑。
专家沉默片刻，摇摇头：“如果他体内的神经毒素能压过那种不知名毒素，醒来，或许用不了多久。
如果不行，我只能说……也许永远醒不过来。”
“永远”两个字像冰锥扎进黑瞎子的胸口。
他脸色一白，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能人为地在他体内注入神经毒素吗，我看他明明已经有反应了。”
一旁，谢雨辰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没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只隐约觉得有哪儿不对，却说不清楚。
或许………只是觉得可惜吧。
谢雨辰薄唇轻抿，压下了心底那并不算清晰的异样感。
“不行。”
专家和医生同时摇头。
“我们刚刚用的只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神经毒素，并不能真的改变什么。
说实话，他体内自带的神经毒素极强，已经超出了我所研究的范围。
现有的神经毒素，已经对他没用了。”
专家叹了口气，看着对面两人难看的脸色，到底是没忍心，又多说了一句：
“其实，只要他的身体能将那不知名的毒素代谢干净，很快就能醒过来，不过这代谢时间有长有短，关键……
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醒了。”
闻言，黑瞎子和谢雨辰都沉默了。
“所以，他能不能醒，其实就看他愿不愿意回来，对吗？”
黑瞎子嗓音艰涩，连语速都慢了下来。
没人回答，算是一种默认。
见此，黑瞎子也没再多问，只是推开门进了病房，从箱子里把“黎簇”拿出来，捧在掌心。
“你小子，可真会给我找事。”
一边嘟囔，他的手还不安分，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黎簇”身上乱摸。
从头到尾，连那偶尔还在抽动着的尾巴尖都不放过。
被他捻在指尖捏了又捏。
*
另一边，原本还在发呆的黎簇骤然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连眼神都清澈了。
好奇怪……
他看着自己依然青紫着的手，低声嘟囔一句。
是错觉吗？
黎簇撇撇嘴，趁病房里没人，悄悄攥紧了拳头。
指尖传来的触感明明是自己的皮肤，可怎么总有一种……在被人上下其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