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积满灰尘的缝隙深处拽出个微型声波中继器，陆燃野单脚踩上折叠椅借力卸下面板，脸贴近缝隙，指腹抠进外壳缝隙用力碾过，那根细如发丝的连线被猛的一扯断裂，沾灰的外壳在拇指下发出轻微碎裂声，塑料碎片落在地上，血氧曲线随之平复下来，监护仪警报声彻底断了，旧猫铃归于死寂。
紧急证据保全令被沈砚辞当场签发，领带被扶正，中继器装入证物袋，他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远程干扰重症患者，靳氏这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封锁特护区，所有人退后。”
顾寒舟厉喝一声，病房门口的骆青峤被特警强行推离。
谈映川的视频连线彻底黑屏，现场画面切到全网，热搜词条瞬间变绿，骆青峤手里的手机砸在自己脚背上，桑眠直播间弹幕满屏滚动，都在说靳氏这波阴间公关彻底社死了。
左耳的灼热感仍未褪去，靠在床边的谢听狸指腹无意识的搓着裤缝。
手指僵在键盘上的唐不弃刚解析完后端，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
“源头信号源自更高级别的主机，但这中继器里存的底层识别码怎么是三短一长？”
叩击床栏的手停了，谢晚棠盯着谢听狸，喉咙里挤出气音，发出的不是人声，是一声带有兽类底腔的低哑猫叫。
跨进病房，门外扫射进来的闪光灯被顾寒舟挺直的脊背截断，视线在心电监护仪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在谢听狸攥着纸条的手上，停顿半秒才抬眼看她。
纸条上的字迹歪斜发暗，写着别让它响。
视线在谢听狸发白的指骨上停了一瞬，顾寒舟声音压低半度。
“她到底是谁？”
两人视线撞上，谢听狸呼吸滞了半拍，指尖下意识攥紧纸条边缘，纸面被捏的发皱，她没敢接话，只听见走廊排风扇的嗡鸣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心电监护仪的滴声骤然变密，连成一片刺耳的声响，死死压迫着耳膜，谢晚棠上半身猛的弓起，干枯的指甲刮擦着不锈钢床栏，挤出一阵令人齿根发酸的金属摩擦声，她喉咙里挤着断续的气音，胸腔剧烈起伏。
警报声在病房内来回乱撞，谢听狸后颈汗毛根根竖起，指尖冰凉，哆嗦着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门被推开，走廊的喧嚣瞬间切断，只剩硬底皮鞋踩在瓷砖上的脆响，一步一顿不疾不徐，周照尘走到床头停住，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叠照片在床头柜上一字排开。
周照尘摸出一支笔形心率仪夹在谢晚棠食指上，语气温和。
“不用她开口，身体会替她回答。”
让人皮肉一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视线极静，眼底没半点情绪，谢听狸手腕发凉，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口，连喘气都压低了半拍。
照片一张张推过，b-3旧楼心率波动一点二个点，靳氏救助中心数值飙升，当靳回舟的证件照推到眼前，谢晚棠手背青筋暴突，死死攥住床单，监护仪的滴声骤然加密，急促的让人喘不上气。
门外骆青峤掐着点嚎叫，闪光灯直射病房。
“警察把植物人逼到心率爆炸了，家人们看见没，这是审讯重症患者啊，纯纯赛博公堂，滥用职权！”
秦霜序的话筒死死怼进门缝，眼尾逼出一抹刻意到极致的红。
“连合法探视都剥夺，你们的程序正义在哪啊？”
胃里直冒酸水，谢听狸指甲在掌心掐出带血丝的月牙，这帮阴间公关团倒打一耙的速度极快，真把网友当傻子糊弄。
没理会门外喧嚣，周照尘俯身贴近谢晚棠耳边，声音压的极低。
“靳回舟，地下冷库，白色车，猫铃。”
冷库二字一出，谢晚棠猛的伸手，死死攥住他袖口，指骨卡白。
她嘴唇翕动，挤出个极轻的气音。
“下。”
镜片反过一道冷光，周照尘抬眼。
“不是b-3，主观察端在靳氏救助中心地下，冷库以下。”
温照野递上可擦笔，谢晚棠死死攥住笔杆，手指颤抖的在纸上划出歪斜抖动的字迹，写着不是铃，听见才会被记名，冷库下面，笔尖戳穿纸面，手垂下。
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连起来，谢听狸胃部猛的抽紧，猫铃根本不是发射器，是接收端，谁听见谁就被标记。
她把纸条递给顾寒舟，手指还在发抖。
指腹擦过她发凉的指尖，顾寒舟接过纸条，垂眸扫过字迹，浓眉微蹙没说话，顺手把手里一瓶拧松了半圈的矿泉水塞进她掌心。
顾寒舟转头看向唐不弃，声音冷硬。
“四线交叉比对，病房中继器、旧猫铃粉末、救助车油污、陆明死亡日志，全拉出来。”
星河直播后台弹出红色预警，靳氏买了三组热搜，警方骚扰植物人，猫猫主播借破案圈粉，江临刑侦滥用职权。
贺闻峥发消息给晏无咎。
“三组热搜，你压两组，我熔一组，别让火烧到谢听狸身上。”
晏无咎秒回收到，反手剪了条短视频，去掉所有逼供暗示，只留心率飙升的仪器特写，标题起的又阴又准，靳氏做过的她的身体全都记得。
指挥车内，唐不弃十指狂敲，键盘敲出残影。
“病房中继器和旧猫铃共振频率重合，八十八点七赫兹低频脉冲，七年前陆明日志里标着主观察端信标校准！”
他调出轮胎油污送检结果。
“乙酰丙嗪和工业冷却液，这冷却液只在大冷库压缩机组用，靳氏公开图纸只有停车场，但七年前旧改造审批表显示，原址是旧肉联厂，地下有双层冷库，深达十二米！”
谈映川的视频切入备用机，语速快了半拍。
“顾队，靳氏地下区有合法许可证，没农业部门联签，你们没资格进，靠心率波动和纸条搜查合法机构，这搜查令我两小时就能让它撤销。”
跨前一步，领带系的规规矩矩，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发出闷响，沈砚辞紧接着开口。
“紧急电子数据保全令，编号零三七一，覆盖靳氏全部建筑及地下结构，靳回舟的许可证发证时，连这栋楼都不是他的，合法性已要求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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