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完了。”
顾寒舟直接切断连线，屏幕瞬间黑了。
谢听狸盯着黑屏，低声的说：“他这是怕了。”
唐不弃一愣：“怕谁？”
“怕我拿到样本。”
她点开照片放大，谢晚棠身后的白板上有一行残缺字迹。
动物创面凝胶稳定性
下面还有半截化学式，温照野俯身看了几秒。
“这不是普通敷料，更像动物开放性创伤抗感染材料，早期实验版。”
他声音慢下来。
谢听狸心口猛的一紧，她刚刚才说要做流浪动物创伤材料专项，很多年前，她母亲已经走到了同一条路上，只是那条路，被人硬生生埋了。
谢听狸声音很轻，“他们怕的不是我查案，是我把我妈做了一半的东西，继续做出来。”
她抬头。
唐不弃已经开始敲键盘，“江临万灵材料项目……公开记录为空。”
他眉头皱起，“奇怪，连注销信息都没有，像被整体擦过一样。”
许惊鹊抱着双臂，“科研项目能抹的这么干净，背后可不止一家企业。”
“查。”顾寒舟说。
屏幕中央，谢听狸忽然把捕猫笼照片拖了过去。
“先不用猫梦。”
顾寒舟看她，谢听狸声音还哑，眼睛却很亮。
“我用人能用的办法。”
她指向三样东西，“捕猫笼涂层，旧冷柜仓纱布残留，照片里敷料边缘。”
她看向温照野，“温医生，能做视觉和成分比对吗？”
温照野点头，“能，先做初筛，正式检测要走机构。”
谢听狸又看向唐不弃，“查靳氏近三年采购，镇静剂、抗菌凝胶、动物创伤材料，尤其是不适合常规救助的大剂量药物。”
唐不弃眼睛亮了，“懂了。”
他把键盘往自己面前一拉，“今晚不讲鬼故事，讲采购单。”
桑眠在电话那头冷笑，“姐直播间已经恢复了，来，今晚我给你们开公开审计。”
十分钟后，桑眠直播间重新亮起。
画面黑底白字，没有哭诉也没有卖惨，只有数据表。
靳氏救助中心近三年采购记录节选
强镇静药物采购量异常
常规救助抗感染材料采购量偏低
同型号捕猫笼出现于多个志愿者投稿现场
弹幕一开始还在骂，很快骂声停了。
等等，这个镇静剂不是术前用的吗？
救助中心买这么多干吗？
我家小区也见过同款笼子！
所以他们不是救助，是清场？
桑眠冷笑一声，“来，水军继续刷，你们刷一句，我放一张采购单。”
唐不弃看着弹幕喃喃自语，“这比我做年终报表刺激多了。”
谢听狸盯着电脑，脸色越来越白，顾寒舟伸手想把她从椅子前拉开。
谢听狸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
会议室静了半秒，谢听狸抬头，声音发哑，“顾队，我知道你想保护我。”
她手指攥着杯子，“可我不是证物，也不是需要封存的猫。”
顾寒舟看着她没有说话，谢听狸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把椅子往她身后拉近。
“那就坐稳了查。”
谢听狸心口颤了一下，温照野垂眼把退烧贴递给她。
“保护不是替她做决定。”
他语气还是温的，可话锋很锋利。
顾寒舟看了他一眼，温照野没躲。
唐不弃抱着电脑默默往许惊鹊身后挪，修罗场这种东西，技术宅不宜近距离观看。
下一秒，唐不弃电脑突然跳出一行代码，他差点把电脑抱飞。
“匿名邮件附件有隐藏层！”
手指飞快的敲下去，“加密不复杂，像故意留给我们解的。”
屏幕闪了一下，照片背面出现一段实验备注。
第七组样本可促进动物开放性创面闭合。
核心稳定剂来自白泽残文污染样本。
禁止交由靳氏。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许惊鹊缓缓站直。
“白泽残文？”
她看向顾寒舟，“这玩意儿从民俗传说跳进实验室了？”
顾寒舟盯着那行字，脸色冷到极点。
谢听狸耳边嗡嗡作响，白泽残文、靳氏、捕猫笼、母亲、小狸花，所有线都在这一刻拧到了一起。
她忽然伸手关掉平台后台的赔偿通知，然后打开一个空白账号申请页面。
账号名称，她打下四个字。
照夜创伤
唐不弃愣住，“姐，你这是……”
“成立专项。”
谢听狸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动物创伤敷料科普，救助账目，材料检测，全部公开。”
她看向温照野，“先从猫尾巷宠物医院的临床救助数据备案做起，正规检测，正规合作，正规流程。”
温照野点头，“我可以提供病例样本和伦理记录。”
顾寒舟补了一句，“所有样本，走合法程序。”
手机震了一下，贺闻峥消息弹出来。
账号、流量、法务，我给，别再用破小号。
下一条紧跟着。
还有，谁敢动你，我拆谁后台。
谢听狸看着那两行字鼻尖有点酸，她抬起头，“这次，我不等别人给我留位置。”
她眼里还有烧后的水光，“我自己开盘。”
桑眠那边直接把消息挂上直播间。
谢听狸成立照夜创伤专项
弹幕炸了，救助圈炸了，宠物医院圈也炸了，有人骂她炒作，有人开始翻靳氏旧账，还有志愿者陆续投稿同款捕猫笼照片。
城南三街废弃车棚顶，橘三爷叼着半截火腿肠蹲在锈铁皮上。
远处，一辆印着靳氏标志的白色救助车从巷口开过，橘三爷眯起眼，尾巴重重一甩。
刑侦队会议室里，小狸花忽然从猫包里跳出来，它落地时晃了一下，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照片旁。
然后，它抬起爪子，按住白板角落一个极小的猫爪标记，谢听狸俯身看去。
那标记很浅，三道，歪斜，跟她梦里在下水道井壁上抓出的那三道爪痕一模一样，她后背一点点发冷。
小狸花抬头看着她，那一瞬间，谢听狸脑子里闪过一个破碎画面。
白色旧楼，消毒水味，女人抱着一只狸花猫低声的说，“如果我回不来，就让它记住路。”
电脑忽然叮的一声，匿名邮箱再次弹出新邮件，标题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谢晚棠在哪，今晚十二点，一个人来猫尾巷旧实验楼。
顾寒舟脸色冷下来，“你不许去。”
谢听狸看着屏幕，手指轻轻的按住那枚猫爪标记，她声音很轻，“如果那里真的有我妈的消息呢？”
她抬头看向顾寒舟，“顾队，我不能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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